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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秋意渐深，心事如砚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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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秋意渐深，心事如砚
周五的校园，被一层微凉的秋风裹着。早读课的铃声刚过，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朗朗读书声漫过走廊，飘向窗外泛黄的枝叶。沈砚辞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搭在课本上，目光却没有落在纸页上，而是极轻地，落在了旁边苏妄宁身上。
从早上踏进教室开始，苏妄宁就一直戴着口罩，和昨天一样。白色的医用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干净柔和的眼睛，和一截线条清浅的鼻梁。他低头翻书时，脊背挺得很直，动作轻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沈砚辞始终不相信他是过敏。
沈砚辞的视线，不经意落在他微微偏过来的侧脸上。阳光从窗外斜斜洒进来，恰好照亮他眼角下方的一小块皮肤，口罩边缘没有完全盖住，那里，隐隐透着一小片不正常的淡红。不是晒伤，不是过敏，是一片压下去的、暗沉的红，像是被什么东西碰过，留下的痕迹。沈砚辞的心，莫名一紧。
他没有靠近，没有打量，更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红，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不疼，却闷闷的，让人无法忽视。
苏妄宁全程都很安静。上课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页上轻轻滑动，字迹工整；课间也不怎么走动，只是坐在位置上翻书，偶尔和同桌轻声说话，声音都闷在口罩里，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小心翼翼。他几乎不抬头，不与人对视，仿佛只要戴着这层口罩，就能把所有不自在全部藏起来。
沈砚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不知道那片泛红是什么，不知道是撞伤，是磕碰，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苏妄宁在拼命掩饰。而一个人拼命想要藏起来的东西，一定是他最不愿意被触碰的疼。
沈砚辞向来对周遭的人和事漠不关心，可面对苏妄宁，他所有的麻木都失效了。他看着少年微微紧绷的肩膀，看着他下意识低头躲避视线的模样，看着眼角那一点挥之不去的红，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点点蔓延开来。没有猜测，没有断定，没有愤怒，没有焦灼，只是很轻、很软、很细密的一阵心疼，像秋风拂过皮肤，不烈，不烫，却绵长地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一整个上午，沈砚辞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苏妄宁。他看着对方安安静静听课，看着他认真写题，看着他偶尔轻轻揉一揉眼角，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他心里那点闷意加重一分。他看着苏妄宁不舒服，自己心里也跟着不舒服，心疼他这般小心翼翼、强装无事的模样。
午休时，教室里的人少了大半。苏妄宁没有去食堂，只是坐在位置上，头仰着窗外发了会呆，过了一会才趴下，脑袋埋在臂弯里，只留下了头顶的软软的头发。沈砚辞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阳光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看上去干净又温柔。可沈砚辞像是牵扯到了什么地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那一点眼角的红，在阳光下，愈发明显。沈砚辞垂在桌下的手，轻轻攥了攥，他依旧不知道那是什么伤，可心里，已经隐隐明白，那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沈砚辞，你不去吃饭吗？”苏妄宁的声音闷在口罩里。
“还不饿，你怎么不去？”
“我不想吃。”
沈砚辞闻言，没说什么，转身出了教室。
教室只剩下了苏妄宁一个人，他憋在臂弯里发着呆，眼神放空。
