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精神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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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反应？
姒易生看着面前这个一动不动的小孩，陷入沉思。
难道是……不喜欢吃速食？
他刚才好像看到旁边有家蛋糕店。吃点甜的，心情应该会好一点吧。
想到就做。
长腿一迈，他直接跑出商店，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在空气中飘散。
女孩低着头，盯着那条搭在自己身上的灰色浴巾。
那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她的手慢慢收紧，又在柔软的布料上攥出一团黑黑的皱褶。松开，抓紧，又松开。
——果然，走了。
——和所有人一样。
她垂下眼睫，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很快，熟悉的衣袖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女孩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是那个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透明的外壳能看见里面精致的布置——奶油裱花，新鲜水果，还有一层闪闪发亮的糖霜。
跟她眼前这个人一样，莫名其妙。
姒易生把蛋糕盒子放在桌上，又从兜里掏出一支营养剂，开始捣鼓。
“你想先吃哪个？”他抬起头看她，“嗯……先喝营养剂吧，等一下，我先看看这玩意儿怎么用的。”
他低头翻找，好不容易从包装袋里扒拉出一张说明书。
展开。
好家伙！比他命都长！
姒易生：“……”
哎呦。
他揉了揉眉心，还是老老实实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研究。
文献读得多好处这不就体现出来了？抓关键词嘛，手拿把掐！
浏览一遍，总结：放心吃，没问题。
他满意地抬起头，准备汇报成果。
然后就看到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女孩盯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大字：可惜了，长得挺好看，没想到是个傻子。
姒易生：“……？”
他晃了晃手里的营养剂：“看什么看，这是对你负责。”
女孩没说话，垂下眼，默默接过那支营养剂。
不要白不要。
再说了，这人看起来也不像个能干坏事的样。
她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姒易生在旁边坐下，撑着下巴看她喝。
……
自从爸妈离开后，她再也没机会吃甜食。
平时的营养剂，要么是梁雯喝剩下的，要么是过期了随手扔给她的。那些东西又苦又涩，喝下去胃里翻腾，但她必须喝。
她要活着。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从那个女人手里，要回爸妈留给她的东西。
现在，一口清甜在舌尖化开 奶油绵密，水果清甜，蛋糕胚松软得入口即化——这是她记忆中快要遗忘的味道。
可为什么，这么甜的东西，吃下去嘴里却泛着散不尽的苦？
委屈和无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那具小小的身体。
撑不住了。
真的撑不住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蛋糕上，把奶油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她咬着嘴唇，拼命想忍住，可那些难听的呜咽还是从内心深处传出来，一声比一声破碎。
姒易生刚刚还沉浸在投喂的喜悦里，美滋滋地看着小孩一口一口吃东西。
眨个眼的功夫，小孩就哭了。
不是？
咋啦咋啦？！
蛋糕不好吃吗？！
他整个人都慌了，手忙脚乱地凑过去：“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味道的吗？没事没事，待会儿带你去买别的，别哭别哭——”
一边说，一边弹射起步跑去柜台，以最快速度买了一包纸巾，递到女孩手边。
女孩没接。
她只是哭，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蛋糕，眼泪混着奶油往下淌。
姒易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说话了，就静静地坐在旁边，等着她吃。
——
蛋糕吃完了。
女孩放下叉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是喉咙里发出的只有破碎的气音，嘶哑，干涩，不成字句。
她愣住了。
下一秒，她慌乱地低下头，想把脸藏起来，想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姒易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他没问什么，站起身又去了一趟前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
他把纸笔轻轻放在女孩面前。
女孩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想说什么就写下来，”姒易生说，“慢慢来，不着急。”
女孩低下头，握住了笔。
她的字很好看。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是练过很多年。
【谢谢，蛋糕很好吃。】
姒易生点点头，问道：“还要吃点什么吗？”
女孩摇摇头，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吃不下了，哥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女孩握着笔，停顿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写下几个字：【你知道怎么从坏人手里拿回东西吗？】
姒易生看着那行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起早上看到的资料——苏硅，塔预备校学生，触觉型哨兵，养母梁雯。
资料上写的，长大后的苏硅明明是个活泼灵动的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怎么童年会是这个鬼样子？
那个穿得光鲜亮丽的女人，背地里干的都是这种事？
呸！
纸旁边放着一枚哨兵徽章，干干净净，边角却有些磨损，看得出她平常很爱惜这个东西。
姒易生愣了一下：“什么？刚刚那个盒子里？”
女孩点点头。
姒易生看了一眼那枚徽章，把它塞进兜里，他站起身，伸出手，“走，带我去。”
——
两人悄悄摸回那座塔楼附近。
姒易生选了个隐蔽的角落，手一撑，轻轻翻上墙头。他回头看了苏硅一眼，小姑娘也利索地爬了上来，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敏捷。
