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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你喜欢的人什么样 酸酸的感觉 ...

  •   接下来的十天,傅景明白天当导游,晚上当“长工”。好不容易等到朱丽菊来月事,他差点烧柱香--- 结果两个孩子又轮流病倒,一个疱疹性咽炎,一个差点发展成肺炎。在中日友好医院守了几天几夜后,他二话不说把母子三人连同几大箱特产,让老潘一车送去了山东老家。
      在山东呆了还不到两周两个孩子就吃坏了肚子,连着好几天上吐下泻,朱丽菊自己要求傅景明改签机票,带着孩子回了加拿大。
      她这次回来本来还想打探打探傅景明有没有外遇,偷偷在他们顺义的别墅里翻来翻去,结果什么也没发现。她又给曼雯打去电话旁敲侧击地套话,可曼雯那女人八成是被傅景明收买了,什么也问不出来。
      原本还计划回澜城一趟找厂里老人打听打听,结果两个孩子接二连三地病,只好手忙脚乱地回了多伦多。连跟傅景明商量带两个孩子回国的事,最后都忘了提。
      朱丽菊带着孩子回了多伦多,傅景明总算松一口气。同一时间,大洋彼岸的多伦多,郗程开始了他在森奥的实习工作。
      他的同事弗兰克已经六十岁了,头发花白,中午他俩会一起去公司餐厅吃午饭。弗兰克总是从家里带饭,说自己的退休金还没攒够,不能大手大脚。郗程在餐厅买了几次以后,也学着弗兰克做好午饭带去吃。
      这天两人一起到餐厅吃饭,刚坐下,道格拉斯和艾伦便端着餐盘加入了他们。
      吃了口意大利面,道格拉斯凑近几人,神神秘秘地说,“工程处的Peter被开掉了,你们知道了吗?”
      “什么?” 郗程和艾伦都瞪大了眼睛,只有弗兰克皱皱眉,“听说了。”
      “上周管理层开会了,说是上半年销售额没有达到预期,公司要节约开支,” 看着几人都认真看着自己,道格拉斯压低声音接着说,“据说,这次裁员从工程部和设备部开始,之后就轮到咱们市场部了。”
      “有没有提到裁员比例?” 弗兰克问,他的眉头拧成个川字,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个不知道,但工程部据说已经走了六七个。” 道格拉斯说。
      “早上你们收到Alice的邮件了吗,以后连领个圆珠笔都要签字,打印纸还必须双面使用,公司这是穷疯了吗?” 艾伦用叉子捣着他面前的沙拉,一副没有食欲的样子。
      “反正啊,我们拼命卖吧,你看着吧,明天例会上奥多又要给我们加任务了。” 道格拉斯看一眼兴趣缺缺的弗兰克,凑近了大家说,“接下来咱们可都得小心点。”
      弗兰克没接茬,只微微点了点头,转而叹口气:“唉,昨天我家地下室漏水了,还得尽快找人来修。”
      道格拉斯叮嘱,“这几天别缺勤,别往枪口上撞。”
      “只好等周末了。” 弗兰克叹气。可今天才刚周二,郗程想。
      郗程之前听弗兰克说他有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已经三十多了,患有自闭症生活无法自理,他最小的孩子还在读高中。他要是被开了,估计会很难办。郗程不禁替弗兰克担心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郗程明显感觉到了办公室里的低气压。据说管理部门的裁员已经开始了,最近随时都有员工被送回家。郗程只是个实习生,这事跟他没关系,可人人一副如履薄冰的架势,搞得他说话做事也格外小心起来。
      这天早上一上班郗程照例去找弗兰克,却发现办公室空了--- 桌面干干净净,连他那只从不离手的咖啡杯也不见了。道格拉斯从隔壁格子间探出头来,压低声音说:“弗兰克被开了,今天一早HR过来让他走了。”
      结果这一整天郗程都心神不宁。同事们不串门也不聊天了,一个个窝在自己的小隔间里,假装很忙。
      下了班郗程开车去拜访沈蓝昇,弗兰克的突然离开让他心里很不安,他得找沈蓝昇聊聊。
      “弗兰克被开了。” 郗程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沈蓝昇放下筷子,靠回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个动作郗程熟悉,每次他要讲点“硬核”的东西时就会这样。
      “看来次贷危机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一开始是银行和信贷,现在波及到制造业了,以后裁员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 沈蓝昇顿一顿又说,“你觉得公司为什么裁弗兰克,而不是道格拉斯或艾伦?”
      “说实话我真的不懂,” 郗程摇头,“他干了快三十年,最有经验的人反而先走?”
      “这就是‘性价比裁员’。” 沈蓝昇说,“弗兰克工作了三十年,如果按安省平均通胀率每年涨薪,他的工资至少比他同级别的同事高百分之三十。可问题是,他的业绩能高出百分之三十吗?”
