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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惩罚 好了伤疤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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俪妃得知慕容衍又跑丢了的时候自是雷霆震怒，偏偏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便又不好大张旗鼓地寻找。否则让皇帝得知恐怕就要认定慕容衍不学无术了。她便只能在宫中来回踱步，期盼自己的傻儿子不要再出其他档子的事情。
好在，天擦黑时慕容衍总算失魂落魄地回到芙蓉宫。俪妃得知后随手抄了个板子便急匆匆地要给慕容衍一个教训。
可看到自家儿子淋了雨，又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一下便软了下来。终是叹了口气，将手中板子扔了。
她将慕容衍打湿的刘海撩到一边，关切之中又带了些许责怪的意味：“冷吗？”
慕容衍摇了摇头，并未说什么。
“来人，将小殿下带去沐浴，再找件新衣换上。”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俪妃见了怎能不心疼。
甚至还亲手去小厨房熬了姜汤给慕容衍，就怕宫女太监不仔细。
看到沐浴完仍躲在被中瑟缩地慕容衍，俪妃难得地放柔声音道：“姜汤喝了，否则要生病的。”
慕容衍这才从被窝中探出头，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俪妃道：“母妃，您被夺舍了啊？”在他的印象中，母妃只有在遇到父皇时才会这样娇滴滴地说话。
“浑小子！”俪妃气得当庭给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道：“怎么跟母妃说话的。”
“哇呀呀！”慕容衍皱着眉摸着刚才被打的地方反驳道：“您再打就更笨啦！”
俪妃白了他一眼，舀起一勺姜汤，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道：“说吧又去哪里了？”
慕容衍小啜一口道：“您就不要管了，儿大不由娘。况且您又没真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干嘛最近抓我抓得我这么严？”
慕容衍不想当皇帝，这一点俪妃也知道，而且很意外的她也不想让自己家儿子当皇帝。所以她索性就放任慕容衍贪玩任性，人人都知道他是混世魔王，也只有这样日后无论哪个皇子当了皇帝都不会把他放在心上。慕容衍就这样当个“地主家的傻儿子”逍遥快活一生也没什么不好的。
“凡事总得有个度，母妃只是要你装疯卖傻谁知道你是真疯真傻，你年纪轻轻时率真可爱确实能赢得父皇宠爱，可若年岁渐长你却一直这般长不大，父皇只会厌弃了你。”
“父皇宠爱母妃，又怎么会不喜儿臣？母妃多虑了。”
“宠爱吗？”俪妃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自嘲一笑：“花无百日红，母妃又能得几时好？你不想争储，不争就是了，可你已经十四岁了，景桓侯十四岁时已经上战场杀敌了，可你呢，还是个连下雨都不会往家跑的傻儿子。”
“我没有！”慕容衍涨红了脸：“我，我不回宫是有原因的。”
“衍儿，你父皇前些日子病了，身子骨大不如前了。不管什么原因，你都该长大了。”
“知道了，知道了。母妃就喜欢景桓侯，父皇和皇后娘娘都喜欢景桓侯，就连……”就连司缘也喜欢景桓侯。
“就连什么？”
“母妃不一样，母妃不仅喜欢景桓侯，还喜欢二哥哥。母妃不是要帮他吗？”
俪妃忽然严肃起来：“你从哪里知道的？”
慕容衍被俪妃问得一噎，手指下意识绞紧被子，嗫嚅着：“回宫后二哥哥常与母妃密谋，儿臣听到一二也是情有可原吧，说到底母妃也根本没把儿臣放在眼里，您就看好其他人的儿子。”
俪妃盯着他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他尚且湿漉漉的头发道：“在我小时候阿爹就教导过我，家人是最重要的存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背弃的存在，阿爹总替我们几个女儿着想，姐姐们也总想着彼此，尤其是我，我是家中最小的她们便事事让着我，宠着我。”想到这些俪妃的眼睛竟然不免湿润了，“可皇帝却是孤家寡人，帝王宝座是冰冷的，正是因为母亲在乎你才不愿意让你成为一个冷冰冰的人，不愿让你成为一个六亲不认的人。你能明白吗？有些事情母妃做得，你做不得。”
慕容衍伸手抹去俪妃眼角的泪道：“外祖还在，几位姨母也还在，母妃怎么哭了？”
俪妃忽而抱住慕容衍：“母妃也不知道，大抵是想到从前没进宫的日子了罢。”
安顿好慕容衍后俪妃才缓步走出宫殿，转回从前不苟言笑的模样：“陈芳。”
“奴婢在。”
“看管不力，该当何罪？”
陈芳闻言立马磕头认罪道：“奴婢知罪，请娘娘责罚。”
俪妃挥了挥衣袖道：“轻声些，别吵醒了小殿下。这段时间可以对小殿下放松些了，好好替本宫看看，他都见些什么人。”
陈芳心领神会：“是，奴婢领命。”
没了陈芳的看管，慕容衍很轻易地便能跑到御膳房与司缘会面。
他还颇为不满道：“喂，前些日子我约你见面你为何不来赴约？”显然他还为那件事情耿耿于怀，虽说并未对他造成大碍，可他还是想知道前因后果。
“什么？前些日子？”司缘仔细想了想，想到了那个可怕的纸条才恍然大悟：“什么啊，原来是你给我的。”
“你收到了，那你为何不来？”
“这个……我以为是有人捉弄我呢……话说你难道一直在等我吗？记得那天在下雨。”