一大一小趴在墙头，偷偷往里面瞄。
塔楼内的空地上，几个小孩围成一圈蹲着，人群中央，梁川手里捧着一个金属盒子，一脸得意。
“我妈说了，这个盒子归我了！”
旁边几个小孩跟无脑粉似的，立刻开始捧场。
“哇！好厉害！”
“快打开看看！苏硅这么宝贝它，里面肯定是好东西！”
“就是就是，快打开！”
梁川被捧得飘飘然，三两下就撬开了盒子。
几个脑袋立刻凑过去。
盒子里躺着几片东西，像玻璃碎片，又比玻璃更通透，隐约泛着微光。
“啊？这个我见过！”一个小女孩突然开口，“这是精神碎片，只有A级和S级的哨兵才有。”
她凑近看了看，又摇摇头：“不过精神碎片一般都有禁制，我们看不到画面，就说明它不是给我们的。无聊。”
梁川听完，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盯着盒子里那几片“玻璃”，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然后，嘴角扯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不能用？”他把碎片拿出来，举高，“不能用就砸了呗，反正又不是留给我的！”
旁边那个刚才科普的小女孩微微皱起眉头，似乎不赞成这个做法，但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姒易生的瞳孔骤然收紧。
来不及了！
他飞快扫了一眼宅子两边——左右各站着一个铁卫。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副身体给点力，别跑到一半吐了就行。
手一撑，他轻轻翻进宅内。
落地无声。
他用最短的时间、最轻的脚步，像一阵风一样掠过空地——来到梁川背后，伸手——拿走碎片，抽走盒子，转身就走。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是。
他忘了。
这是另一个世界。
梁川手里的碎片刚被抽走，那两个铁卫几乎是同时动了。
危险的直觉在心头狂跳，他在心里大喊不妙！
马上就到墙边了，死腿快跑啊！
“站住！”
右边铁卫发疯似地向我方队友跑来，左边的铁卫摇个花手放出......一只野猪？！
姒易生余光一看吓飞了，不是哥们，你怎么还打道具赛啊！
眼看就要被追上，抱着箱子的指尖开始冒出熟悉的绿线，先前温柔开门的模样一扫而光，绿线直挺挺地向野猪冲去，将野猪一圈一圈绞住。
“他...他等级比我高！快去叫队长...噗...”野猪铁卫倒下的同时姒易生已经跳上墙头，姒易生拉着女孩的手腕就往外跑。
......
不知道跑了多久。
姒易生只记得耳边全是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他一只手死死抱着盒子，另一只手牵着苏硅，压根不敢回头看。
跑！
拼命跑！
拐过不知道第几条巷子，两人终于停下脚步。
姒易生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左右环顾了一圈。这儿看起来像个废弃的回收站，堆满了各种破铜烂铁，角落里还长着青苔。安静，隐蔽，应该安全。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怀里的盒子递给小孩。
又从兜里摸出那枚哨兵徽章，轻轻放在盒子上。
“好啦，都在这儿了。”
他缓了缓气息，蹲下来，平视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休息一会儿，等一下叔叔给你买个通讯器，再往里面打点钱。对了，你想去哪里上学？正好票也一并买了。”
女孩没有接话。
她低着头，盯着那个失而复得的盒子，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
然后，她颤抖着打开了它。
碎片安静地躺在盒底，泛着微弱的光。
她拿起一片。
那一瞬间，画面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小硅，自己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妈妈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笑得温柔。
“哈哈哈，苏住你快看！小硅会走路了！”爸爸蹲在地上，张开双臂，对着蹒跚学步的小女孩满脸骄傲。
“小硅，爸爸妈妈真的好爱你！”两人一起对着镜头挥手，背景是他们的家，阳光正好。
碎片里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温暖的，明亮的，充满笑声的。
然后——
画面骤然变暗。
星舰在剧烈晃动，警报声刺耳地响起。火光，浓烟，尖叫。
“小硅……小硅……快走……”
爸爸的声音断断续续，被杂音和爆炸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快走……”
“……活下去……”
“……爸爸妈妈……爱你……”
画面戛然而止。
坍塌的星舰成了最后的定格。
女孩看着手里的精神碎片一点点消融，化作点点星光，从指缝间流走。
她笑了。
眼眶里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但嘴角确实在笑。
姒易生站在旁边，分不清那是什么情绪，是悲伤？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哥……哥……”
女孩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姒易生刚要开口说点什么——
脚下突然剧烈震动。
他猛地抬头。
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
“少爷！小心！”
一声惊呼炸开，姒易生眼前的幻境终于像破碎的镜面一样，轰然碎裂。
他猛地回过神，入眼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 一只手，正死死抓着那团黑影的……脑袋？！
不对，那不是手，是一只巨大的蛇头，通体青绿，正用身体缠住那个狂化的哨兵！
苏硅把身旁的人往后一推，召出精神体就冲了上去。
“退后！”
姒易生踉跄两步站稳。
那个狂化哨兵已经是半兽化状态——双手化作利爪，瞳孔竖立，嘴里发出嗬嗬的粗喘。这种状态下战斗力最强，估摸着至少得有B+级。
“嗬！！”狂化哨兵嘶吼着扑过来。
苏硅侧身躲过，嫌弃地捂住鼻子：“打架就打架，你怎么还不刷牙！呕——”
狂化哨兵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
趁他愣神的瞬间，青色的蛇已经攀上了他的脖颈。蛇身收紧，无论男人怎么挣扎撕扯都无济于事。蛇鳞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一圈，两圈，越缠越紧。
最后，猛地绞杀。
男人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硅喘着粗气，转过身。
她看向姒易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幻境里的一模一样——温和的，清亮的，像盛着一汪安静的湖水。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