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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戏中之言 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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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元剧的拍摄进入了中期，片场的镜头追着少年们的身影，却拍不到邵子赢眼底的沉郁。
自那回撞见江屿与探班女生相谈甚欢，他便每日都胸口发闷，甚至不想再看见与那个人相关的一丝一毫。连和江屿同框拍摄的休息间隙，他都刻意保持着一人的距离，丝毫不给对方殷勤的机会。
江屿看在眼里，也在拍摄时分了心。他能感觉到邵子赢态度的急转直下，想来是有什么误会。暗自在心里复盘过日子后，猜测是女生来的那天。
那是个新来的工作人员，做剧作宣发的，团员们都认识，可他竟忘了跟邵子赢介绍。等反应过来时，子赢已经避他不及。他试过主动搭话，问他戏份顺不顺，问他晚饭吃了什么，对方却总是不出两句便借口离开。
这日拍的是校园戏份的情感桥段，包含江屿、许东溟和邵子赢的同场戏。江屿站在树下，将这场的台词倒背如流，决心早点过掉，好有些时间把话都说清楚，毕竟成员们缺一不可。
随着开机，邵子赢饰演的少年，对着并肩走在林荫道上的许东溟念出藏着委屈的台词。镜头拉进，怼着他微红的眼角，他的声调处理并不激动，却字字清晰：“我以为你会相信我，可你没有。自从阿轩的意识被带到下位面以来，你对我只有隐瞒，是不是我在你眼里，从来都只是什么都做不好的弟弟？”
他的目光落在许东溟身上，眼睛还带着些肿，更显得有几分可怜。少年的声线青涩，台词重音处理得自然生动，尾音还带着些哽咽。导演喊卡时，他立刻收回目光，低头翻着剧本，好似一个入戏的演员。
许东溟如坐针毡。他们出道一年多了，连带着拍戏也有大半个月。他经常和子赢拍对手戏，知道他不是体验派风格。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在喊卡后还在刻意平复。
他看到江屿频频望过来的关切眼神，回想起那天邵子赢的愣神与远处江屿跟宣发对接的场景，瞬间想通了些什么。
“什么意思，不能吧？”
“这场过了，下一场准备。”
随着导演的吩咐，江屿和邵子赢调换了位置，由他和许东溟拍下一镜头。他一面演着，心却飘到了邵子赢的那侧。
邵子赢独自走到休息区，背对着所有人，抬手揉了揉眉心。
“卡，江屿，想中午吃什么呢？”
“抱歉导演，我们再来。”
片场的风掠过树梢，带着春的微凉，江屿拍完镜头，看到邵子赢穿得单薄，又一个人跑开在人少的风口，不知站了多久，心里愧疚翻涌得更甚。
他知道，邵子赢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孩子，是自己没有尽到队长的职责，才让他这样别扭疏离。
这一part收工后，江屿刻意等所有人都走光，才起身走向邵子赢的方向。
邵子赢刚才的表演分外真实，对许东溟展现出了200%的敌意和不理解。最后一镜拍完时，他整个人激动得冒汗，眼眶湿润。别人还在收设备，他就早早跑开去，吹风晾干自己。
江屿走过来的时候，他正在低头看着手机，一手胡乱地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来人踌躇着，绞着手指，还在斟酌着怎么开口，那人却率先察觉到身边的气息，抬眼瞥了他一眼，又迅速转身打算离开。
“今天那台词，”江屿的声音略带了些局促，“你演得太真了，不像是念剧本，倒像是在说自己。”
邵子赢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眉角扯出一点弧度，语气带着自嘲：“呦，这会儿夸我演得真了？江队长，怎么还有空关心我的演技？不去陪你的朋友？”
新账旧账一起翻了出来，话里的酸意和愤懑藏都藏不住，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用尖刻的话掩饰自己的不安。
江屿听着，非但不恼，心里反而软成一片。他抬手，想拍一拍邵子赢的肩膀，又怕他躲开，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落在他的胳膊上，安慰似的捏了捏：“那天的女生，是新来的宣发策划，来对接专辑和舞台的事，你这段时间没在，我本该第一时间跟你介绍的。”
他的解释很简单，字字诚恳，没有半句敷衍。邵子赢听着却更加想笑。江屿的掌心很热，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他浑身发麻。他没有回身，却不再说尖刻的话，只是沉默着。
江屿听出了他生气的原因，却不着急解释。他知道邵子赢从小独自在国外长大，缺的从来不是钱，是真心的在意与认可。
他绕到邵子赢的正面，双手拉起对方的手，声音放得更柔：“这段时间，是我不好，让你胡思乱想了。我们都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我没有胡思乱想。”邵子赢立刻反驳，像被戳中了心事，语气也更加暴躁“我只是觉得，团队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大家都该专心拍摄，宣发部的内容，要根据现实情况和剧作内容来定，没必要现在就来拍摄现场说，一点都不专业。”
“是准备过早了”，江屿顺着他的话，却话锋一转，“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你的心情，我想早点明白。”
他侧头，看向邵子赢，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认真，他双手搭在了邵子赢的双肩，俯下身来平视着邵子赢的双眼：“子赢，在我这里，你从来是最好的人。也是我在团队里最重要，最放不下的人。”
别扭的少年闻言猛地抬头，目光看进江屿的眼里。那眼里没有算计敷衍，只有认真和温柔，泛着点点微光，闪烁在他面前。子赢的喉结滚了滚，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合上了唇，眼底的湿意终于漫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江屿看着他断线落珠的泪水，双手捏起子赢的婴儿肥，“别别扭了，好不好？”江屿的声音温柔得像水，“单元剧一起拍，新专辑一起做，我们一起走。我要是再欺负你，你就直接骂我，保证反省自己，好不好？”
邵子赢看着他，眼里的委屈和不安慢慢被温柔抚平。他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别过头去，低低地“嗯”了一声。
江屿看着往日要强要好的少年，哭得泪人似的，不免有些心疼，上前拥抱住了他，轻抚着背。他知道，邵子赢从来都没真的生他的气，只是需要一个笃定的答案，一个真心的在意。
“走，”江屿说，“咱们吃夜宵，你不是喜欢吃馄饨嘛，我发现了一家店。”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路灯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单元剧的拍摄还在继续，在许东溟的点拨下，成员们奇异地发现，江屿和邵子赢又回到了形影不离的模样。只是他们还未想过，这对兄弟的“小别扭”会在日后对团队造成怎样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