“没有，没有。”慕容衍觉得这件事情让自己很没面子，便当机立断地否定了：“才没有，那天下雨本殿下就没来。”
“那不就得了，那我去不去又无甚关系。”
竟然被自己的话绕进去了啊。
“那小殿下找我有什么事情呢？”司缘仍是一脸纯良，看上去笨笨的，谁能看出来这小女孩骨子里蔫坏啊。
“哦我我……我想知道你怎么回来的？”
司缘只好将从前说给苏未疾的版本又说与慕容衍听了一遍。
“你和景桓侯一道回来的。”
司缘点了点头：“怎么了？”
慕容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终是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喜欢苏未疾？”
“你也这么问，怎么你们都这么问？”
“也？”慕容衍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问道：“还有谁问过？”
司缘摆了摆手：“自然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了，你们为什么都这么问？”
有这么明显吗？
“你在大晟时为了救他不顾自己安危，每每提及他你都跟疯了一样，你是不是喜欢苏未疾？”
“你说是就是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慕容衍颇为不解。
“意思就是，我，司缘，我喜欢苏未疾，喜欢景桓侯。”
慕容衍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心中的某根弦仿佛断了半截，虽说早有所准备，可亲耳听到她亲口说又是另一种感受。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司缘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小殿下？”
慕容衍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没什么，你倒坦诚。”
司缘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倒是你，你该不会……”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闪过一丝促狭，“也对景桓侯有意思？”
“你！”慕容衍被她这话堵得一噎，“胡说什么！”也是服了司缘的脑回路。
司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司缘提起苏未疾眼中闪烁的光亮，慕容衍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司缘：“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司缘看着他仓皇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轻轻叹了口气，慕容衍的意思她大抵也能懂一二的，只是她却给不了任何回应。
司缘在转身去御膳房忙碌后，却没有发现，他们的对话都被某人听了个干净。
于是没过几日，当司缘拿着食盒去芙蓉宫送吃食时，不出所料地被为难了。
江衡见到暮色四合时司缘还不回来，便关切地四处打听，可一连问了不少人，皆是一问不知。江衡没了办法，只好去找去芙蓉宫，才刚到门口便听到闷重的响声。久在深宫之中，江衡最是知道这个声音代表什么，那是挨板子的声音！
江衡吓得脸色一阵发白，忙问守门的宫女怎么回事，宫女却是遮遮掩掩，不肯将实话和盘托出。但江衡知道，里面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司缘。
江衡心中狂跳不止，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冷静，可她终究静不下来。不知如何是好。她悲哀地想，若是换了司缘或者胡纯熙她们一定有办法，可偏偏里面挨板子的是司缘，要救人的是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小殿下，对，找小殿下，他与司缘交好又是俪妃的亲儿子，他的话一定有用。江衡于是马不停蹄地跑去重华宫，可俪妃敢收拾司缘，自然是挑了个慕容衍不在的日子。
在听到重华宫的宫女说小殿下陪陛下去行宫时，江衡登时觉得无望了。
江衡在绝望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一袭熟悉的紫衣，那人步履匆匆，正是慕容珩。
她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觉得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跪在慕容珩身前：“求王爷救命！”
慕容珩认出此人不正是司缘身边的朋友吗？便点头示意她起来说话。
江衡得了首肯激动道：“求王爷救救缘儿吧。”
慕容珩眉头微皱，示意她说下去。
“今早俪妃娘娘传话要御膳房送她最爱吃的莲花酥，点名要缘儿做。缘儿便去芙蓉宫送了，可直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去芙蓉宫找她，却听到了打扳子的声音，我想十有八九就是缘儿了。”说到最后她竟是带上了哭腔：“宫里人的手段我是知道的，只怕要生生把缘儿打死。”
俪妃挑在今日下手，便是看准了陛下不在宫中，她一手遮天惩罚一个宫女自然不是难事。慕容珩沉默片刻，立刻疾步前行：“去坤宁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