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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在的话 哪里都很暖和 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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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的冬日常裹着化不开的湿冷,风卷着江滨的潮气,漫过谷城一中的围墙,将操场边的梧桐树刮得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周六午后,周扬锈被萧锫延拽着走出家门时,鼻尖先撞上了一股清冽的寒气,带着点枯草与泥土的味道,是这座北方小城独有的冬日气息。
“就不能选个暖和点的地方?”周扬锈拉了拉衣领,将半张脸埋进高领毛衣里。他身上穿的深灰色毛衣是萧锫延上周硬塞给他的,说是“奶奶织多了,放着浪费”,针脚算不上精致,却带着熨帖的暖意,像是把阳光都织进了毛线里。
萧锫延走在前面,双手插在黑色羽绒服口袋里,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个漫不经心的笑:“待在家里闷成咸鱼?周大学霸也需要接地气,懂不懂?”他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羽绒服,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扎眼,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露出饱满的额头,眼神亮得像藏了星子。
两人要去的是城西的滨江公园,离学校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这条路他们初中时就常走,那时候萧锫延总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拉着周扬锈绕着公园瞎晃,要么吐槽老师留的作业太多,要么吹嘘自己昨天打球赢了多少人。周扬锈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忍不住黏在身边人的侧脸上,看他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看他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尖,心里悄悄漾起一圈圈涟漪。
如今身份变了,走在同一条路上,连风的味道似乎都不一样了。
刚进公园大门,就撞见几个遛弯的老人,手里牵着的小狗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萧锫延的裤腿打转。萧锫延蹲下身,指尖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嘴里念念有词:“哟,小家伙,又长胖了啊?你主人没给你减肥?”
那小狗像是听懂了,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亲昵的呜咽声。老人笑着走过来:“这孩子,还是这么招小动物喜欢。”转头看到周扬锈,又笑着点头:“是小周啊,好久没见你们一起出来了。”
“张爷爷好。”周扬锈礼貌地颔首,目光落在萧锫延身上。少年蹲在地上,耐心地陪着小狗玩,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落在他身上,给黄色的羽绒服镀上一层浅金,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少了平日里那股桀骜的劲儿,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
周扬锈忽然想起初中时的一个冬天,也是在这里,萧锫延看到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浪猫,硬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小心翼翼地裹在猫身上,还跑遍了附近的小卖部,买了温热的牛奶倒在碟子里。那时候周扬锈就觉得,这个被所有人贴上“混子”标签的少年,心里藏着一块柔软的地方,只是很少有人能看见。
“走了走了,再跟它玩下去,天黑都逛不完。”萧锫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周扬锈扬了扬下巴。
两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往前走,江风比路上更烈些,吹得萧锫延的羽绒服鼓鼓囊囊的,像只圆滚滚的小黄鸭。周扬锈看了眼他被风吹得发红的耳朵,默不作声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肩膀替他挡了些风。
萧锫延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两人的胳膊时不时地碰到一起,带着彼此身上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
步道两旁的草坪早已枯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零星有几株耐寒的野草,顶着干枯的穗子在风里摇晃。远处的江面上,几艘渔船泊在岸边,船帆耷拉着,像是也怕冷似的缩起了身子。江雾氤氲,将对岸的山峦衬得朦朦胧胧,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你说,这江水冬天会不会结冰?”萧锫延忽然开口,目光投向江面。他从小在南方长大,很少见到结冰的河流,对北方的冬天总带着点莫名的好奇。
周扬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江水泛着深绿色,波澜不惊,偶尔有风吹过,才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襄阳的冬天不算特别冷,江水很难结冰,”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遇到极端天气。”
“哦。”萧锫延应了一声,有些失望。他还想看看结冰的江面是什么样子,能不能在上面滑冰呢。
周扬锈看他蔫蔫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要是想看冰,寒假可以带你去北方,我舅舅家在哈尔滨,冬天到处都是冰雕,江面也冻得厚厚的,可以滑冰。”
萧锫延猛地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嗯。”周扬锈点头,“不过要等期末考试结束,而且那边很冷,要多穿点衣服。”
“没问题!”萧锫延拍了拍胸脯,一脸兴奋,“我抗冻!到时候我们可以堆雪人,打雪仗,还可以吃冰糖葫芦……”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北方冬天的想象,语气里满是期待,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周扬锈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温柔。他喜欢看萧锫延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鲜活又热烈,不像在学校里那样,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伪装。只有在他面前,萧锫延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两人走了一段路,萧锫延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去那边坐坐?我有点累了。”
亭子是木质的,有些地方已经斑驳,却被打扫得很干净。周扬锈扶着萧锫延的胳膊,帮他拂去长椅上的灰尘,两人并肩坐了下来。
江风穿过亭子的梁柱,带着凉意吹过来,萧锫延缩了缩脖子,往周扬锈身边靠了靠。周扬锈见状,解开自己的羽绒服拉链,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半边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用羽绒服裹住他。
“暖和点没?”周扬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胸腔的震动,格外清晰。
