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逃跑 检查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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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室的门被轻轻拉开。
安煦站在门口，仰着头，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那道高大的身影。
安德尔低下头，看着这个与雌虫相比堪称小巧玲珑的雄子，对上那张俏生生的小脸，心都快化了。
怪不得老板一刻都等不得。
多可爱的小虫子！
只不过……这小虫子是不是有点傻？
两颗紫葡萄似的眼珠子，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眨都不眨一下。安德尔被看得心里一阵发毛，下意识想摸摸自己的脸。
他脸上有东西？
“阁下，”安德尔敛下眉眼，恭敬地弯下腰，为面前这个还不到他胸口高的雄子引路，“请跟我移步去一个更舒适的环境。”
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拿出准备好的兜帽披风，轻柔地给安煦系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位阁下的身份至今还是空白。
搁在往常，这是个麻烦。来历不明的雄子，意味着数不清的手续、审查和潜在的政治风险。
但此刻，这位阁下的名字后缀，已经被奥古斯都家族预定了。没有身份，反而成了天大的优点。
安德尔垂着眼，余光扫过那张安静的小脸，心里转过了几道弯。
没有身份，意味着这片□□的空白，正引诱着勇敢又谋略的绅士上前书写。
难免会招惹些狂蜂浪蝶……
但既然老板出手，那必然是有着绝对的把握。也足以说明老板的决心。这偌大的北境，早就成了那位“老板”的封地。北境防军，也早就成了他的私兵。
身为副官的安德尔，也不敢将眼神过多停留在这位英俊的阁下身上。
他不看，手底下的士兵更不敢看。
雌虫们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仿佛这个空间里的所有空气，都只该流动在中间那位阁下身边。
伊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艰涩地开口：“这位阁下有解离失忆症状，甚至……连语言都无法理解。”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最后一丝徒劳的挣扎。
安德尔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更恭敬的态度，引着安煦向外走去。
“阁下，请往这边走。”
四周的雌虫士兵训练有素。高大的身影在安煦身边筑起一道移动的黑色帷幕，将他的身形严严实实地掩盖起来。
早已清场的医院走廊里，只能听到军靴落地的哒哒声，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他们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完美地配合安煦的步伐。
安煦想从兜帽下偷偷往外看，入目的却只有几双结实修长的大长腿。
他默默收回目光。
长得高很了不起吗？
……确实了不起。
跨出医院主楼门厅，安德尔亲自撑起黑色的遮阳伞，防止脆弱的雄子被灼热的阳光窥见半分。
一行人上了防弹越野车，送往新城机场，直飞费轮城。
……
飞机上，冷气开得恰到好处，驱散了空气中的灼热感。
安煦依旧裹着那件披风，坐在靠窗的真皮座椅上，盯着面前那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的果汁发呆。
他刚才从大黄那里，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社会结构。
虫族分为三个性别：雄虫、雌虫、亚雌。
亚雌乖巧机灵，体型较小，有点像……嗯，像人类世界里那种纤细清秀的男生。
雌虫体型强悍，是社会责任的主要承担者，负责建设社会、开疆拓土。
特殊的雌虫工种可以进行异构化。
也就是他刚被解救时，看到的那种“精装高达”。精巧的生物机械结构覆盖全身，视觉冲击力炸裂，战斗力更是爆表。
这个种族与自然的关系，大致与人类相同。
大黄，这是系统给自己起的名字。此刻正坐在大理石桌沿。
圆滚滚的身体，两条线条腿耷拉在空中，翘着二郎腿。虽然那二郎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两条充当胳膊的线条交叠在一起，一副大佬坐姿。
【我连上了这里的网络系统，获取了全部的语言知识库。慢慢的教给你就可以了。】
安煦了解了虫族社会的基本框架后，忽然想起大黄最初说的那些话。
【大黄。】他在心里默默开口，【你耗费能量把我带到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是为了什么？】
【我刚开始就说了呀！】大黄在桌上得意地单腿直立，像个八音盒小人似的转起圈来，【我会帮助你坐拥娇妻美妾与巨额财产，让你一直开心幸福！】
谁能知道他在位面世界里挑选了多久，才挑出这一个获得巨额财富如此容易的社会条件？
这比摇号还难！
【只需要……】说到要求，大黄忽然有些扭捏，【吃掉一点你的正向情绪。是不是很值？】
