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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偷渡? 费轮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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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轮城地下三公里处隧道的货运车里。
安煦蜷缩在狭小的检修舱里,听着头顶传来的隆隆声响。管道里的空气混杂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但这味道让他莫名地安心。
【我们成功了吗?】
他轻声问。
大黄飘在他身边,圆滚滚的身体散发着微弱的暖光。
【暂时成功了,】大黄犹豫了一下,做贼心虚的看了眼安煦。
它飘到安煦面前点着两条小黑线条犹犹豫豫道:
【内个……我得给你坦白个事……】
安煦没有回答,黑亮亮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明显理亏的黄团子。
大黄压力更大了,连漂浮高度都在一点点下降,
【我一开始说的那个北境总督很适合你其实……】
大黄掐着腰,豁出去了大声说:
【虽然没有照片,但我查了比对了一些新闻,发现那位北境总督在一百多年前就在职。这么算来,他至少也带有两百岁!】
大黄心有余悸的飞到安煦身边,两条线条开始在空中指挥交通似的乱挥舞。
【幸亏你跑了不然我得愧疚好久好久。你还是黄花大小子呢!这么大好的时光干嘛要跟一个不知深浅的老家伙混……哎呦!】
还没反应过来,大黄就被一根手指弹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那句“大黄小子”安煦额角青筋直跳,收回了刚刚弹飞黄团子的手指。
有这样形容人的嘛!
【你是说,你这个包办婚姻的家伙,给我签了个卖身契。而对面是一个诛十族都轮不到我的……老爷爷?】
【我错了还不行吗……】
大黄贱兮兮的再次贴到安煦身边,【我们科室最好的搭档,你就原谅我一次嘛……看在我帮你逃出来的份上?】
安煦叹了口气,算是吧这件事轻轻揭过了。只是把下巴埋进膝盖里,盯着黑暗中的一点。
【你害怕吗?】
大黄飘到他的肩膀上,轻声问。
安煦想了想,轻轻摇头。
【不害怕。】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至少……这里没有门。】
大黄乱挥舞的线条手渐渐垂了下来,在这布满了机油与尘土味的空间里,它嗅到一种淡淡的苦味 。
它看着这个蜷缩在黑暗中的小小身影,忽然觉得,自己选中的这个搭档,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那接下来呢?我们去哪儿?】
大黄问。
安煦抬起头,眼睛里映着大黄的微光。
【不知道。】
他说,【只要能自己走。哪里都好】
又一列货运车相向隆隆驶过,震得整个舱室都在微微颤抖。
安煦闭上眼睛,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笑。
大黄不说话了,就这么坐在安煦肩头。因为他发现安煦的幸福多了一些。
不管了!反正只要安煦幸福就好了!其他不相干的虫,爱干嘛干嘛去吧!
充满了机械噪声的检修仓角落里,黄色光团依偎在小小的雄虫颈边,光芒渐渐暗淡了下来。
安煦是被大黄叫醒的。
经过一夜的行驶,货运轨车已经快要到了终点站。
蜷缩着睡了一夜,安煦只觉得腰酸腿痛。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
【终点站是哪?】
【新城。】
安煦:?
绕来绕去又绕回去了?
【算了。好歹也是个熟悉的地方。】
安煦抹了把脸,把自己的脸摸成小花猫了。
他顺着缝隙看了看外面渐渐慢下来的景色。
大黄坐在他头顶学着他抹了抹自己的脸。
【对了。在北境各个城池之间没有通行证是没法通行的。所以……我们现在算偷渡,各个城市的治安兵都会抓哦……】
安煦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摔了一跤。
他以为虫生的剧本才刚开演,没想到出了这扇车门就是大结局了。
那还能怎么办,除了硬着头皮往下走也没办法了。
【好吧……】
一趟发自费轮城的货列车带着尖啸渐渐停入了列车站。
负责抓捕违法越境的雌虫大兵们靠在车站的立柱上吐槽着新城这炎热的鬼天气和日益增多的风沙。
“这几年的天气越来越热了,新城这地方可不好待,一年四季光吃沙子吃饱了!”
“可不是!要不是大老板给这边拨的军费充足,新城那留的住人!”
这是他们最惬意的时刻。
毕竟用脚指头想想也不会有虫从资源丰沛气候更加适宜的费轮城偷渡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境新城。
只要等着货主们把货物卸下来列车开走就好了……大兵的眼睛一扫就瞪大了眼。
不对!
怎么从检修仓下来个小不点!
人人高马大的雌虫士兵立刻窜了出去。
“站住!”
那小小的身影撒腿就跑,哪敢有犹豫。凭借着身量小的优势在已经卸下来的货物货架中间钻来钻去。
稍稍落后的那个士兵在岔路口停下刚想要转头绕小路堵那虫,却不想扭头又看见两个可疑身影。
一个高壮些,另一个瘦弱。瘦弱些的那个明显跑不快,被那个高壮些的拉着才能勉强跟上。
“你们俩!站住!”
