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魔童降世 是他，是他 ...
-
宫灯已被尽数点起，圣宸宫倒还算热闹。
胡纯熙，老花农，铃兰，佩兰此案所有人物如今齐坐一堂，司缘端坐在下方，此刻倒显得不卑不亢：“此案的真凶便是御膳房佩兰。”
佩兰刚想狡辩，司缘便先一步将公册呈给上堂道：“御膳房佩兰与花房铃兰曾是嘉月阁旧奴，故而佩兰应当知道栀子粉的功效，也知道什么样的剂量足以伤人却不致命。另外，只要问过老花农与胡姑娘，便可知栀子花在路上便莫名其妙少了一朵，我想那朵栀子花应该是被佩兰拿去研粉陷害我了。所以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司缘道，“佩兰三番五次想害我，她在某一日知晓铃兰要去花房取花，便寻了理由让铃兰留给她一朵。二人从前便有交情再加上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铃兰便给了她一朵。佩兰回去后便将栀子花研制成粉末，伺机加害于我。今日她看我得了江大厨提携，与江大厨做了三仙莲花酥，眼瞅着风头就要盖过她，她自然不悦，心生妒意便将栀子花粉加到其中一盘莲花酥中，妄图诬陷加害我。”
“你！”佩兰气急败坏地问道：“你有证据吗？我凭什么陷害你！”
“是，明明加害我并不能让你得到任何一点好处，可你偏偏还是会做，就像平时那样，御膳房那么多人我就不信个个都是瞎的，看不到你平日对我的欺凌。”她冷笑一声：“难道平日欺凌我就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嘛？是啊，你凭什么加害我，这我应该问你吧，我一没有得罪你，二没有挡你的路，你凭什么害我呢！至于证据，我想这粉末是你早就研磨好的，器具什么早就被你销毁了。”佩兰见她这样说不免得意几分，还不等她开口，司缘又道：“不过只要问过铃兰是否给过你栀子花便好了，循循利诱也好，严刑拷打也好，我就不信她能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
“不必了。”冷冷的熟悉声音从殿外传来，不是慕容珩还能是谁。
慕容珩行了个礼道：“见过父皇，母后。”
皇帝倒是略显惊讶道：“你来做什么。”
慕容珩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司缘道：“今日有只猫儿掉进了儿臣的嘉月阁，告诉儿臣那些栀子花竟然与四弟中毒之事有关，儿臣自然应该凑个热闹。”没想到这女人口齿这般伶俐，倒白白费了他一番工夫，他笑着对司缘说：“不过你好像把别人想得太聪明了。”
说罢，慕容珩便拿出手里的陶瓷瓶，道：“儿臣听闻此事后很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竟敢陷害皇子，便也着手调查此事，果然在这位叫佩兰的丫头房中搜出了这个。”
她手下的小厮代为传给太医，太医一闻便知此物正是栀子粉末不假，如此人证、物证在，佩兰想抵赖也是不成了。
司缘也没想到东窗事发佩兰竟然还敢留着这个，这不是等着被抓住把柄嘛，若换了司缘早就在下完毒后便早早把所有的物证全都消灭了，果然不能以一般人的思维来揣度这个人。当然她不知道，皇子中毒之事是件不光彩的丑事早被皇帝压了下来，就连传唤她们二人也只是以“封赏”之名，佩兰只觉得是一计不成，才会想留着下次再用，没想到倒成了她的死穴。
“既然如此，御膳房杂役佩兰毒害皇子，打入大牢，听从发落。花房宫女铃兰协助犯罪，念其是被坑骗，却也逃不过玩忽职守之罪，便罚俸半年，以儆效尤。至于你们二人……”皇帝看着司缘与江衡二人道：“做膳有功，又找出真凶，便升三等御厨江衡为二等御厨，杂役司缘为一等帮厨。赏银百两。”
司缘、江衡：“谢陛下恩典。”
真正离开圣宸宫江衡与司缘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算真正松下来，司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边走边说道：“跑了大半个皇宫又是爬墙又是翻书的累都要累死了。”
胡纯熙反而笑道：“又是升官又是赏钱的，也算因祸得福了，不是嘛？”
江衡：“对哦，胡姑娘今日多亏了你。”
司缘也开心地说：“是啊是啊胡姑娘，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们，只要帮得上忙我们二人一定竭尽全力。”
胡纯熙道：“这样说来还真有一桩事，只是不知道你们二人能否帮上忙。”
司缘这个人向来不愿意欠别人恩情，一听有能帮上忙的事情，连连问道：“什么事啊，说来听听。”
胡纯熙道：“帮睿王培育栀子花一事。”
她们两人都是厨子，哪里会懂什么培育花苗这样的事呢，见她们二人都沉默了，胡纯熙便岔开话题道：“先前也不是没人培育过，每每都是以失败告终。”
“反正我刚升了帮厨，这样一来不用日日砍柴烧水。空闲的时光就多了，左右无事不如明日帮你看看呗。”想到那片日渐枯萎的栀子花丛，司缘心中也很不是滋味，道：“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嘛，死马当作活马医呗。”
“诸葛亮？”胡纯熙问道：“他是谁？”
