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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对老公要实行三光政策 又被人惦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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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到福满楼，郗程就跟林姨说了自己要离开的事。
他已经是沈蓝昇的研助了--- 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一整天走路都发飘。
早上他下了课就去找沈蓝昇。沈蓝昇跟他说，自己刚刚拿到安省政府批的一笔科研经费，要做一个关于卫生系统资源配置的项目，正好打算招研助。他让郗程赶紧把餐馆的工作辞了，即刻开始工作。
林姨自然是有点遗憾。郗程这个孩子话不多，只知道干活。关键他还很细心，只要他在，餐馆里上下都省心。
郗程这点其实随他爸。
他爸郗忠树是个老实人，在一所中学教数学。郗程小的时候有一年暴雨把大渠冲垮了，晚上校长挨家挨户砸门，通知各年级老师去抢修。八岁的郗程连雨衣都没穿就跑出去找他爸。可他爸早就已经在大渠那里干活了--- 天黑，后来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他去了。等他爸回到家发现郗程不见了，又四处去找，等找到的时候，小家伙淋得透心凉，之后连着发了好几天高烧。
郗程跟阿珠说要离开的时候，还悄悄给她带了一份礼物--- 一条厚厚的羊毛围巾。她那份隐秘的心意，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这样安静地结束了。
在郗程打工的最后一个晚上，李师傅特地给大家加了一道白灼虾，取意宏（红）图大展。
这天郗程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Hello，帅哥，你好吗？” 是个欢快甜美的女声。
“你...... ” 声音有点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哎呀郗程，你不会是把我忘了吧，我是吴梦梵呀。哼！我就知道你没存我的手机号。” 声音听着娇滴滴的。
郗程愣了足有三四秒，才恍过神来--- 这不是来多伦多时坐在他身边的娃娃脸吗？
“郗程，圣诞节我要去多伦多玩，说好的，你得请我吃饭！”
“这个...... ”
“我二十一号晚上就到，跟几个朋友吃饭，你二十二号早上来酒店接我啊。”吴梦梵咯咯地笑。
“好，好吧。” 飞机上他确实随口答应过，等她来多伦多时请吃饭，当时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这人还真来了。
就这样，这个从来不会说“不”的好好先生，稀里糊涂地把事儿应了下来。
最后一门考试考完，郗程倒头就睡，感觉攒了一个学期的瞌睡虫全放出来了。一直睡到晚上六点，摸过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大部分都是小溪的。
“喂...... ”声音带点刚睡醒的沙哑。
“哥，晚上七点在Mark那里聚会，别忘了！”
“我以为啥大事你十几个电话找我......知道了，”翻个身，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好，一会见。”又赖了十几分钟，郗程才满足地起来。
Mark的公寓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十几个人挤在一起，都是一脸灾后重生的表情。
客厅长条桌上摆着面板、擀面杖、醒好的面团和两大盆饺子馅。
小溪见他进来，热络地招呼：“哥，这边！”他身边那两个国内来的交换生正手把手教他擀皮，其中一个都快坐他怀里了。
冷不丁的，Cecilia说，“Amy啊，你之前不是说你老公圣诞节要来多伦多看你吗？这几天快到了吧。”
Amy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最近挺忙的，估计过年才能来。”
她正为这个糟心呢。
傅景明上个月跟她说公司事情多，圣诞节就不过来了，等新年再说。既然说圣诞节不过来了，那新年肯定也够呛。他是个传统的山东人，过年是一定要回老家的。
“呦，你老公又帅又有钱，可得看紧点。现在国内的小姑娘，看到好男人都生扑，谁管你结没结婚。” Cecilia拖长了调子，慢条斯理地说，手里的饺子被捏出细细的褶子。她就是想让Amy不痛快。她听人说Amy到处跟人说她回国打胎的事，她可是气得要死。
桌那头聊天的几个人也停下来，支楞起耳朵，目光齐刷刷往这边瞟。
Amy真恨不得撕了Cecilia那张破嘴，哼，防的就是你这种狐狸精！心里恨得牙痒，嘴上却说，“我老公才不是这种人，山东是孔孟之乡，他人可传统了。”
Cecilia在Amy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哼，这种事估计也就Amy这样的傻女人才信。傅景明六月份来的时候还请Amy的MBA闺蜜们吃了顿饭，她和Stella都去了。傅景明身材精壮结实，一看就是需求很强的那种男人，她才不信傅景明会洁身自好，一年就来多伦多泻两次火？还是跟Amy这种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黄脸婆？？哼，鬼才信！