萧锫延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毛衣的暖香,心里泛起一阵安心。他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其实他也不是特别累,只是突然想这样靠在周扬锈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心跳声,好像这样就能把所有的不安和烦躁都驱散。自从和周扬锈在一起后,他总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贪心,想每时每刻都和他待在一起,想霸占他所有的目光和温柔。
周扬锈的手放在萧锫延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动作温柔而有节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黄色的羽绒服衬得他皮肤格外白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子小巧而挺翘,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像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喉咙微微发紧,周扬锈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江面。他承认,自己对萧锫延的心思,远比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要浓烈得多。从初中时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光明正大,这份喜欢像藤蔓一样,早已在他心底扎根、蔓延,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却又甘之如饴。
“周扬锈,”萧锫延忽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点认真,“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周扬锈的心猛地一跳,随即恢复平静。他看着萧锫延眼底的不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笃定:“会。”
“可是……”萧锫延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我成绩不好,以后可能考不上你想去的大学,到时候我们就会分开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周扬锈是天之骄子,成绩稳居年级第一,目标是顶尖的理工科大学,而他呢,成绩在班级中下游徘徊,就算这两个月努力了不少,距离周扬锈的目标还有很大的差距。他怕自己跟不上周扬锈的脚步,怕两人的未来会因为距离而变得遥不可及。
周扬锈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心里一阵心疼。他握紧萧锫延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那是他打球和刷题留下的痕迹。“萧锫延,”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从来没觉得你成绩不好就配不上我。我们是恋人,不是竞争对手,我会等你,会帮你,我们一起努力,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萧锫延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看着周扬锈认真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好。”
他知道周扬锈不是在安慰他,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说空话。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周扬锈就每天帮他补习,把自己的笔记整理得整整齐齐给他看,耐心地给他讲解每一道错题。他也在努力,每天熬夜刷题,上课认真听讲,就算再累,只要想到周扬锈的话,就觉得充满了动力。
“别担心,”周扬锈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萧锫延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有我在。”
萧锫延的心跳得飞快,他赶紧把头埋回周扬锈怀里,掩饰自己的害羞。怀里的人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双手紧紧地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亭子外的风还在吹,江水静静流淌,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萧锫延在周扬锈怀里动了动,声音闷闷地说:“我饿了。”
周扬锈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他笑了笑,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想吃什么?”
“想喝羊肉汤。”萧锫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公园门口那家老字号,上次路过闻到香味了,一直想去尝尝。”
“好,”周扬锈点头,扶着他站起身,“走吧,去喝羊肉汤。”
两人手牵手走出亭子,沿着原路往回走。萧锫延的手被周扬锈握在手里,裹在他温暖的掌心,一点都不觉得冷。他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像只快乐的小鸟,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周扬锈,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
周扬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心里满是柔软。他喜欢这样的时光,没有喧嚣的人群,没有繁重的学业,只有他和萧锫延,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做着最平凡的事情,却觉得无比幸福。
走到公园门口时,果然闻到了浓郁的羊肉汤香味,顺着寒风飘过来,勾得人食欲大动。萧锫延拉着周扬锈快步走进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里人不算多,大多是来喝羊肉汤取暖的当地人。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进来,笑着迎上来:“两位小帅哥,要点什么?我们家的羊肉汤都是现熬的,暖身又养胃。”
“来两碗羊肉汤,再来两斤羊肉,一份羊杂,两个烧饼。”萧锫延熟练地报出菜单,显然是早就想好了。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后厨忙活了。
萧锫延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行人,忽然开口:“周扬锈,你还记得吗?初中的时候,我们也来过这家店。”
周扬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是初三的一个冬天,萧锫延因为打架被老师罚站,冻得瑟瑟发抖,他拉着萧锫延来这里喝羊肉汤。那时候萧锫延狼吞虎咽地喝了两大碗,还说“这是全世界最好喝的羊肉汤”。
“那时候你还跟我说,以后有钱了,要天天来这里喝羊肉汤。”周扬锈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萧锫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其实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周扬锈把自己的羊肉都夹给了他,还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眼神温柔得让他心跳加速。也就是从那天起,他对周扬锈的心思,好像有了点不一样的变化。
很快,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就端上来了,白瓷碗里盛着乳白色的汤,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香菜,香味扑鼻。萧锫延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还是这个味道,太香了!”
