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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碎片囚笼 老人牺牲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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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瞳孔彻底褪成银白，脸上的血肉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扯出一抹僵硬而诡异的笑。他掌心那枚碎片刺目至极，泛着与傀儡同源的冷光，脚步不紧不慢，朝着小巷中央的我步步逼近。
前后夹击。
身后是潮水般涌来的傀儡，身前是被空间彻底操控、手持碎片的老人。狭小的小巷成了死局，连一丝喘息的缝隙都没有。
我浑身冷汗浸透衣衫，掌心的河石滚烫得几乎灼伤皮肤。刚才对抗傀儡爆发的银光已消耗大半力气，此刻面对双重杀机，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可我不能退。
退一步，便是现实世界，便是父母所在的人间。一旦将战火引过去，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会变成空间里又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别动！”
我哑声嘶吼，声音破碎沙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自闭症赋予我的不是软弱，是绝境里死咬着不放的偏执。
老人置若罔闻，步伐依旧机械而稳定。他每靠近一步，空气就冷一分，碎片散发的威压如同巨石，死死压在我胸口，让我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身后的傀儡已经冲到巷口，最前排的几双枯手几乎要抓住我的后背，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生死一线。
我猛地咬牙，不再犹豫，将全身意念全部灌注到掌心的河石之中。银光再次爆发，这一次我没有留力，炽热的光芒瞬间炸开，将扑上来的数具傀儡直接消融。
黑烟弥漫，刺鼻的焦糊味充斥小巷。
可这点反抗，在无穷无尽的傀儡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后面的傀儡踩着同伴消散的黑烟，前赴后继地涌来，密密麻麻，将退路彻底堵死。
“捡走碎片……快走……”
微弱的声音，突然从老人喉咙里挤出来。
那不是傀儡的语调，是他原本沙哑而痛苦的嗓音。我猛地抬头，只见老人银白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浑浊在拼命挣扎，他在反抗空间的控制。
他还没有完全沦为傀儡。
“我……撑不了多久……”老人浑身颤抖，碎片在掌心剧烈跳动，“碎片……是唯一的……钥匙……不是……不是枷锁……”
断断续续的话语，像一道惊雷劈进我的脑海。
假我说，碎片是唤醒他的祭品。
老人说，碎片是打破困局的钥匙。
到底谁在说谎？
不容我细想，老人眼中的挣扎骤然消失，再次被冰冷的银白覆盖。他猛地提速，掌心碎片爆发出强光，直直朝我眉心按来。
这一击，避无可避。
我下意识抬手格挡，河石与碎片轰然相撞。
嗡——
剧烈的嗡鸣震得我双耳发聩，两股截然不同的银光交织炸开，一股阴冷刺骨，一股温暖坚定，在我身前形成狂暴的气流。
老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踉跄着撞在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黑血。那血液落地便化作黑烟，显然他早已被空间侵蚀，不再是完整的人。
趁此间隙，我猛地侧身，避开身后傀儡的扑杀，贴着墙壁冲向老人。
我必须拿到碎片。
无论它是钥匙还是祭品，这是我眼下唯一的破局机会。
傀儡疯狂追赶，指甲刮擦墙壁发出刺耳声响。我顾不上后背传来的剧痛，拼尽全身力气冲到老人面前，伸手便去夺他掌心的碎片。
就在指尖触碰到碎片的刹那，一股庞大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我的脑海。
六岁的我，第一次看见墙角水波纹的好奇。
第一次踏入方微空间的茫然。
无数个日夜，在街道上独自游荡的孤独。
灵魂被撕裂时的剧痛。
创造者冷漠的视线，实验台上刺眼的灯光，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实验体001，灵魂剥离成功，意识封存方微空间。
原来，假我说的是真的。
我的灵魂被一分为二，一半留在现实成了残缺自闭的我，一半锁在空间成了那个冰冷的假我。
原来，老人说的也是真的。
碎片不是祭品，是缝合灵魂、打破空间控制的关键。
而方微空间，根本不是世界投影，是一个用来囚禁、滋养、回收实验体的巨大囚笼。
“集齐……七块……”老人用尽最后力气，将碎片塞进我手心，“摧毁……核心……别变成……傀儡……”
话音未落，老人的身体骤然膨胀，体表浮现无数道水波纹纹路。他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银光，融入了巷子尽头的黑雾入口。
他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攥着两块碎片，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老人用性命，换给我一线生机，换给我一句真相。
可这份生机，转瞬即逝。
失去老人牵制，黑雾入口剧烈翻滚，一股远超之前的吸力席卷整条小巷。正在扑杀我的傀儡们，动作骤然停顿，然后如同被牵引的木偶，一个个转身，朝着黑雾入口走去。
它们不是撤退。
是回收。
空间要清理掉这些废弃棋子，为接下来的游戏，腾出干净的战场。
短短数十秒，整条街道的傀儡尽数走入黑雾，消失不见。死寂再次笼罩空间，安静得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黑雾入口不断翻滚的声响。
危机暂时解除，可我没有丝毫轻松。
老人消失，傀儡退场，意味着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摊开手心，两块碎片静静躺在掌心，一冷一暖，与河石相互呼应，发出淡淡的嗡鸣。我能清晰感觉到，碎片之中，蕴藏着一股能撕裂空间规则的力量。
可我也清楚，这力量，同时也在吸引着更深的危险。
“做得好。”
冰冷的声音，凭空在小巷中响起。
假我的身影，缓缓从黑雾中走出，依旧是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眼神却带着胜利者的玩味。
“我就知道，你会亲手把碎片集齐。”他缓步走近，目光贪婪地盯着我手心的碎片，“没有老人碍事，没有傀儡干扰，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碎片是我的。”我后退一步，将碎片紧紧护在手心。
“你的？”假我嗤笑一声，“本就是从我灵魂剥离的东西，你不过是个代为保管的躯壳，也配谈拥有？”
他抬手，虚空一握。
我手心的碎片突然剧烈震动，仿佛要挣脱我的掌控，飞向他的掌心。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从碎片上传来，我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手臂被扯得剧痛难忍。
“乖乖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假我眼神变冷，“否则，我不介意亲手撕碎你，再把你的意识，永远囚禁在这片空间里。”
力量差距，悬殊至此。
他是完整的意识，掌控着空间的部分力量，而我只是残缺的躯壳，靠着河石勉强自保。
可我不会交。
这是老人用命换来的碎片，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是我守护父母的最后底气。
我死都不会放手。
“冥顽不灵。”假我眼神一厉，加大力量。
碎片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我的手掌开始发麻，力气一点点流失，指尖渐渐松开。
就在碎片即将脱手而出的瞬间，我猛地将碎片按在胸口，与河石紧贴在一起。
三者相撞，银光冲天。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席卷我的全身，强行撕裂了我与方微空间的连接。
“想跑？”假我怒喝，伸手便抓。
可已经晚了。
光影炸裂，空间扭曲。
我再次被强行拉回现实，重重摔在房间的地板上。
书桌下的水波纹，此刻变得极其不稳定，银光忽明忽暗，里面不断闪过假我暴怒的脸。
我趴在地上，大口咳血，胸口剧痛难忍，手心的碎片却安稳无恙。
逃出来了。
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假我不会善罢甘休，黑雾入口还在扩张，剩下的碎片还在未知的角落等着我。
这场游戏，不会结束。
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看向那道躁动的水波纹，眼神冰冷而坚定。
下一次踏入方微空间，我不会再逃。
我会集齐所有碎片，亲手摧毁那个囚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