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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们一起 林鹤行知晓 ...

  •   石头触到掌心的瞬间,林鹤行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忘川河边,他一次次拒绝喝下孟婆汤;幽冥殿里,谈颂遍体鳞伤却面带微笑。
      最清晰的是幽冥王与谈颂的对话。
      "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疼吗?还笑的出来?"
      谈颂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睛亮得惊人:"我终于能去找他了。不疼,我只是遗憾没有多受点伤,没有多镇压些怨灵。"
      "只有三五年,真的值得吗?"幽冥王问。
      "哪怕一天我都很知足,何况三五年。"
      沈临拿回石头,语气缓和了些:"每次攒够灵力去找你的时候,都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弥补只是借口,能一世又一世地陪在你身边,才是他的私心。"
      林鹤行想起申南序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阿渡是这世上我最爱,也最爱我的人。"当时他只当是句玩笑,现在想来,那语气里的珍重和温柔,分明是...…
      "正是因为他一开始是刻意接近你,"沈临叹了口气,"他后来的每一次心软,抗命和放弃,都是在说他真的很爱你。
      “这些年,他想过无数种弥补的方式,却唯独没想过离开你。你说他不爱你?我倒觉得,是你不够爱他。不然他何至于花十世才解开血咒?你但凡早几世看清自己的心,他也能少受多少罪。”
      林鹤行的脑海里,瞬间铺展开无数画面,李停云站在竹清的墓前,手指抚过冰冷的石碑。他本已忘记的,却在此刻清晰得可怕。
      "我来看你了。"李停云轻声说,"陛下前几日传令说,我这几年战功颇丰,要调我回京都,但我没有答应。我本就好久没梦到你了。我怕如果我走了,你一不高兴,就真的再也不来看我了。"
      风吹过边关的枯草,李停云的声音哽咽了:"五年了。你离开的时间竟比陪着我都长了。可我总会想起你送的菜,你舞的剑,你抓的萤火虫。还有你离开时……看着我的样子。"
      "你说会一直陪着我的,怎么能……食言呢?"李停云将额头抵在墓碑上,"竹清,我对感情总是感知的很慢。你为什么不等等我,等我告诉你……我也很想,抱抱你……"
      林鹤行猛地闭上眼睛,那些被轮回抹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不是不爱,而是迟钝;不是无情,而是来不及。
      "我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他。"
      沈临难得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的信仰都崩塌过,肯定会比常人更质疑自己和别人。但我还是希望你再相信一次,相信他爱你。你难道不希望这一世能和他求得圆满吗?"
      林鹤行望向医院的方向,忽然想起今早复查时,申初安站在诊室门口的样子,瘦得不成人形。他忽然明白了,那不是什么愧疚,而是哪怕被推开千百次,也要固执地守在原地的心意。
      "那就重新开始吧。"裴然看着他,眼里带着期许,"你们两个,重新开始。"
      西南军区医疗讲座的课室里,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旧讲义纸张的气息,在空调冷风中静静沉淀。
      周时砚斜倚在讲台边缘,迷彩服袖口沾着训练场带来的尘土。"申医生,你都多久没来了。"他屈指敲了敲黑板边缘的粉笔灰,"要不是今天来队里做医疗讲座,你怕是把我们都忘了。"
      席光正往投影仪上插U盘,闻言转过头,作训帽下的眼睛带着促狭的笑意:"今天晚饭,得让申医生请客,是不是?"几个年轻士官立即发出附和的起哄声。
      "好,想吃什么,尽管说,我请。"
      "没问题!"此起彼伏的应答声中,秦旭突然举起手。"那个,要不要叫上老林啊?"
      投影仪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申南序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幕布上晃了晃。"随意。"她低头整理讲义,圆珠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周时砚一脚踹在秦旭的折叠椅上:"申医生,你知道的。老秦这个人迟钝,你别介意啊。"
      "我就是看他们之前谈的挺好的。"秦旭揉着被踢疼的小腿,"老林现在又遇上事了,想让申医生安慰安慰老林......"
      席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周时砚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我今天就不该让你过来。"窗外传来新兵连的口号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某种倒计时。
      圆珠笔啪嗒掉在讲台上。
      "他遇上什么事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周时砚的喉结动了动,席光把U盘拔了又插,秦旭张着嘴像条搁浅的鱼。阳光偏移了十五度,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门被打开的时候,林鹤行正在收拾一些旧书籍。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斜斜地照进来,灰尘在光束中缓慢浮动。他跪在地板上,手指抚过一本本大学时代的教材,有些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起。
      抬头,就看到了申南序。
      那一刻,林鹤行的心脏几乎停跳。申初安站在门口,逆着光,轮廓被勾勒出一道金边。他穿着那件林鹤行熟悉的卡其色风衣,头发比分手时长了一些,软软地搭在额前。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闪烁着林鹤行读不懂的情绪。
      几步路的路程,林鹤行几乎是跑过去:"你怎么过来了?出什么事了吗?"指尖差点就要触到申南序的手臂,却在半空中顿住,又狼狈地收了回来。
      "我很好,没有事,可你呢?”明明是质问的话,说出来却带着点哽咽
      "你……知道了?"