安煦呆住了。
【所以……】他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信息，【你说的“娇妻美妾”，就是这些又高又壮、一条腿就能把我踹飞的雌虫？】
【是呀！】大黄理直气壮，【刚开始你不也说了很帅的吗？】
【……】
安煦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大黄一开始极力推荐那个异构体。
【那你说的“巨额财产”呢？】
大黄得意地掐着腰：【你多娶几个老婆，不就有了？】
安煦抿了抿唇，用一种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在蓝星上，你要是敢这么干，祖坟会遭雷劈的。】
【祖坟是什么？很重要吗？】大黄挠了挠并不存在的头发，【再说了，你不是也很喜欢那个特拉维斯吗？你们搞机械研究的不都是拿机械结构当老婆吗？你之前可是恨不得搂着睡觉的！】
【那能一样吗？】
【难道不一样？】
大黄飘到安煦脸颊边，审视着他。
安煦的眼神开始到处乱晃。
【那……那也差不多……】
他不敢直视大黄那双莫须有的眼睛。毕竟在地球的时候，和机械打交道，是他唯一觉得有意思的事。
【本来我觉得特拉维斯很适合你，】
大黄摊了摊手，【但实在是得跟他说声抱歉。谁让更有实力的虫出现了呢？】
【谁？】
【北境政府总督。】大黄嘿嘿嘿地笑了几声，【这个头衔酷不酷？他有这么大的权限，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的。】
对于大黄这个智能体系统来说，权限越高，处理能力越大，当然就越幸福。
【而且，】
大黄补充道，【这趟私人飞机，就是他专门派来接你的。】
安煦垂下眼眸，睫毛轻轻颤了颤。
“我不想做别人的小宠物。”
他轻声说。
安煦并不胆小。相反的，他的胆子有的时候大得可怕。
他只是对“圈禁”这件事，格外敏感。
十几年前，他还小，就是这么被“拐”到那个中心的。
蓝星日益恶劣的环境，导致人类数量骤减。逃离蓝星，成了几百年来各领域顶尖课题的母题。
当他还在公众视野中，表现出极高的空间物理思维天赋时，就注定了他不会在那个平凡温馨的家庭里长大。
一切物体的运行轨迹和受力，在他眼中都是那样清晰。他是天生的机械设计师，或者运轨计算家。
在这个环境日益崩坏、人类急于逃离蓝星的时代，他这样的天才，被视为推进计划的“燃料”。
之后的十几年，他被圈禁在一个固定的区域里，日复一日地学习、计算、输出。
他与世隔绝，渐渐失去了与人正常交流的能力。
除了面对威胁时的麻木与恐惧，他很少有其他强烈的情绪。
直到二十二岁生日那天。
一个同在中心、十几岁才被带来的“同伴”。一个清醒的疯子。他以测试他们共同设计的车辆为名，拿到了驾驶权。
那人服下药物后，驾车撞向了正在外围茫然走动的安煦。
这是一场预谋的“意外”。
安煦封闭了十几年的世界，被撞开了一道裂痕。
……
大黄敏锐地察觉到了安煦的情绪变化。
它不再夸夸其谈了。
他们是搭档，不是上下级。尊重是底线，信任是契约。
大黄轻轻落在安煦的膝头。圆滚滚的身体散发着微弱的暖光。
【那……】它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怎么做，你才会开心呢？】
安煦低垂的眼眸动了动。
当他抬起头时，那双原本暗淡的眸子，忽然有了光芒。看得大黄心里直发虚。
……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费轮城军用机场。
舷梯旁，三辆黑色的悬浮车早已等候多时。安德尔亲自上前，为安煦拉开车门。
“阁下，请。我们需要先在中转站稍作休整，随后再前往总督府。”
安煦点点头，顺从地上了车。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兜帽阴影下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车队驶入费轮城郊外的一处戒备森严的建筑群。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高级别的政府设施，灰色的外墙低调而沉闷，但随处可见的监控设备和巡逻士兵，昭示着这里的不寻常。
安煦被安排进了一间宽敞的套房。房间布置得很舒适，甚至有新鲜的插花和摆满水果的果盘。
但窗户是封闭的，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阁下，请您先休息。有任何需要，按下床头的按钮即可。”
安德尔站在门口，微微欠身，“两个小时后，我们会来请您。”
门轻轻关上，锁舌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安煦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军靴声。他等了三分钟，然后慢慢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大黄。】
一个圆滚滚的发光体从他肩头飘了出来，在空气中转了个圈。
【我在。监控我已经帮你搞定了，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你能看见我，也只有我能看见你。】
大黄得意地晃了晃身子。
【这个世界的监控系统，对我来说就像……嗯，就像你们人类打开一瓶矿泉水那么简单。】
安煦的眼睛亮了亮。
【能带我出去吗？】
【能。但得等一会儿。】
