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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要再错过了 林鹤行冤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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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休息,桌上的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是申南序做的。林一简爱吃的红烧排骨,糖醋汁收得浓稠,油星子在阳光下闪着亮,像极了他们没说破那层关系时,藏在眼底的光。
林鹤行放下筷子:“刚刚队里打电话,说收到我们发的资料了,让过去一趟。”
申南序夹着排骨的手顿住了。他抬眼,正看见林鹤行垂着的眼,申南序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执拗的笃定,不管结果如何,总要去的。队里向来明察秋毫,总会还他一个公道。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得飞快,几乎要冲破喉咙说出来,可最终只是化作喉间一声极轻的吞咽。
“我一会儿就去见参谋长。”林鹤行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米粒沉下去又浮上来,像他们之间那些反复拉扯的心思。
“我陪你去。”申南序的声音有点闷。下意识的牵挂,像踩在薄冰上,既怕掉下去,又忍不住想往前走一步。
“好,一起。”
参谋长办公室的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烟草味,林鹤行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军靴跟贴得严丝合缝,下颌线绷得紧实,标准的军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申南序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赵毅,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参谋长,所有的自证和资料您都看了吧?这件事真的和鹤行无关。”
宴明指间夹着支没点燃的烟,指节叩了叩桌面:“上级已经审查过了。”
话音刚落,林鹤行站得笔直的身子似乎晃了半寸。申南序眼角余光瞥见他攥紧的拳,这人总是这样,再大的事都憋着,偏要装得无坚不摧。
“上头决定对你的处分是……”宴明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
“为什么还有处分啊?”申南序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点燃的引线,“资料上面写的很清楚,那些装备国外用了很多年,完全没有问题。”他往前半步,几乎要站到林鹤行身前,眉峰挑着,眼里的不服气像要溢出来。
“南……”林鹤行猛地转头看他,话到嘴边又顿住。阳光恰好落在申南序脸上,那股梗着脖子较劲的模样,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总爱跟他拌嘴的谈颂,一点就着,心头忽然一软,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了半分。
“而且您家侄子也承认是分心发生的意外,整件事和鹤行没有任何关系。”申南序语速又快又急,像是怕慢半秒就会有人抢走什么。
宴明终于忍不住笑了,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我要说的是,上头决定对他的处分是有误的,已经撤销了。”
申南序的话像被掐断的录音带,戛然而止。他愣了愣,耳尖倏地红了,刚才还竖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规规矩矩地往后退了半步,变回那个礼貌的申医生。
“申医生,你先出去吧。我和林鹤行单独说下事。”赵毅摆摆手。
“好的,我这就出去,参谋长再见。”申初安的声音瞬间温顺下来,转身时脚步都轻了,申·突然乖巧·南序。
门合上的瞬间,林鹤行再也忍不住,低头抿着嘴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动,连带着站得笔直的军姿都破了功。
赵毅看着他,眼底的严肃淡了大半:“这次是有人故意挑拨,已经查出来了,你下周一回来报到。”
“是。”林鹤行立刻收了笑,重新站好,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轻快。
“说起来,你家那位看起来好像脾气不太好啊?”赵毅靠在椅背上,想起刚才申南序炸毛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都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以后可有的你受喽。”
林鹤行抬眼时,眼里盛着细碎的光:“这样很好。我还嫌不够呢,之后得继续把他的小脾气养回来。”
宴明被他逗乐了,摆摆手:“行,自己宠出来的自己受着吧。”
办公室里的阳光又移了半寸,落在林鹤行的军徽上,折射出温暖的光。他想起申南序刚才护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又弯了弯眼。那些藏在“谈颂”这个名字背后的时光,那些他小心翼翼呵护的棱角,原来从来都没消失过。
林鹤行从宴明办公室出来时,脚步没停,径直拐进旁边的休息室,一眼就看见申南序正捧着个搪瓷杯喝水,喉结滚动的幅度有些大,像是在掩饰什么。
“南序。”他唤了一声,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申南序手一顿,杯子差点没拿稳,耳根还泛着点红,显然刚才在办公室里那通插曲留下的尴尬劲儿还没过去。他放下杯子,没看林南序,只低声应了句:“嗯。”
“聊好了,我们回去吧。”
申南序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他说什么了?”