不会吧，连诸葛亮都不知道？司缘心想不对啊，无论是从气质还是从先前翻阅典籍的速度来看，胡纯熙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怎么会连诸葛亮都不认识呢。也或许……司缘忽然想到这里无论是服装，还是选官制度，抑或者是建筑与中国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同，却又感觉像是糅杂了各个时代的特色，比如这里分明不是北齐时代，却能看到北齐特有的女官制度甚至连六宫六司六典都有。这种感觉便仿佛这是个全新的世界，只是还保留着中国部分朝代的遗风，或许这里连历史都是全新的……那这里的这些“古人”岂非就是“纸片人”？根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的？
罢了罢了，这个世界连献舍还魂这种带有玄幻色彩的事情都发生了，还去纠结什么朝代什么的，再说她穿过来的时候跟这个身体的年龄是一样的，也不过才十三岁，又不太懂什么历史就算真知道是什么朝代她也不可能预测未来，倒不如走一步算一步咯。
“就是人多力量大的意思。”司缘懒得跟她解释，真牵扯起来难道要跟她讲讲三国历史嘛。
江衡却笑道：“她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应当是她们家那边的方言吧。”
方言？严格来说倒也没错。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知不觉便走到御膳房，司缘二人便就此与胡纯熙告别。
第二日，司缘起了个大早特意赶去花房与胡纯熙会合道：“话说你也研究不少时日了，可有什么发现吗？”
胡纯熙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是精心培育过了，浇水、施肥什么的一样不落，可这花就是没精打采的。”这话倒和那花农老伯说的差不多。
“那还真是奇怪了，这花又没什么问题。”
胡纯熙挑逗着那几束萎靡不振的花，说道：“要是有什么东西能让它们快速生长就好了。”
快速生长？
司缘忽然回忆起生物课上关于“顶端优势”的知识，它是指植物的主茎顶端生长占优势，同时抑制着它下面邻近的侧芽生长，使侧芽处于休眠状态的现象。原因是茎尖产生的生长素运输到侧芽，抑制了侧芽生长。
“对啊，要是有植物生长素不就能让栀子花好好生长了。”
“植物生长素？”胡纯熙疑惑道：“听上去好像是可以帮助植物生长的东西。”
“就是吲哚丁酸，可以促进植物体内的生长代谢，从而引起生长发育的变化。”
“什么酸？”胡纯熙忽然知道江衡口中那句“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额头道：“没发热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司缘哭笑不得，也是，难道她真的要跟一个古代人讲什么化学物质嘛。她忽然想起了西欧故事里被绑起来烧死的巫女，要是她真的讲什么科学啊什么的大概率下场会跟哥白尼一样吧，想想都觉得后怕呀。
想一百遍不如做一遍，要是司缘没记错的话豆科植物与蓼科植物就富含大量的吲哚丁酸，关于这一节课题，司缘穿越过来时还没学完那一章的课题，仅是匆匆看了一眼不知道能不能配出来：“我需要苜蓿与水蓼。”
“这两样在花房中可不常见啊。”胡纯熙无奈道。
花房通常只培育美丽华贵，具有观赏性的花朵，而苜蓿一般被当作牧草使用，水蓼别称辣蓼，通常被当作调味品使用。
“御膳房应该还有不少的水蓼。这样我去司御司借苜蓿，你去御膳房拿水蓼，哦对了，别忘了顺便拿坛酒。”
“酒？”
“我自有妙用。”
因为两个地方是相反的方向，为节约时间两人便兵分两路，司缘前往司御司拿苜蓿。
才到司御司便看到一幅非凡热闹之景：一个同司缘一般大的男孩正骑着一匹骏马飞驰在御马场中，而几个御马大监生怕他摔了似的，跑着跟在他身边，还不停地喊着：“哎哟，我的小祖宗啊，您可消停些吧，马儿性子烈再把您摔着怎么办呀。”
司缘不免被这滑稽的一幕逗笑了，忙不迭问一旁的小太监什么情况。
那小太监也是一脸苦相：“你还不知道他呀，就是四殿下，混世魔王一般不消停。这不，也不知从哪里听说司御司新得了匹紫燕骝，还没调教好呢，性子烈得很，小殿下偏说就喜欢性子烈的马，非要亲自驯服。几位大监只好追在马屁股后面生怕小殿下从马背上摔下来。”
“小殿下？那不就是……他不是中毒了吗？”司缘问道，怎么昨日才说腹痛昏厥，今日便生龙活虎，全然不似大病一场的样子。
小太监也是愁眉苦脸：“哎哟，咱家咋会知道，兴许人年轻身子骨好吧。哎，那下毒之人也不说多加些剂量让小殿下多躺几日，没得放这魔丸出来祸害我们这些下等人。”
这样看来，佩兰竟然还算是为民除害嘛？哈哈。
“对了，姑娘来司御司做什么啊。”小太监这才抓住重点。
“啊，我……”
“小——心——啊——”
司缘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见慕容衍再也控制不住骏马，连连踢倒几位跟随的太监，正朝着他们这边发了疯似的跑过来。
“救命啊，救命啊。”小太监扯着尖细的嗓子一把推开司缘赶紧逃命去了。
司缘才反应过来就被撞到，她不敢犹豫，赶紧起身，可还是慢了一步。才刚起来，就被骏马的两条蹄子又踹倒了。司缘不像那几个御马大监身强体壮，早就习惯从马背上摔下来或者被马儿撞什么的。她不过是个发育不良的十三岁女孩，哪里承受得了被烈马蹄子那样踹？当即，一口老血喷出来，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慕容衍见要闹出人命吓了一跳，马儿可能也觉得闯了祸，平静下来不再发疯。慕容衍赶紧下马，拨开人群扶起司缘：“你没事吧？”
这不是废话吗？
此时司缘满嘴鲜血颤抖着嘴唇似乎要说些什么，却怎样也发不出声音。
“什么？”慕容衍抓住她在空中颤抖的手问：“你说什么？”
司缘用尽最后的力气给了她一个白眼，道：“救……救……救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