大黄飘到门边，仿佛在感应什么。
【外面的走廊每十五分钟换一次岗，换岗时有二十三秒的空档。我们可以利用那个时间出去。然后……你需要按照我给你的路线走。这里的安保系统我已经摸透了，但你的动作必须要快。】
安煦点点头。他没有问“如果被抓到会怎样”这种问题。
对他来说，被抓到只是回到另一种形式的“研究中心”而已。而逃离，是他唯一的机会。
十五分钟后。
换岗的提示音在走廊尽头响起。几乎在同一时刻，安煦的房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他闪身而出。
大黄的路线规划堪称完美。
避开巡逻路线，绕过监控死角，穿过一个杂物间，翻过低矮的围墙。安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他没有停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奔向哪里，只知道要离开这里，离开那些高大的身影，离开那个即将到来的、把他当作“宠物”的总督。
三公里外，有一条城际货运管道的检修入口。
这是大黄找到的唯一一条离开费轮城的通道。
一个小时后。
安德尔准时站在了安煦的房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依然安静。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对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士兵立刻上前，用权限卡刷开了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户完好，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床铺甚至还是平整的，仿佛根本没有人在这里待过。
安德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咆哮，没有失态。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解开了制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军靴敲击地面的节奏依旧沉稳，但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调取这间房从送达后至今的所有监控录像。”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身后的士兵脊背发凉。
“报告副官，监控系统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画面。”
安德尔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名士兵。那目光让士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没有任何异常画面？”安德尔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忍不住讥讽的说，“那他人呢？凭空蒸发了？”
没有人能回答。
安德尔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手腕，点开了通讯器。
屏幕上，一个冷峻的雌虫形象浮现出来。他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一份文件，似乎并不在意这通突如其来的通讯。
“老板。”安德尔低下头，“那位阁下……失踪了。”
翻动文件的手指停住了。
沉默在通讯频道里蔓延开来，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嘶嘶作响。
片刻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
“失踪了？”
“是。监控无异常，房间无破坏痕迹。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通讯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声极轻的笑传了过来。
“有意思。”那个声音说，“把我的小东西吓跑了。”
安德尔低着头，不敢接话。
“找。把北境翻过来也要找到他。”那个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记住，找到之后，不许吓着他。他要是再跑……你就自己去戍边吧。”
通讯断了。
埃利亚斯微微侧目看向琉璃窗外的天空。
一个失忆的、语言不通的小雄子，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帮手。他是怎么在重重戒备下消失的？
一开始他只是想找一位家世清白、基因良好不给他找麻烦的雄主繁衍子嗣，却没想到这个小雄子这么有趣。
小雄子还年轻，想法多很正常。
修长的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敲了敲，透露出心底里那点上位者的傲慢：
真是，欠管教的很……
对于晋江读者来说两千五、三千、四千字多少字看的舒服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