      "我们一定要生疏成这样吗?"申南序的声音里带着林鹤行熟悉的倔强,"要不是秦旭心直口快,你永远都会瞒着我,是吗?"
      "我……"林鹤行看着他抿紧的唇,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眶,心像是被针扎似的疼。"你别哭,是我不好,我本来打算把这件事处理完再来找你的。"
      "为什么要等处理完?"申南序追问,眼底的委屈快要溢出来。
      林鹤行感到一阵眩晕。客厅里弥漫着旧书的气味和申初安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这熟悉的气息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以后有任何事情都第一时间告诉你,再也不瞒着你了,好吗?"
      申南序没吭声,就那么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像只受了伤的小兽,既委屈又倔强。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得林鹤行心都化了。
      "这次的事情也不瞒着,我们一起处理。"
      阳光移动了一些,照在申南序的脸上,林鹤行清楚地看到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他记得分手那天,申南序也是这样,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申南序眨了眨眼,声音闷闷的:“你再跟我详细说一遍吧。”
      傍晚的暮色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给家具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申南序把泡好的茶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像他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我们参谋长的侄子在训练时胸受伤了。”林鹤行自嘲的笑了笑:“有人举报是我前段时间申请换了队里的训练项目和设备,这才导致训练出了意外。”
      “队里怀疑我与供应商有私交,想从中谋利,停职审查。”
      “你怎么可能做出以权谋私的事情呢?”申南序猛地站起来,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想你?我要去找你们参谋长,他就是公私不分强行迁怒!”
      他往前走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太了解林鹤行了。当初提出更换设备时,林一简熬了多少个夜查资料、做对比,就为了让队员们训练时更安全、效率更高。那些方案他还见过,字里行间全是对队伍的上心。
      “南序,你先冷静一下。”林鹤行也站了起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烫得申初安心头一跳。“是我提的更换设备,也是我去联系的供应商,他们怀疑也正常,等调查结果出来就好了。”
      “正常?”申南序甩开他的手,眼眶红了,“你出发点明明是为了队里好,凭什么要受这个委屈?”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林鹤行看着他,突然觉得所有的隐忍都没了意义。他往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申南序抱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包裹过来,林鹤行收紧手臂,把脸埋在他颈窝:“会没事的。”这个拥抱他想了太久,从分手那天起,就没停止过。
      申南序僵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手,环住他的后背。“让我帮你好不好?”
      林鹤行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松开些,低头看着申南序泛红的眼睛:“好,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
      “嗯。”申南序吸了吸鼻子,迎上他的目光,“他们不信你,我信你。”
      林鹤行看着他,眼角有细碎的纹路绽开。“我知道。”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暮色渐浓,他们的影子在地板上纠缠着,像那些从未真正断过的牵绊。
      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书房里只开了盏暖黄的落地灯,把申南序伏案的身影拉得很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浑然不觉时间早已过了饭点。
      林鹤行站在门口看了他许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这间屋子盛满了太多过往,像一张织得太密的网,谁也没能轻易挣脱。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看很久了,休息会吧。”
      申南序的手指顿了顿,侧过头时眼里还带着未褪尽的专注:“没事的,我不累。”他想说“鹤行,我还想再赶完这部分”,话到嘴边却被林鹤行打断。
      “我们先把晚饭吃了,好吗?”
      申南序张了张嘴,最终只低低应了声:“噢。”
      餐桌被收拾得很干净,三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申南序坐下时愣了愣,伸手碰了碰温热的餐盘:“这些菜都在哪家店点的?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呀。”
      “不是外卖,是我做的。”林鹤行把筷子递给他。
      “你做的吗?”申南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我本来想忙一会儿就来做饭的,结果忙过时间了。”
      “谁做都一样。”林鹤行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最开始你的厨艺还是我教的呢?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申南序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绽开。林鹤行的手艺他太清楚了,以前总被他笑说是“厨房杀手”,炒个青菜都能糊锅。
      “怎么样?”林鹤行看着他,眼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申南序嚼了嚼,故意拖长了语调:“比半年前好,但比千年前嘛……”他抬眼看向林鹤行,嘴角弯起熟悉的弧度,“以后得多练练,这样可当不了我师傅。”
      林鹤行被他逗笑了,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没大没小,当年是谁把灶房烧掉的?”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申南序挑眉,眼里的疲惫散去不少。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错觉他们从未分开过,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晚餐。
      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荡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难以言说的温柔。也许有些拉扯,本就无关对错,只是舍不得,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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