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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说话就是神经病?   新城中 ...

  •   新城中心医院。
      干净整洁的病房里,中央长桌上摆着一束开得正盛的蓝花楹。花穗颤颤巍巍地低垂着,浓郁的蓝色几乎要顺着花梗流下来。
      安煦愣愣地坐在病床上,眼神发直,脑瓜子嗡嗡的。
      他在心里默默敲了敲那个装死的系统。
      【系统,你确定这就是你说的“王子”?】
      【那不是王子,是来救你的骑士。你才是王子。】
      系统义正言辞地纠正,末了还补了一句,【帅不帅?】
      安煦沉默了。
      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那一幕:破开的面包车后门,刺目的阳光,以及逆光中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身高两米八,覆盖着白森森的骨质机甲,黄金金属光泽的虫翼半张,双手弹出的三节式骨刃。
      机械感拉满。完美虫型设计。视觉冲击力炸裂。
      类高达虫族异构体?应该能这样称呼。
      【所以,】安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虚弱,【你说的“骑士”,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儿?】
      【对呀!】
      系统在他脑海里猛点头。
      【难道不帅吗?这配置,这外观,这机动性,这压迫感,这设计感,这战斗力!哪一个不是顶配?绝帅!】
      好像……说得也没错?
      被彻底忽悠瘸了的安煦呆呆地点了点头。
      系统短短的小手一摊:
      【这不就得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离奇,以至于安煦的脑子至今还处于宕机状态。
      他只记得当时自己正盯着那仿生机械武器出神,琢磨那到底是什么构造——然后援兵就到了。
      几束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安煦霎时绷成了一块钢板。
      然后,不知道是谁张嘴嚎了一嗓子。
      安煦震惊地转头看向那人。紧接着,整个车厢都开始鬼哭狼嚎。
      安煦:???
      这个世界打招呼的方式……这么特殊的吗?
      一队身穿灰土色军装的高大雌虫走了进来。他们像呵护珍宝一般,将车厢里那五六个瑟瑟发抖的雄虫小心翼翼扶出来,放到轮椅上或担架上带走。
      安煦不知所措地左右看看,还在犹豫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嚎两嗓子,就被两个雌虫轻手轻脚地“搬”上了担架,一并带走了。
      ……
      安煦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设定,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算了,不想了。
      他的目光落在长桌上那束灿烂到糜艳的蓝花楹上。
      这是什么花?
      千里之外。
      华丽古典的房间内,雪茄燃起一缕细细的烟雾,模糊了墙上主人的正装挂像。
      一双蓝宝石般璀璨的双眸,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冰冷的隐形监控画面。
      画面里,那个青涩的小雄子站起身,走到花束面前。
      他微微歪着头,眼角平直带着点冷感,鼻梁挺秀,如墨玉般温润的眼眸掩在纤长的睫毛下,露出懵懂的疑惑。
      年轻。貌美。有一股生命的蓬勃向上的活力。
      小雄子豆粉色的唇微微张合,露出一点柔嫩的口腔,道出了疑问。
      监控没有收声。画面里的人究竟问了什么,无从知晓。
      但那双眼眸,早就替他说了千言万语。
      雌虫盯着那双懵懂的黑眸,缓缓勾起了唇角。
      “这是蓝花楹。”他低声说,像是在回答那个听不见的问题,“我的小雄子。”
      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以及势在必得的笑意。
      ……
      伊森医师站在玻璃观察窗前,看着病房里那个单薄的背影,眉头紧锁。
      “那位阁下到现在没说一句话……”
      伊森是这次随行的实习医生。年纪轻,资历浅,照顾雄虫的经验本就不多。但实在人手不足,他就被安排来照顾这位看起来最安静的阁下。
      车上的其他雄虫早已确定了身份,被各家各户领走重点检查。只有这位阁下身份不明,不哭不闹,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瓷娃娃。
      伊森叹了口气,尽可能轻柔地推开门。
      他还没开口,目光就被雄子身边那束蓝花楹牢牢钉住了。
      那束插花只有满满的蓝,肆意地盛开着,像一片不可忽视的色块,蛮横地覆盖着病房内纯白的空间。
      伊森身形一顿,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蓝花楹……这花在北境可不好养。
      但他随即觉得自己想多了。也许只是医院的花艺师随手搭配的。
      他调整好表情,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放柔了声音:“阁下,您需要喝点蜂蜜水吗?”
      那个站在花边的单薄身影似乎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慢慢转过身,看向他。
      伊森原本为了以示尊敬,只用余光注视。但此刻,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聚焦到了那道人影上。
      乌发黑眸。青涩稚嫩。像一颗刚刚泛黄、还未成熟的青柠果,清新得让人想靠近。
      多美丽的阁下。
      那道人影微微动了动,似乎对这道过于直接的注视感到不适。伊森连忙移开目光,悄悄舔了舔突然有些干涩的唇,稳住心神再次问道:
      “阁下,您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安煦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专业的医师,脑子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这人……不对,这虫在说什么?