等他回过神时才注意到沈砚辞已经坐回位置上，而自己的肘边放着一份热腾腾的盒饭，是从食堂刚带来的，也是自己喜欢的。但此刻苏妄宁却毫无胃口。他愣愣的看着旁边的沈砚辞。
“不想吃也得多少吃点。”沈砚辞说完便离开了教室。
苏妄宁听到这句话后顿了顿，环顾四周，班里没人……这才轻轻拆掉口罩，拿起筷子，细细的吃了起来。
不久后听到脚步声，苏妄宁立马带上口罩，把盒饭又盖上，放在了一边。
班级陆陆续续开始进人，没过多久，陆烬珩和沈砚辞一同回来了，两人搭肩走进教室别样的养眼。人渐渐多了，苏妄宁又趴下了，沈砚辞撇了一眼，视线落在他口罩上方眼角的红印时，还是觉得莫名的烦躁。他注意到了苏妄宁眼角的地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泪痣。
真好看……
他控制着手没有附上去，毕竟还有伤。
中午饭后的午休总是有人呼呼大睡，有的还流口水，不过张晓晓和萧露两人还停安静的。沈砚辞总是忍不住去注意旁边那位同学。
午休很快就结束了，大概1：30的时候打铃了，午休结束，开始下午的课程。几乎有许多人都懒洋洋的听着，像是没睡醒，后面几排则是睡着了，芳若的一嗓子直接把很多人都吓精神了。
“睡觉的都站起来！”芳若平时挺温和的，不知怎的，可能今天芳若真的生气了。
同学们在这之后都不敢再松懈，只有苏妄宁带着口罩，支着头，头发刚好挡着眼睛，让人看不出他在睡觉。
下午的时光缓慢流逝，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书包，说说笑笑地离开。苏妄宁被这声音吵醒，也慢慢合上书本，将练习册、笔袋一一放进双肩包，动作轻而缓，没有丝毫急躁。
他背上书包，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不经意与沈砚辞撞上。少年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局促，随即又染上温和的笑意，朝着沈砚辞轻轻点头，声音闷在口罩里，软软的：“我先走了，沈砚辞。”
沈砚辞抬眸，目光再次落在他眼角那一点隐约的红痕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嗯。”
苏妄宁脚步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沈砚辞，你周末有空吗？这周数学的几道题我一直弄不懂，想……请教你。”
沈砚辞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有空。”
“那我们去哪里呀？”苏妄宁小声问“去你家会不会不方便？”
沈砚辞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那个充斥着压抑与冰冷的家，是他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他怎么舍得让苏妄宁这样干净的人，踏入那片黑暗。 “不去家里。”
苏妄宁了然地眨了眨眼，轻声提议：“那我们去市图书馆好不好？那里安静，也不会有人打扰。”
沈砚辞看着他眼底的期待，轻轻点头：“好。周六上午九点，我在门口等你。”
“好！”苏妄宁眼睛亮了亮，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我一定准时到。”
“你们俩干嘛呢？”陆烬珩道。
“我们要周末去图书馆。”苏妄宁。
“那一起呗，反正我也没事干。”
苏妄宁看了眼沈砚辞。
“一起？可以。”沈砚辞。
“好，那一起吧。”苏妄宁，“那我先走了，再见”几人告别。
说完，他背着书包，一步步走出教室。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沈砚辞依旧坐在原地，久久没有收回目光。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他不知道苏妄宁究竟经历了什么，不知道那片泛红的痕迹从何而来，更不知道他究竟承受了怎样的委屈。他只是心里疼，很轻，很软，他心疼那个戴着口罩，拼命掩饰一切的少年。
沈砚辞慢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走出教室。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而心底那片柔软的、无处安放的心疼，也随着秋风，悄悄蔓延，绵长，又安静。
“你这人不仗义，怎么不等我呢？”陆烬珩。
沈砚辞没说话，停下脚步在原地等他。两人结伴而行。
沈砚辞回到那个沉闷压抑的家，沈腾的呵斥与指责如期而至，那些伤人的话语他早已麻木，可此刻，却更清晰地想起苏妄宁眼底的局促与不安。他可以承受所有黑暗，却见不得这样干净温柔的人，有半分委屈。
一夜无眠，周六的天气很好，阳光温暖，风也柔和，驱散了秋日所有的清冷。沈砚辞醒得很早，他换上干净的白色连帽衫，把头发梳理整齐，将书包里的书本一一整理好，出门了。
八点五十，他已经站在图书馆门口。香樟树的枝叶交错，落下斑驳的光影，他靠在墙边，目光安静地落在路口，耐心等待着，没有焦躁，只有一丝淡淡的、温柔的期待。