周扬锈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笑了笑,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羊肉夹了几块到他碗里:“慢点喝,小心烫。”
“知道知道。”萧锫延嘴里塞着羊肉,含糊不清地应着,手里的勺子却没停,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周扬锈没怎么吃,大多时候只是看着萧锫延吃,偶尔喝一口汤。看着身边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他觉得比自己吃还要满足。
吃完羊肉汤,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街道上,给这座小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两人走出店门,萧锫延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好撑,早知道少点一点了。”
周扬锈无奈地摇了摇头:“谁让你点那么多的。”
“这不是好久没吃了嘛。”萧锫延撇了撇嘴,拉着周扬锈的手,“走,再去公园逛一圈,消化消化食。”
两人又走进了滨江公园,夜晚的公园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江水拍岸的声音。路灯的光线透过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萧锫延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周扬锈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走到江边的观景台时,萧锫延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上的夜景。远处的桥灯亮了起来,像一条璀璨的项链,倒映在江水里,波光粼粼,格外美丽。
周扬锈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靠在栏杆上,感受着江风拂面的凉意。“好看吗?”他轻声问。
“好看。”萧锫延点头,转头看了他一眼,“比海边的夜景还要好看。”
周扬锈知道他说的是告白那天的海边。那天晚上,萧锫延拉着他去了海边,借着海浪声和夜色,红着脸说出了那句“我喜欢你”。周扬锈至今记得,当时萧锫延的眼神亮得像星星,带着点紧张和不安,却又无比坚定。
他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了萧锫延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萧锫延顺从地靠过来,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周扬锈,”萧锫延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慵懒,“有你在身边,真好。”
周扬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在萧锫延的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嗯,有你在,也很好。”
这句话,他藏了整整三年。从初一下学期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萧锫延抱着篮球冲他笑的那一刻起,这份喜欢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悄悄发芽、生长,直到现在,长成了参天大树。
两人就那样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江面上的夜景,感受着彼此的气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没有喧嚣,没有烦恼,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和江水拍岸的声音,交织成一首温柔的乐曲。
不知过了多久,萧锫延打了个哈欠,眼里泛起了睡意。“有点困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点鼻音。
周扬锈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八点了。“走吧,送你回家。”他扶着萧锫延的肩膀,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嗯。”萧锫延点了点头,任由周扬锈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公园外走。
路上,萧锫延的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真的困了。周扬锈放慢了脚步,让他靠在自己身边,偶尔提醒他“小心脚下”。
走到萧锫延家楼下时,萧锫延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周扬锈,眼神里带着点不舍:“你要不要上去坐会儿?喝杯热水再走。”
周扬锈看了眼楼上亮着的灯光,摇了摇头:“不了,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萧锫延的眼神暗了暗,却也没强求,只是抓着周扬锈的手又紧了紧,指尖蹭过他掌心的纹路,带着点眷恋的温度。“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周扬锈点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发顶,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上去吧,外面冷。”
萧锫延“哦”了一声,却没动,只是仰头看着他。路灯的光线落在周扬锈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平日里清冷的眼神此刻盛满了温柔,像被夜色融化的月光。萧锫延喉结动了动,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周扬锈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往楼道里跑。
“我上去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慌乱的颤音,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
周扬锈愣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萧锫延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薄荷味。他低头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转身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冬夜的风更冷了,吹得路边的树枝“呜呜”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周扬锈裹紧了羽绒服,脑子里却全是刚才萧锫延慌乱逃跑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他拿出手机,给萧锫延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吗?”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萧锫延的回复:“到啦!刚进门,奶奶给我留了热水,你呢?快到家了吗?”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周扬锈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快了,还有五分钟。早点洗漱睡觉,别玩太晚手机。”
“知道啦,周管家!”萧锫延回复得很快,“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晚安~”
“晚安。”
周扬锈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却又温暖,因为他知道,此刻有一个人,正在远方惦记着他。
第二天早上,周扬锈醒来时,窗外又飘起了小雪。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飘落,像漫天飞舞的柳絮,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他拿起手机,看到萧锫延凌晨发来的消息:“下雪了!明天我们再去滨江公园好不好?我想堆雪人!”后面跟了一连串期待的表情。
周扬锈笑了笑,回复他:“好,下午上完课就去。”
萧锫延几乎是秒回:“太好了!那我中午就去买手套,上次的手套丢了,这次要买两双,我们一人一双!”