林鹤行想起参谋长最后那句带着笑意的感慨,故意板着脸学了一遍:“他说,看不出来你脾气那么好呀。”
“林鹤行!”申初安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三个字,脚趾在皮鞋里蜷缩。他太熟悉这人使坏时的表情了,眼角微弯,右颊挤出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林鹤行终于没绷住,嘴角的弧度漾开来,却在申南序瞪过来时立刻收住,正经八百地应了声:“到。”
“我跟你说,以后我再也不来你们队里了。”申南序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
林鹤行却像是没听出他的不满,反而微微俯身,语气带着点狡黠:“那我要是又受委屈了,你来不来帮我呀?”
这话一出,申南序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嗫嚅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嘟囔:“特殊情况……还是得……得来的。”
林鹤行这下是真忍不住了,冲着他直乐。休息室里的空气像是被这笑声泡软了,刚才那点紧绷感渐渐散了。
正笑着,门口忽然探进个脑袋,是李听。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嗓门亮得很:“老林,听说你来见参谋长了,兄弟们派我来问问消息。”
“没事了。”林鹤行直起身,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我就知道一定没事的。”季听一脸笃定,随即又凑近了些,带着点八卦的好奇,“不过老林,我们上周就帮你把资料找齐了,你怎么拖到今天才搞定啊?”
林鹤行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好好的人怎么长了张嘴呢?”
"什么叫上周就找齐了?"申南序眼睛瞪得圆圆的,像突然亮起的警报灯。
季听浑然不觉气氛微妙,顺手拿起申南序放在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就是早就可以交去审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拖到现在。哎,这水怎么是甜的?"
林鹤行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还轻松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发虚:“南序……你……你听我解释……”
申南序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医院的电话。他接完电话,又抬头瞪向林鹤行。窗外的蝉鸣突然喧嚣起来。林鹤行伸手想拉他,却被躲开。
"急诊手术。"申初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晚上..….晚上再找你算账。"最后一个字几乎咬在齿间。
夜色像打翻的墨汁浸透了窗户,客厅的暖光灯在申南序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为什么找齐了资料不交?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每天有多担心?"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只是想借这次机会,帮你彻底打开过去的心结。”
没等申南序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林鹤行的气息包裹着他,带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我知道,你怕从前的事再次发生,所以才会那么急着去找证据。”林鹤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所以我希望这次的结局,交给你来改变。”
"过去的一切,我真的都放下了。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而且你看,"林鹤行轻轻拉开距离,"现在的你会义无反顾地信我,陪着我,帮我度过难关。"他的指腹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茧。
申南序看见林鹤行眼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这一世的,也是每一世的。
"现在的我们,比曾经坚定和坚强了许多。"林鹤行的额头抵上他的,呼吸交织成温暖的网,"所以别怕,过去的事情永远不会重演了。"他的声音像穿过轮回的誓言,"不管发生什么,至少这次我们会在彼此身边,不是吗?"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申南序伸手抚上林鹤行的脸颊,"你先答应我,以后不能再用这么重要的事情冒险了。"
?林鹤行捉住他的手,在掌心落下一个吻:"知道,不会让你再这么担心了。"
寂静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片刻,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南序,之前我说的那些话,是在骗你,也在骗自己。"他的喉结滚动,像是咽下了千年的苦涩,"我可以放下那些恩怨,却怎么都放不下你。"
林鹤行的眼中闪烁着水光:"从前的每一世,我都是在你离开之后,才意识到对你的感情。这一世,我们终于有足够的时间。不要再错过了,好不好?"
"好。"
一千年的轮回,每一世的错过,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林鹤行眼里的水光仿佛要溢出来了 : "谢谢你,这么难这么苦,还是一世一世地朝我走来。"
"是我要谢谢你,愿意再一次爱上我。"他的唇擦过林鹤行的鼻尖,"爱上这个辜负过你的世界。"
厨房的暖光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轮廓终于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像是一幅等待了一千年的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碎片。时光仿佛静止,定格在这个跨越轮回的拥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