九点整，苏妄宁准时出现。他穿着浅色系的卫衣，背着干净的双肩包，依旧戴着那只白色口罩，远远看到沈砚辞，便轻轻挥手，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
“沈砚辞，我没迟到吧。”
“没有。”沈砚辞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他眼角那一点隐约的红上，虽然已经清了一点，但他还是心口轻轻一紧，声音却依旧平稳，“等他”
两人在门口等陆烬珩，等了一会，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在一旁停下，陆烬珩下车，驾驶座是陆烬珩的爸爸陆沉，正一脸慈爱的笑着。
“你们在一起好好学习吧，爸爸先去工作了”说完侧头冲三人摆摆手，笑了笑。
三人笑着和陆沉挥手告别后便径直走进了图书馆。偌大的空间安静至极，只有书页翻动与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苏妄宁熟门熟路地带他走到靠窗的自习位，阳光铺满桌面，温暖又不刺眼。两人并肩坐下，陆烬珩坐在苏妄宁对面，苏妄宁翻开习题册，指着上面的错题，轻声请教。沈砚辞微微侧头，压低声音，一点点梳理解题思路，逻辑清晰，语气温柔。
苏妄宁听得格外认真，偶尔凑近看他写下的步骤，两人的肩膀不经意相触，又同时轻轻错开，耳尖都泛起薄红。沈砚辞的注意力，一半在习题上，另一半始终落在苏妄宁身上，他留意着少年的每一个小动作，留意着那只不肯摘下的口罩，以及眼角那点挥之不去的红，心底的不安与心疼，一点点加重。
而陆烬珩只能拼命补作业。
“啊—我真服了，这芳若是傻了吧，干嘛只给我罚抄啊”陆烬珩一脸不情愿的边写边吐槽。
“可能因为你上课迟到，打架骂人，都被止疼片看到了。”苏妄宁。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到了中午。
沈砚辞合上习题册，动作自然地收拾好东西，起身，语气平静又温柔：“去吃饭。”苏妄宁抬头看他，眼神温顺，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图书馆，沈砚辞带他走进附近一家安静的小餐馆，暖黄的灯光，清淡的饭菜香，让人觉得格外安心。他选了角落的位置，让苏妄宁坐下，点了两道清淡的菜品，等待的间隙，两人安静无言，只有陆烬珩是最热闹的，不停分享着八卦，而苏妄宁依旧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窗外。
饭菜很快上桌，热气腾腾。苏妄宁要吃饭，不得不摘下口罩。他指尖微微一顿，带着一丝犹豫，缓缓捏住口罩边缘，轻轻往下拉。
就在那一瞬间，沈砚辞的呼吸骤然停滞，就连在陆烬珩那滔滔不绝的嘴在看到苏妄宁脸上的疤时忽的停住。
他终于看清楚了全部，陆烬珩上满是错愕，他没有想到这么严重。
苏妄宁的眼角那一点淡红，而是从眼尾下方一直延伸到脸颊，一道清晰、刺眼、还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泛红的印记带着浅浅的指痕，突兀地印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不是磕碰，不是意外，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沈砚辞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此前所有的不安、猜测、隐隐的心疼，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他一直以为只是小伤，却没想到，是这样刺眼的伤痕。
苏妄宁摘下口罩后，才察觉到两人的目光，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想侧过脸躲开，想重新戴上口罩，指尖都微微发颤。所有的强装平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低着头，声音细小又慌乱：“别……别看。”
沈砚辞没有移开目光，没有震惊，没有质问，脸上依旧平静，可心底的疼意却铺天盖地地涌来。他漆黑的眼眸里，只有克制到极致的、无声的心疼，柔软又酸涩。
陆烬珩则是很生气，他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被欺负。
沈砚辞缓缓开口，声音低得轻不可闻，没有逼迫，没有探究，只有一句最简单的关心：“疼吗？”
沈砚辞什么都看在了眼里，什么都没有说破，只是温柔地问他，疼不疼。
苏妄宁的睫毛剧烈颤抖，鼻尖发酸，强忍着眼泪，沉默了许久，才用带着哽咽的声音。
“没事的……现在已经不是很疼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每一个字都藏着压抑许久的委屈。
沈砚辞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红着眼眶的少年，看着那道刺眼的巴掌印，心口的疼意愈发浓烈。