周扬锈看着他雀跃的语气,仿佛能想象出他在屏幕那头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周扬锈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课,偶尔低头做笔记,余光却忍不住瞥向邻座的萧锫延。少年趴在桌上,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窗外的雪景,嘴角挂着期待的笑容,手指在桌肚里偷偷画着什么,显然是早就心不在焉了。
周扬锈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戳穿他,只是在下课铃响的瞬间,听到萧锫延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收拾书包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走了走了,周扬锈!”萧锫延拉着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兴奋,“手套我买好了,在书包里,我们直接去公园!”
“别急,慢慢来。”周扬锈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加快了速度。
两人走出校门时,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萧锫延从书包里拿出两双手套,一双黑色,一双黄色,都是厚厚的毛绒材质,看起来就很暖和。
“给,你的黑色,我的黄色!”萧锫延把黑色的手套递给周扬锈,自己则戴上黄色的,手指动了动,满意地笑了,“这下就不怕冻手了。”
周扬锈接过手套戴上,大小刚刚好,掌心的绒毛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阳光味。他看着萧锫延手上的黄色手套,和他身上的羽绒服颜色很配,像个活力满满的小太阳。
“走吧。”周扬锈拉着他的手,两人并肩往滨江公园走去。
雪后的公园格外安静,积雪覆盖了枯黄的草坪和步道,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一首轻快的乐曲。空气里弥漫着雪的清冽气息,深吸一口,让人神清气爽。
萧锫延像个孩子一样,在雪地里奔跑着,时不时地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朝远处扔去。阳光落在他身上,给黄色的羽绒服镀上一层金边,头发上沾着细碎的雪花,像撒了一层碎钻,格外耀眼。
周扬锈跟在他身后,脚步缓慢,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他看着萧锫延在雪地里转圈,看着他被风吹得发红的脸颊,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满是幸福。
“周扬锈!快过来!”萧锫延停下脚步,朝他挥手,“我们来堆雪人!”
周扬锈加快脚步走过去,看到萧锫延已经滚好了一个小小的雪团,正准备往上面加雪。“堆多大的?”他问。
“越大越好!”萧锫延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堆一个超级大的雪人,还要给它画眼睛和嘴巴!”
“好。”周扬锈点头,弯腰抓起一把雪,开始滚雪团。他的动作很稳,很快就滚出了一个比萧锫延那个大好几倍的雪团,作为雪人的身体。萧锫延则负责滚雪人的头,虽然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小脸冻得通红,却依旧乐此不疲。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雪人的雏形堆好了。萧锫延从口袋里拿出两颗黑色的纽扣,作为雪人的眼睛,又找了一根红色的树枝,弯成嘴巴的形状,插在雪人脸上。周扬锈则在雪人旁边堆了两个小小的雪团,作为雪人的手。
“大功告成!”萧锫延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雪人歪歪扭扭的,眼睛一大一小,嘴巴也有些倾斜,看起来有些滑稽,却又格外可爱。周扬锈点了点头:“好看。”
萧锫延笑得更开心了,他拉着周扬锈的手,站在雪人旁边,拿出手机:“我们来拍张照吧!”
周扬锈配合地靠近他,萧锫延举起手机,调整好角度,按下了快门。照片里,两人并肩站在雪人旁边,萧锫延笑得一脸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周扬锈则看着他,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背景是白雪皑皑的公园,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太好看了!”萧锫延看着照片,兴奋地说,“我要设成壁纸!”
