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桌底的眼 桌底突现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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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云生，十七岁，重度自闭症。
我不爱说话，怕光，怕人，怕一切突然的动静。我的世界很小，只有一间卧室、一张书桌、一道藏了十一年的秘密。
但今天，秘密活了。
“叮咚——”
一声极轻的水响，从书桌底钻出来，像毒蛇吐信。
我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这个声音，我记了十一年。
是方微空间的入口。
我猛地低头，瞳孔骤缩。
书桌下的阴影里，悬浮着一团巴掌大的水波纹，银光流动，像一汪活过来的月光。可我明明在上一刻，用尽全部意念，把它彻底碾碎了。
它不仅没消失，反而换了个位置，重新缠上了我。
波纹里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一条阴冷小巷。巷口站着一个少年，背对着我，身形、衣着、发丝，全都和我一模一样。
下一秒，他缓缓回头。
那张脸，和我分毫不差。
可眼神冷得像冰，嘴角挂着我这辈子都不会有的笑——嘲讽、漠然、带着猎食者的玩味。
他抬起手，隔着水波纹，朝我勾了勾手指。
“过来。”
声音直接钻进我脑子里，和我的声音一模一样，却阴冷刺骨。
我浑身僵住，血液几乎冻住。
自闭症让我对“自我”有近乎病态的执念。可眼前这个人，复刻了我的一切，像一面照出深渊的镜子。
他不是幻觉。
他是来取代我的。
“云生？”门外传来母亲的轻敲，“我放了水果在门口，你记得吃。”
我瞬间窒息。
不能让她进来。
一旦母亲看见这道入口，一旦被波纹里的东西盯上，她会死。
我死死咬住牙，不出声，不动弹，把自己缩成一团。门外脚步声慢慢远去，我才敢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后背。
可书桌下的水纹，却越亮越冷。
波纹里的假我，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一点银光一闪而逝。
碎片。
老人说过的碎片，唯一能破局的东西，竟然在他手里。
他在炫耀，在引诱，在逼我入局。
我猛地后退，脊背撞上床腿，钝痛让我保持清醒。我不能碰，不能看，不能进去。方微空间不是避风港，是囚笼；我不是特例，是实验体001。
十一年，我被圈养了十一年。
“叮咚——”
水纹再次震动。
这一次，波纹里不再是小巷。
而是一张脸。
母亲的脸。
她眼神空洞，嘴角僵硬上扬，用假我的声音，轻轻说：
“你跑不掉的。”
我浑身一颤，几乎崩溃。
它们已经渗透到现实，已经盯上了我的家人。再躲下去，下一个消失的，就是我妈。
我必须进去。
必须面对。
我攥紧口袋里那块捡自微空间的河石，指尖触到一丝冰凉的暖意。这是我唯一的护身符，是十一年来唯一没背叛我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俯身，主动将手伸向水波纹。
指尖触到膜壁的刹那，一股巨力猛地将我往里拽。
眼前白光炸开，房间撕裂、缩小、崩塌。
下一秒，我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方微空间，小巷。
夕阳斜照，空气死寂。
而巷子中央，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少年，正背对我而立。
他缓缓转头，笑容冰冷。
“欢迎回来，我的躯壳。”
我刚要后退，整个世界突然一静。
不是安静。
是死寂。
巷外街道上，所有行人、车辆、飞鸟，在同一刹那彻底定格。走路的人悬着脚，骑车的人僵在原地，说话的人张着嘴，像无数尊白色雕塑。
紧接着，上千道身影，齐刷刷转头。
所有目光，穿透空气，死死钉在我身上。
他们瞳孔深处，都泛着一丝水纹银光。
它们不是人。
是傀儡。
是监视线。
是这场惊束游戏里，用来吃掉我的兵。
假我轻笑一声，身影缓缓淡化：“游戏开始了，云生。找到碎片，或者被它们撕碎，你选一个。”
话音落，他彻底消失。
整条小巷，只剩下我，和上千双空洞的眼睛。
静止的傀儡，开始缓缓迈步。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一步步朝我围来。
我浑身发抖，却不敢逃。
逃，只会把它们引回现实，引到母亲身边。
我只能站在这里，面对这场从六岁就开始的、针对我一个人的猎杀。
口袋里的河石，突然微微发烫。
我猛地一怔。
这不是恐惧的温度。
是反抗的温度。
我抬起头，看向密密麻麻逼近的傀儡，看向深不见底的小巷，看向这场注定九死一生的局。
我是云生。
不是实验品。
不是躯壳。
不是猎物。
就在第一个傀儡的手，即将触到我肩膀的刹那，我握紧河石，集中全部意念，朝着虚空狠狠一扯。
现实与空间的连接，被我强行撕开。
光影炸裂。
我猛地回到房间，重重摔在地板上。
门外，母亲的脚步声安静而温和。
屋内，书桌下的水波纹，依旧静静悬浮。
只是这一次，波纹中央，缓缓浮现一行银白色小字：
实验体001，第二入口已开启。
碎片，开始回收。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冷汗。
逃得了一时。
逃不了一世。
它们已经盯上我，盯上我的家人。
下一次，我再进去，就不是旁观，不是躲避。
是厮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桌底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