疼他独自承受，疼他不敢声张，疼他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了那只小小的口罩后面。
陆烬珩：“到底怎么回事？！”
沈砚辞轻轻推过一杯温水，声音放得极柔：“先吃饭。”
苏妄宁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午后的阳光偏了角度，透过餐馆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地面铺出一块暖融融的光斑。桌上的饭菜已经见了底，苏妄宁的筷子动得很慢，偶尔抬眼，会撞上沈砚辞安静的目光，又立刻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那道未消的巴掌印在暖光里淡了些，却依旧清晰，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红枫，触目惊心。
只有陆烬珩在内心不断猜测是谁打的。
沈砚辞没有再提半个字关于伤痕的事，也没有追问后续。他只是安静地吃完自己碗里的饭。
餐馆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邻桌传来轻声的交谈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打破了方才的沉寂，却也让这份安静的陪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踏实。
在三人吃完饭准备走时，苏妄宁扭头就看到了萧然和苏文，还有另一个男人，不是爸爸。苏妄宁甚至怀疑这是萧然找的另一个男人。
苏文好像注意到了他，笑了。
“哟，这不是我那乖弟弟吗？怎么来这了？这是谁啊？你的男人？噗哈哈……”沈砚辞和陆烬珩的眼冷了下来。但苏文并不管，挑衅的看了一样，继续说道：“果然是贱货……”
这句话让陆烬珩瞬间暴怒，他冲上去拽住苏文的衣领。
“谁教你这么跟人说话的？”
萧然本来就没打算管苏妄宁，但看到自己儿子被另一个男生揪着衣领，怒骂道：“干什么呢啊？！把你的脏手给我放开！”他看到男生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想打苏文。这时沈砚辞及时拦住。
“这是谁?”苏妄宁问这萧然旁边的男人。
“用得着你管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告诉苏烈，就别怪我不客气！”萧然威胁着苏妄宁。此时餐厅的人已经很多了，有一部分人注意到了这里。
“我知道了……”苏妄宁轻声答应，旁边的陆烬珩为苏妄宁打抱不平。
“让他道歉”沈砚辞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浑身发着冷气。
“略略略，我就不道歉！苏妄宁你活该！”苏文笑着说。
陆烬珩现在真恨不得把苏文打了，真是看不惯这个样子，贱兮兮的，看着就欠揍。
“走吧”苏妄宁只是轻轻说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边走边带口罩。两人看到苏妄宁走了，冷冷的撇了他们一眼便转身跑着跟谁苏妄宁。
出餐馆时，秋日的风果然温柔，拂过脸颊，带着桂花的淡香——图书馆旁的一排桂树开了，细碎的金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但心确是冷冰冰的。
几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刻意放慢，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妄宁转头看向沈砚辞，四目相对，没有尴尬，没有闪躲。沈砚辞的眼底依旧是那片深沉的安静，藏着化不开的心疼，却没有半分同情的怜悯，只有平等的尊重。
几人又回到了图书馆，陆烬珩把苏妄宁堵到座位上，问道：“他们平时就这样欺负你？”眼神冷冽。
苏妄宁被这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瞥了一眼沈砚辞，沈砚辞皱着眉头，眼神确是示意让苏妄宁说。
这些天憋在心里的委屈，像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出口，尽数倾泻而出后，反而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原以为，说出真相会换来异样的眼光，或是刻意的安慰，却没想到，沈砚辞只是安静地陪着，用最简单的话，最温柔的目光，接住了他所有的狼狈。
陆烬珩则是越听越生气。
沈砚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依旧带着伤痕，却渐渐舒展的眉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伸出手，想拍拍苏妄宁的肩膀，指尖抬到半空，又轻轻收了回去，只落在自己的书包带上，攥了攥。
