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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考核 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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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风裹着料峭寒意，钻过练习生大楼走廊半开的窗缝，墙面张贴的考核须知被风吹得微微发颤。
整栋楼都陷在一种紧绷里，候场室的白炽灯定在一张张年轻漂亮的脸上，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速食面的气味。墙边的那排铁椅，坐满了等待考核的练习生，有人反复搓手，有人小声哼着调子，指尖在腿上打节拍。
江屿找了个空处站着，一宿未睡的他有些心悸。
上午十点，轮到他了。
候场室的门推开，工作人员叫他的名字，他站起来，攥着那张已经被揉得边角发皱、写满标注的词谱，纸页上密密麻麻是他一夜未睡留下的痕迹——节奏停顿、气息转换、情绪落点……走进房间的那几步路让他感到双腿发软。
评委席坐着五个人，周董坐在正中间。江屿看见周董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邵小赢，他昨天没有跟大家一起去敬酒，连周董那都没去，昨晚他回到宿舍时，邵小赢已经睡了，这让他感到十分奇怪。
他走到舞台中央鞠躬，一如练习时的自然声线，报出名字和曲目，然后音乐响起。
前奏显得无比漫长，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东西，妈妈的笑容、爸爸的药单、房租催缴的电话、后厨洗不完的盘子和自己泡到浮肿的手、被拦在角落里的楚宁、钱总的那句话。
这些突如其来的片段带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随着第一句开始，他自觉嗓子紧，他感觉到了，评委自然也感觉到了，周董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细微的表情落在江屿的眼里，他迅速闭上眼，试着把专注力拉回自己的身体，又把气息往下压了一点，终于在第三句找到了感觉。
这首歌是快歌，所有人都默认快歌要炸，可江屿偏偏反其道而行。
他特意重新录了一版伴奏，放慢了一点点速度，由原曲的炫技转向节奏控制，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情绪也全部往里收。这样处理，让这首本来热烈似火的风格曲，完全呈现出了深海暗流一般的听感。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首歌的风格并不适合他此刻的声线，强行炫技只会暴露短板，评委最想看的也不是完美复刻，而是判断力、控制力、多方面的才能与成长空间。
曲目很短，刚好是一分半，不会让评委觉得太长喊卡，停在最恰当的位置也不会显得不够用心。
表演完成后他鞠了一躬，这时翻看着资料的周董开口问道：
“江屿？”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哪个楼的？”江屿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跟考核毫无关系。
“文西5号楼”
周董点点头没再问。其余的考官提了几个技术方向的问题后，江屿离开了房间。
他赌对了，周董认识邵小赢。
他站在走廊有些疲惫，等着下午别的项目考核。经纪人走过来拍了拍江屿的肩膀，略带神秘的跟他说“周董夸你唱得不错。”说完就转身走了。
江屿站在走廊里好久没动。他清楚自己刚才的表现，他也知道了邵子赢的背景。
三天后，考核结果公布，他过了。
那晚他回到宿舍，看到邵子赢正在打游戏。
少年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卫衣，头发柔软微卷，戴着耳机，双眼紧盯着屏幕，精致的鼻尖皱着。他的指尖飞快敲击着键盘，乱中有序，带出少年锐利和一股掌控全局的矜贵气质。
“过了？”那小孩头也没回。
“过了。”
“哦。”江屿就这样有点怪异的看着他。
邵小赢终于回头笑了一下，“哥？……嘿魂还在吗？”
江屿笑了笑，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