唉，Cecilia酸溜溜地想，Amy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老公这么有钱她自己不会花，只好等着别的女人来花喽。如果她有傅景明这样的老公，她才不会傻到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呆在多伦多干熬。她要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紧他，实行钱花光、时间占光、精子挤光的三光政策！
“哎呦，”看出Amy很是尴尬，Stella连忙出来解围，“Amy的老公一看就不是这种人啦，人家辛辛苦苦地在国内赚钱给Amy花，Amy真是好命呦。”一边说还一边用胳膊肘戳戳Cecilia。
Amy不搭腔，只是用手恨恨地捏着饺子皮，这饺子要是Cecilia那个骚货，她早就把它捏得稀巴烂了。
“嗯嗯，”Mark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最近这次级信贷危机闹得，啧啧，真是腥风血雨啊。现在找工作，真是难上加难咯。”
话音一落，空气里仿佛瞬间被塞进了一只无形的秤砣，沉甸甸的。这可是MBA学生眼下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毕业后的出路问题。
这事自今年六月份像颗闷雷似的爆发，到年底已然演变成一场呼啸的金融海啸。八月底，曾经在美国次贷市场呼风唤雨的Ameriquest Mortgage，灰溜溜地把业务甩给了花旗集团，自己关张歇业了。
从九月开学起，“次级信贷危机”就成了教授们的口头禅，不论是课堂讨论、案例分析还是期末考试，都绕着这个阴魂不散的课题打转。
“唉，”二年级学长Jack长叹一口气，“十二月来咱学校招人的公司，活生生砍了一半啊。今年我们算是撞枪口上了，惨咯。”
“可不是嘛，” Stella手里的擀面杖停了下来，“往年这时候，五六十家公司排着队来，今年数来数去，才十几个。”
“咱们这届，现在都有谁收到面试通知了？”Mark倒是不慌不忙，心里早打好了算盘--- 他办了停薪留职，最差就是回原公司。他转头看向Jack，“你不是前几天去面了一场吗？咋样？”
Jack摇了摇头，“目前就只有Manulife，上周刚面完，现在等着第二轮通知呢。感觉...... 不太妙。好坏就它了。”
“你呢，Stella？听说你拿到General Mills的面试通知了？”
Stella的脸顿时皱成一团，“别提了，一月初面，还得写一个案例分析，难死了！这个寒假基本就交代在这儿了，哪儿也去不了。”
“诶，听说Eric去了Startan Electric？”一个二年级的学姐突然插嘴。
“那公司啊，”小溪语气里带点不屑，悠悠地甩出一句，“是他爸开的。”
“哦......”众人恍然，拖长的尾音里夹杂着点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是一阵沉默。
Mark瞥见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郗程，便点点他，“郗程，你呢？毕业后打算留下吗？”
郗程是个典型的I人，人一多就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大家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扫过来，浑身就一阵不自在，“我啊...... 还没想呢，应该是回去吧。”
他这一说话，胖Kevin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哎哟我去，郗程！听说你在给沈教授当研助？哇塞，牛逼啊你！他啥时候发的招聘通知？我咋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正尴尬着，小溪跳出来解围：“沈教授招人又不是每次都发通知，Matthew不也是悄没声儿就招了？估计还是看成绩吧。”他故意凑过来，眨眨眼，“郗程，你是不是个低调的学霸啊？”
“还，还成吧。”郗程松了口气。他的成绩并不差，主要靠那帮不太上心的西人学生衬托。
包饺子的手没停，话题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飘来飘去--- 从次贷危机飘到假期去哪儿浪，最后毫无意外地又绕回到各种八卦上。不知谁提起李若霖在万圣节派对上给每个客人发一百刀的豪举，众人又是一番唏嘘。
第二天一大早，郗程就开车扎进了多伦多市中心拥堵的车流里。布洛街上的这家酒店门脸不大，藏在金融区的水泥森林里，倒是低调奢华。他把车在地库停好，乘电梯上了大堂。
时间还早，大堂里稀稀落落没几个人。郗程在角落里找了个木制展架，随手抽了本旅游宣传册翻着。他穿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黑色的飞行员夹克，拉链没拉，敞着怀。下身是条浅色卫裤，脚上一双小白鞋。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像是周末出来逛街的邻家大哥哥。
吴梦梵看到他的时候，他正低头看得认真。
“hi，郗程!” 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
郗程转身来微微一笑，“hi”。
吴梦梵一阵心神荡漾--- 这个男人可真是长到她的审美点上了。五官清秀、气质文雅，还有股难得的书卷气。几个月前的一面之缘，让她念念不忘。这下看来，他似乎更有味道了，纯净中带着被时光打磨后的质感，像一块温润的玉。
当时郗程随口说自己已婚，她有着刹那的沮丧。可这人是个MBA啊，Married But Available，那凭什么她不能拥有？
想到这里，吴梦梵心里又燃起了昂扬的斗志。
她坚信今天一定能发生点什么，不枉她大老远跑这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