他不擅长说安慰的话，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才能抚平那道伤痕，才能驱散少年心底的阴霾。
沈砚辞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没关系，有我们。”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只是单纯的叮嘱：“题还有不会的，随时发我。”
苏妄宁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好！我记下来了，下次还找你请教。”
陆烬珩则是深刻的记住了。
下午，萧露，张晓晓和段鑫宇来了，六人齐坐在桌子上做题，专注认真。
晚上几人挥手告别，沈砚辞和苏妄宁家正好顺路，坐一个公交车。沈砚辞目光看向苏妄宁要走的方向，那是通往公交站的路，“车来了吗？”
苏妄宁：“前面，你看！”
风又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桂花瓣，落在苏妄宁的发梢。沈砚辞看着，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想伸手帮他拂去，却还是忍住了。两人走上公交车。
上了车没过一会，苏妄宁便困了。
沈砚辞注意到旁边昏昏欲睡的苏妄宁，伸手附在他的后颈，把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困了就睡，我在。”
苏妄宁靠上他的肩膀，头发软软的蹭着他的脖颈，痒痒的，让他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他的肩上，发现苏妄宁不反感才放下心来。
沈砚辞发现自己似乎很喜欢和苏妄宁发生接触，渐渐温柔起来，呼吸不自觉放轻，他微微侧头看着苏妄宁。
头发微微卷了起来，有些刘海遮住了些脸颊，表情也放松极了。沈砚辞的手从肩膀慢慢滑下，看着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控制不住的握了上去。
苏妄宁发出了小声的轻哼声，迷迷糊糊的，手指蜷了蜷。沈砚辞转为十指紧扣。
沈砚辞的手心温热，暖着苏妄宁的手。沈砚辞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他发现苏妄宁太瘦了，手腕……也这么细。
这时苏妄宁无意识的蹭了蹭他的肩膀，引得沈砚辞一阵悸动。
“——叮咚——下一站，光华园，下车的乘客请坐稳扶好，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光华园是苏妄宁家，沈砚辞之前听说过。
他轻轻的想抽出手，忽然被苏妄宁更紧的握着。沈砚辞眼底划过错愕，随即浮出笑意。
“妄宁，快到了，醒醒”
苏妄宁迷迷糊糊睁开眼，无意识的又蹭了一下，过了一会苏妄宁猛的反应过来，咻的直起身子，抬眼对上沈砚辞发笑的双眼，耳根不自觉泛红。
他只觉得丢人……
“谢谢……”他低头发现了两人紧握的双手，问号满天。
突然苏妄宁猛的打了一个冷战。沈砚辞皱了皱眉，把外套脱了下来直接照在他身上。
“谢谢”苏妄宁再次道谢。
“以后别跟我说谢谢，都是朋友。”
“好的……”苏妄宁愣愣的点头。
“——叮咚——光华园到了，请乘客等车稳后再下车。”
“沈砚辞，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他们再欺负你了跟我说。”
“你也是。”苏妄宁朝他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转身，“沈砚辞，我走啦！周一见！”
“周一见。”沈砚辞站在原地，朝着他的背影，轻轻挥了挥手。
沈砚辞在车上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风依旧温柔，桂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金黄花瓣，又想起苏妄宁方才灿烂的笑容，心里很舒服。
心口那片铺天盖地的心疼，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替代，内心冒出了些阴暗想法……他想苏妄宁是他的，属于他的，这种莫名的占有欲把他吓了一跳，缓过神来又在想今天在饭店遇到的他的家人。
他不知道苏妄宁以后还会不会遇到这样的委屈，不知道那道巴掌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退，不知道少年的心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难过。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沈砚辞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秋日的夜色里，唯有那份无声的心疼与陪伴，留在了这个温暖的午后，刻进了少年时光的记忆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