      郗程低头沉思,弗兰克几乎从不加班,踩点来按点走,推说身体不好也很少去他负责的亚太市场出差。而道格拉斯几乎每周都要飞一趟美国,艾伦也常年往返欧洲。确实,他的业绩并不见得比其他人高。
      “我觉得公司应该裁新人,这样对绩效完全不会有影响。”
      “恰恰相反。” 沈蓝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新人工资低、积极性高、知识体系新,裁一个新人能省多少钱?所以新人才是性价比最高的。”
      “所以公司就先裁掉了弗兰克......” 郗程叹口气,他家里那情况,接下来会很难吧。
      “我也得赶紧攒退休金,等年纪大了被人裁掉就麻烦了...... ” 郗程一脑门黑线,嘴里还碎碎念着,“像我这样三十才开始工作的,得干多少年才能攒够钱退休啊。”
      突然他抬眼看看沈蓝昇,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诶,你退休金攒够了没有?打算什么时候退休?”
      沈蓝昇忍俊不禁,冲他眨眨眼,“没有啊,要不咱俩一起攒吧,以后老了一起搭伙过日子。”
      “那你岂不是吃亏了,我从现在才开始呢。”
      “你性价比高嘛,” 沈蓝昇接着打趣,“工资低、积极性高、知识体系新--- 不行以后就你来做饭,咱们不用去外边吃的话会很省钱,花我一个人的养老金应该够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郗程觉得心情好了许多。窗外的暮色渐渐沉了下来。
      沈蓝昇放下茶杯,忽然问,“口琴带来了吗?”
      “哈,带了。” 郗程从公文包拿出口琴,一个精致的银色十孔琴,他去北京上大学时他爸送他的。
      看着沈蓝昇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洗耳恭听的样子,郗程有些囧,“好久没吹了,我先吹个音阶试试。” 快速吹了Do Re Mi Fa So La Ti Do。
      “哇,不错。” 沈蓝昇拍了几下手,“这已经可以看出实力了。”
      郗程吹了一曲《童年》,歌曲婉转轻快。他修长的手指捧住口琴,眼睛微微下垂,卧蚕浅浅地弯着。
      沈蓝昇几步走到钢琴前,开始给他伴奏。叮咚的钢琴声和悠扬的口琴声竟然异常和谐。沈蓝昇房子的整个一层是开放式的,像一个巨大的音箱,自带混音效果。
      在音乐声中,郗程好似回到了自己家的那个小院子:在夏天清凉的晚风中他和父亲一起在爬满丝瓜藤的凉棚下吃饭;和几个半大孩子在房前屋后疯跑,抓蜻蜓、抓蝴蝶;在冰雪融水汇聚成的沟渠里玩得浑身是水,被他爸扒光衣服在院子里用皮管子冲洗,被水凉得吱哇乱叫......
      一曲吹罢,郗程意犹未尽,“哇,太好听了,没想到和声会是这样的效果。”
      沈蓝昇兴趣盎然你,“要不...... 我们再来首《Canon D》吧?”
      “没吹过,但可以试试。” 郗程走到沈蓝昇身边,认真看起琴谱。那谱子分为钢琴和大提琴两个部分。钢琴那部分有一些注解,他一看就知道那是沈蓝昇的字体,而大提琴那一部分的字迹明显出自另一个人的手,潦草、张扬。
      练了几遍,两个人坐下来休息,沈蓝昇切了一盘西瓜放在茶几上。
      “郗程,你很有音乐天分,要知道很少有人只要看到音乐就立刻能演奏得下来。”
      “我爸妈都很喜欢音乐,可能...... 有点遗传吧。听我爸说,我妈以前是宣传队的,很会跳舞,唱歌也好听。”
      “宣传队?”
      “嗯,差不多就是歌舞团的意思。” 郗程嘴角轻轻牵起,“听我爸说,那时候他总是在树底下吹口琴,等着我妈。”
      “我都能想象得出那个场景,真的很浪漫。”
      “蓝昇,卡农大提琴的部分,之前是谁演奏的?” 郗程突然问,脑海里还萦绕着那一串龙飞凤舞的圆体字。
      “...... Anthony。他是交响乐团的大提琴手。”
      原来是沈蓝昇的前男友Anthony啊,那个酒吧里的深棕色头发的男人。虽然没看清样貌,但那人肩宽腿长的样子让人印象深刻--- 跟沈蓝昇很搭。
      Anthony以前是不是经常来沈蓝昇这里?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开心地聊天,然后两个人用大提琴和钢琴演奏各种好听的曲子,就像现在这样?
      郗程看着沈蓝昇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发怔。一想到另一个人曾经做着他和沈蓝昇目前正在做的事,心中竟没来由地涌起了一种酸溜溜的感觉,这情绪真的令人费解。
      “你在想什么?”沈蓝昇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 你这里有Anthony的照片吗?我想看看。”
      “看他做什么?我们已经分开挺久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 ” 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郗程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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