周扬锈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也拍了一张雪人的照片,又偷偷拍了一张萧锫延的侧脸照,设成了自己的锁屏壁纸。
两人在雪人旁边待了一会儿,萧锫延又提议去江边看看。雪后的江面格外平静,江水泛着深绿色,远处的山峦被积雪覆盖,像一幅宁静的水墨画。江面上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将一切都衬得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周扬锈,你看!”萧锫延指着江面,“那里有只鸟!”
周扬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白色的水鸟正贴着江面飞行,翅膀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是白鹭。”他说,“冬天很少能看到白鹭,可能是没来得及南飞。”
“好漂亮啊。”萧锫延看着那只白鹭,眼神里满是惊叹,“它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孤单?”
周扬锈看着他眼底的柔软,心里一阵触动。“应该不会,”他顿了顿,补充道,“它有自己的世界,就像我们一样。”
萧锫延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他知道周扬锈的意思,他们有彼此,所以不会孤单。
两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往前走,手牵着手,手套的绒毛相互摩擦,带来温暖的触感。偶尔有风吹过,带着雪的清冽气息,萧锫延就往周扬锈身边靠靠,周扬锈则会下意识地握紧他的手,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挡风。
“周扬锈,”萧锫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我们老了之后,会不会也像那些老人一样,每天来公园散步?”
周扬锈转头看他,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神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会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等我们老了,就搬到一个有公园的地方住,每天早上一起去晨练,下午一起去散步,晚上一起看夕阳。”
萧锫延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好!还要一起养一只狗,像张爷爷家的那只一样,每天带着它一起出来遛弯。”
“好,养一只你喜欢的狗。”周扬锈笑了笑,“还要一起去旅行,把我们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去哈尔滨看冰雕,去云南看雪山,去海边看日出。”
“嗯!”萧锫延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靠在周扬锈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想象着未来的画面。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暖而惬意,身边人的气息让他无比安心。
两人就这样走着,聊着,从过去聊到现在,从现在聊到未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夕阳西下,给天空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
“该回去了,”周扬锈看了眼手表,“再晚就该冷了。”
萧锫延点了点头,却依旧舍不得松开他的手,两人并肩往公园外走。路上,萧锫延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周扬锈,眼神里带着点认真:“周扬锈,谢谢你。”
周扬锈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萧锫延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谢谢你愿意陪我,谢谢你愿意等我,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他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可在周扬锈面前,他却想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都告诉他。这个男人,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青春,让他学会了勇敢,学会了努力,学会了爱与被爱。
周扬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着萧锫延眼底的真诚,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甜蜜。他伸出手,轻轻拥抱住他,声音低沉而温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萧锫延。谢谢你,让我的青春变得完整。”
萧锫延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眼眶有些发热。他紧紧地抱住周扬锈,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嘴里喃喃地说:“我好喜欢你,周扬锈,好喜欢好喜欢。”
“我也是。”周扬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我也喜欢你,一直都喜欢。”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江风轻轻吹过,带着雪的清冽和爱的气息,将两人的誓言吹散在空气里,弥漫在整个冬日的公园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松开彼此。萧锫延的脸颊红红的,眼睛里还带着点湿润,却依旧笑得一脸灿烂。“走吧,回家。”他拉着周扬锈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周扬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心里满是柔软。他知道,这个冬天,因为有萧锫延的存在,变得格外温暖。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无数个冬天,无数个日夜,他们会一起走过,一起看遍世间风景,一起慢慢变老。
走到公园门口时,萧锫延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你等我一下!”说完,就跑了过去。
周扬锈站在原地,看着他跑到小摊前,和老板说了几句话,然后拿起两个东西,付了钱,又跑了回来。
“给你!”萧锫延把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串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看起来格外诱人。
“你不是想吃吗?”萧锫延笑着说,“刚才路过就看到了,特意给你买的。”
周扬锈接过冰糖葫芦,入手微凉,糖衣脆生生的,散发着甜甜的香气。他咬了一口,山楂的酸甜和糖衣的香甜在嘴里散开,味道恰到好处,像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甜而不腻,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酸涩。
“好吃吗?”萧锫延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周扬锈点头,把冰糖葫芦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萧锫延张嘴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嗯,真好吃!”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拿着冰糖葫芦,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冬夜的风依旧寒冷,可他们的心,却因为彼此的存在,变得无比温暖。这个冬天,因为有你,所以美好。而他们的爱情,就像这冬日里的暖阳,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彼此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