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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老板娘 老婆大人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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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傅景明告诉她--- 今年六月也抽不出时间来加拿大看她和孩子之后,Amy终于下定决心带着她的一双儿女回国探亲。
舱门一开热浪兜头砸下,她觉得自己走进蒸锅里去了。这么久没回国,她早已不记得国内夏天的黏湿和暑热。她怀孕四五个月时出的国,一晃已经七八年过去了。
为了这次回国她忙得团团转,除了办护照、办签证、准备孩子随行用的物品,还得给七大姑八大姨置办各种礼品,三个人都坐到飞机上了她的头还嗡嗡直响。
曼雯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她的正牌老板娘--- 朱丽菊。她此时正推着一个行李堆得山高的推车横冲直撞,嘴里还不停“小酷、小囡”地大呼小叫,一会拉这个,一会又喊那个。
曼雯不由得暗自打量:她这个老板娘...... 也太不讲究了。
现在国内的女人一个个时髦又漂亮,可她倒好--- 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T恤,一条黑色打底裤,把不算长还不太直的腿全暴露出来;脚上穿双耐克运动鞋,鞋带还松了一支;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刘海乱糟糟贴在脑门上。
“丽菊,这边!” 曼雯扬手喊她。
朱丽菊像是松了口气,开心地冲她咧嘴一笑,又忙着去捉那两个乱窜的小家伙去了。
“景明怎么没来?他不是说这几天在北京吗?” 朱丽菊皱着眉问她。小酷和小囡倒是落落大方,齐齐冲曼雯说了句“Hi”,眼神四处打量,像小大人似的。
“傅总在开会,他让我接你们回家,他忙完再带你们吃饭。” 曼雯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接过行李车在前边带路。
等出了候机楼,朱丽菊这一身汗又上来了,好在也就一两分钟,一辆别克商务车就开过来了。车里冷气很足,可当她把两个孩子按在后座系好安全带就又是一脑门汗。
开车的司机老潘当年还是小潘的时候,在她爸的车间里当办事员。后来傅景明把他们那个要倒闭的国营厂盘下来的时候,小潘就跟傅景明干了,后来不知怎么给傅景明当起了司机,一直干到现在。
一路上,朱丽菊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你2000年走的时候还没有T3航站楼呢......” 老潘一边开车一边给她介绍北京这几年的变化。高架桥、写字楼、川流不息的车流从眼前飞快闪过,她心里却慢慢浮起一种说不清的恍惚--- 这次回来不像是回家,倒像是陌生者的闯入。
与此同时,傅景明正跟邹婷在一个位于东三环的写字楼里。他租下了整个三十层,作为他在北京的办事处。
自从年前他答应邹婷要跟老婆谈离婚,邹婷就一直明着暗着催他这件事。他知道她已经干脆利落地离了婚,这也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傅景明对朱丽菊早就没什么感情了,其实当年他跟朱丽菊结婚的时候也不见得就有多爱她。
朱丽菊他爸老朱是他们的车间主任。朱丽菊当时死活看上他了,所以当他打算下海的时候,老朱二话不说把他家在城里的房子、连带村里的一个小院子给卖了,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给他凑了五十万。
傅景明用这五十万租了厂房,买了老厂里的机器设备,还选了一批熟练工人搞起了自己的服装厂。也正为了这五十万,傅景明相当于把自己卖了,跟朱丽菊结了婚。
当时他没觉得自己喜不喜欢是个多重要的事,和谁结婚又有什么关系?自从他的白月光嫁人后,他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爱上别的什么人了。金钱才能给他安全感,感情算个屁!
尽管这样,朱丽菊他家对他有着再造之恩。他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朱丽菊的爸妈还有他们两口子都只能住在厂里的办公室,一家人着实是过了好几年的苦日子。更何况他们还有那么可爱的一双儿女。所以离婚这件事他一拖再拖,怎么也开不了口。
两周前朱丽菊突然跟他说要带孩子回国过暑假,这让他头疼不已。
最近公司里的确事很多,再加上不知道该怎么跟邹婷说,就一直拖到今天。下午邹婷不知从哪儿听说他老婆孩子要回国的事,而且是两个小时之后飞机就落地,立马开车杀到公司来了。
“你要我这一个半月怎么办?都不见你吗?” 邹婷眼里含着一层水雾,声音软得像要碎掉。
这小半年以来傅景明几乎是“从此君王不早朝”,他连澜城都回去得很少了,服装厂那边的事几乎全都仰仗他那几个副总。真要让他一个半月不见邹婷,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需要感情,没想到快四十岁了遇见邹婷这个女人,竟也会像二十几岁的愣头青一样深陷进去。
“我得先把他们母子安顿一下,等过几天我联系你。” 手指轻轻穿过她乌黑的发丝,指腹在发根轻轻摩挲。他隐约察觉自己对于女人的长发有着偏执地迷恋,这一点似乎依旧源于记忆里那个长发如瀑的白月光。
傅景明坐在宽大的皮沙发里,整个人向后靠着,像是若有所思起来。邹婷半跪在地毯上,身体贴近他,姿态旖旎却又似刻意收着分寸。她仰头看他,眉头微微蹙起,
“你会跟她做吗? 今晚。”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执拗。
“这...... ” 傅景明无奈轻笑一声,伸手托起她尖尖的下巴,低头吻上她的唇,“你这个缠人的小妖精...... ”
邹婷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空气像是忽然变得黏稠。她俯下身去,之后的事不言而喻……
两个小时后,傅景明推开了他在顺义的别墅的大门。
小酷和小囡正在客厅里追逐打闹,一年不见他俩又长高了一大截。听见门响,他们齐齐转过头来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与迟疑。
“爸爸回来了!这是爸爸呀!” 朱丽菊放下了水果刀,一叠连声地催促,“快点抱抱爸爸呀!妈妈怎么跟你们说的?快去呀!”
傅景明把手包往地板上一放,单膝落地张开双臂,满眼都是笑意,“小酷、小囡,哈哈哈,爸爸回来了,你们想爸爸了没有啊?”
孩子们朝他走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一股从未有过的内疚涌上心头:这些年对他们娘几个实在是太疏于照顾了。
朱丽菊向傅景明走过来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她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低低啜泣起来,“景明,你怎么也不想我们几个...... ” 泪水很快将他背后的衬衫打湿一片。
傅景明一把将三人抱进怀里,将朱丽菊的额头轻轻按在自己的颈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深夜,当傅景明从浴室里出来时,水汽还挂在他的肩膀和发梢。朱丽菊靠在床头,眼神紧盯着他,久别重逢的思念像潮水般上涌。
她侧躺在床头,用一只胳膊撑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眨眼的瞬间他就会消失了似的。
他解下缠在腰间的浴巾,随手丢在房间一角的竹编收纳筐里,走到床边躺下,随手拉过被单的一角搭在肚子上。
朱丽菊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心中百感交集。这就是自己的丈夫吗?他这么英俊、这么有力、无所不能,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全部。这些年她事事都遵从于他,从未违逆,不是不敢,而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