士兵体力极好三两步就抓住了那两虫。
说来也容易,士兵一抓住那个瘦些的,那个高壮的也不跑了。
“嘿!真是撞了邪了!”
士兵拽着那个瘦弱雌虫的胳膊,瞪着他们两个。
这两个雌虫年纪都不大,看起来跟受了什么磋磨似的。尤其是那个瘦弱的雌虫,士兵上手一抓,那胳膊就剩一把骨头了。
士兵心里犯嘀咕,嘴上的脏话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发疯了?好好的发达城区不待,偷渡到新城?到底是多想不开!平时一个没有,今天一下子出三个神经病!别让我查着你们俩有什么案底!查出来给你们俩都拘了!”
士兵这边正训话,一转眼就看到刚刚跟自己聊天的老前辈提溜着一个更瘦弱的小崽子走过来了。
老前辈把安煦这么一提溜站好站在另外两虫身边,伸手从自己的腰包里翻出一卷用了一半的纱布,给安煦塞嘴里。
安煦疼的眼泪汪汪的,伸手拿着纱布按着牙床。
老前辈拍了下安煦的背让他过去跟那两个一起站好。
“这小子跑的太急,摔了,磕掉了一颗牙!不做亏心事干嘛要跑,这下好了,以后说话都漏风!”
两人把人带回了局里,开始验身份做笔录。
边境新城那有什么好治安环境,一整个警局也就相当于有个综合部林林总总也不过十来个警员罢了。两虫带着他们仨回去的时候,距离就只有个值班的。
得,笔录只能他俩做了。
“你们三个老老实实报上名来!”
没虫说话。
士兵看着那个高壮的崽子痞不拉几的就一股无名火,这个年纪的崽子就是难管。抬脚踹了他的屁股。
“说话!哑巴了?”
高壮雌虫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嘟囔:“布莱兹。”
“姓什么?”
“没姓。”
士兵也没追问。姓氏这种东西对于底层来说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他又把目光转移向了那个瘦弱雌虫。
“你?”
瘦弱雌虫看起来有些怕生,低着头小声说了句什么,谁都没听清。
士兵喝了口茶水,有些火大了。
“大点声!没嗓子吗?”
站在身边的高壮的布莱兹立挡在了瘦弱雌虫面前,把虫挡了大半。
“他叫塞恩!,是我哥!”
“你小子还挺讲义气。”
士兵倒是不怎么生气了。那个瘦弱雌虫看来是个亚雌,瞧脸色恐怕身上也带了病。这个弟弟还能这么护着,感情不浅。
“那你呢?”
士兵给了安煦一个眼神。
安煦单蠢的看着他,不知所谓。
“你叫嘛名字!”
安煦这才收到大黄的翻译。磕磕绊绊的用虫族语言介绍自己:
“安煦……我……是。”
安煦磕掉了一颗虎牙,说话还漏风搭配上那不熟练的语言,简直就像一碗夹生的饭让人难以下咽。
一时间在场所有虫的眼神都放在了安煦身上。
老前辈一看这只崽子显得更小,两个眼睛又大又圆眼睛里满是泪水显得可怜极了,立刻指着安煦对另外两个虫问。
“这是你们弟弟?这么小就把他带出来跑江湖啊?”
布莱兹立刻反驳:“我们可不认识他!”
“行了行了!”老前辈摆了摆手。
“关一起。敢偷渡!必须把你们关上一关长点记性!”
老前辈和士兵就跟赶羊似的把人往禁闭室关。
刚要关上门,布置谁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咕噜声压过了在场人的脚步声。
士兵:“谁放屁了?怎么跟打雷似的?”
在场虫:……
老前辈听出了是那个个子小小的安煦,伸手拍了下那小子的脑袋,就把门关上了。
老前辈走到远了些,故作高深跟士兵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那个叫什么安煦的跟那两个人关在一起吗?”
士兵好奇的问:“为嘛?”
老前辈摸了摸并没有胡须的下巴:“因为我善。”
“你也看出来了那个痞里痞气的小伙是个仗义的,俗话说多条朋友多条路。那个安煦要是能跟那个小伙认识认识,说不定在新城能吃上口饭。毕竟北境政策再好,先天弱智也不好混呐!”
士兵恍然大悟立刻给前辈竖起了大拇指:“前辈还是您高!我怎么没想到?”
顿了顿,他又挠挠头:“不过我怎么记得……我们所里就一件禁闭室……”
话没说完巴掌就扇头上了。
“废话什么!赶紧跟我去食堂搞点饭给那三个小子吃,饿死在所里算你的还是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