      他顶着一脑门问号,默默戳了戳系统。
      【能给我安装一个语言插件吗?】
      【那是什么?】系统挠头。
      【?】
      安煦大脑皮层里最后那点褶皱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一个宇宙宙斯级别的高级系统,连最基本的插件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安煦默默叹了口气,收回心思,重新看向眼前这位正用某种奇异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医师。
      那目光很诡异。
      就像是母鸡看着自己刚孵出来的小鸡仔,带着一种……怜悯?慈爱?反正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伊森的心情现在非常沉重。虽然他尽量没有表现出来。
      作为一名专攻雄虫医学的高材生,他很轻易地看出,安煦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
      那种空洞的、无法聚焦的眼神是典型的意识解离状态。
      这种情况大多出现在雄虫遭受巨大惊吓之后。而这位阁下,则是最严重的那一种: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完成对话,从被解救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
      看着那双纯净懵懂的黑眸,伊森心头一紧。
      必须重新评估这位阁下的状态。
      他蹲下身,平视着坐在床上的安煦,声音轻柔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阁下,我们去做个小检查,好不好?”
      安煦看着这个陌生的医生在自己面前蹲下,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反正也听不懂,他干脆顺着对方的意思,微微低下巴,慢慢点了点头。
      伊森心中爱怜更甚。他站起身,引导着安煦向外走去。
      两人移步来到更为私密隐蔽的雄虫专用检查区。这里环境更舒适,连墙纸都是能让雄虫放松的卡其色。
      伊森拿着记录表,开始慢慢地、尽量温和地询问安煦一些问题。
      可是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他,给不出任何反馈。
      就像一个漂亮的小哑巴,只能愣愣地接受他的问题,却不能给他任何回应。
      问题一个个石沉大海。伊森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有心理问题的雄子,看起来与正常雄子无异,但寿命往往会成倍缩短,甚至提前终结。如果是大家族的雄子还好,可以通过大量资源倾斜与悉心培养延长寿命。但这位阁下……
      无依无靠。
      吱扭——
      “那位阁下人呢?”
      外面传来一声脆响,是平拉门被粗暴拉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嗓音响彻走廊。
      伊森扭头看去。一个健壮的雌虫穿着黑色军警制服,歪歪斜斜地靠在门口。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但他稳住了表情,先对小阁下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转身出了诊疗室,将门在自己身后牢牢合上,挡住了那些不速之客的目光。
      “安德尔副官,请你小声一些。阁下正在进行检查。”
      安德尔甩了甩手里的手套,根本没理会这句警告:“里面是谁?是不是那位乌发黑眸的阁下?”
      “安德尔副官,请你尊重些。”伊森的脸色更难看了。
      “行行行。”安德尔敷衍地扬了扬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懒得跟这个看起来刚出象牙塔的小医生多费口舌,也没时间较真。他带着身后的士兵直接往前压。北境的雌虫个个人高马大,几乎瞬间就把伊森淹没了。
      野蛮!
      伊森的面皮都有些扭曲。他死死站在门口,用身体挡住门,绝不让开。
      南部一向重视繁衍,对雄虫的法律也宽容得多。这么多年,南部气候湿润,也更适宜雄虫生活。
      而北部环境恶劣,这里的雄虫更偏向于依附家族式发展,被“保护”在家族的深宅大院里。
      南部自由,北部崇尚私有。
      南北文化的差异,导致南部居民觉得北部虫子暴力粗鲁,北部居民觉得南部虫子软弱虚伪。
      也正因为如此,南部居民们早就怀疑,那些屡禁不止的雄虫买卖,很可能就与北部某些黑色产业链有关。
      病房里那束蓝花楹……这位脆弱的阁下又偏偏长成那样……
      蓝花楹。
      蓝花楹。
      伊森瞳孔微缩。他早该猜到的。
      在这荒凉的北境,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特定品种、又难以种植的蓝花楹?
      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象征……
      那是安德尔口中那位“老板”的诞生花。是奥古斯都家族傲慢的传统标记。
      恐怕在这位阁下踏足这片蛮荒之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那位“老板”标记了。
      南北的官僚体系完全不同。
      南方更像是君主立宪与联邦制共存。而在天高皇帝远的北部,那些像军痞一样的官员,根本不信南方那一套。他们讲义气,听信仰,只追随他们真正的领导者。他们称他为“老板”,也就是北境总督。
      伊森被两个军雌架着,硬生生拖离了检查室门口。
      他哑着嗓子做最后的挣扎:
      “依照雄虫保护法第12条,在雄虫伤病存疑、无自主决定能力时,应由雄虫保护协会保护安全并监护健康!你们这是公开违抗律法,摆明了要分裂!”
      “这么大一顶帽子,我可戴不起。”
      安德尔嗤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
      他按住门把手。
      伊森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想要高声呼喊。安德尔转过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
      他指了指耳朵上的耳麦,唇边挂着不正经的笑意,眸中却划过一丝暗芒。
      “医生,老板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如果你再拖延时间,惹恼了老板见他小雄子的兴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恐怕你们整个南部调查团,都要在北境‘安家落户’了。”
      伊森肝胆俱寒。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此刻,一门之隔。
      安煦贴着门板,耳朵都快竖成兔子了。
      外面叽里咕噜的,到底在说什么?
      他眨了眨眼,默默戳系统:【他们在吵什么?】
      系统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呃……好像是在争你的抚养权?】
      安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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