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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愿 和沈辞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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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被拉得无限漫长。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又在一天天的撕拉中，跳到了“100”。
百日誓师大会，就在倒计时跳到100天的这天，如期而至。
临城三中的操场上，挤满了高三的学生，红色的横幅拉满了整个操场，上面写着“百日冲刺，决战高考”“十年寒窗，不负韶华”的标语，风一吹，红色的横幅猎猎作响，像燃烧的火焰。
主席台上，校长拿着话筒，做着誓师发言，声音慷慨激昂，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操场。
台下的学生，却没几个认真听的，都在底下窃窃私语，有的在偷偷刷题，有的在和身边的同学打闹，还有的，在偷偷写着百日誓师的心愿卡。
沈辞站在林雾的身边，偷偷牵着他的手，在他的手心轻轻挠着，低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林雾，等誓师大会结束，我们去天台，把心愿卡挂起来好不好？”
学校给每个高三的学生，都发了一张红色的心愿卡，让大家写下自己的高考目标和心愿，挂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算是百日誓师的一个仪式。
林雾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好。你想好写什么了？”
“想好了！就写，要和我们家林雾，一起考去上海，永远在一起。”
林雾的耳尖微微红了，捏了捏他的手，没说话，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们身边的许知夏，手里攥着红色的心愿卡，笔尖顿了很久，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主席台。
苏晚作为高三的英语老师，也站在主席台上，穿着黑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最终，准确地落在了许知夏的身上，对着她，轻轻笑了笑，挥了挥手。
许知夏的脸颊瞬间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心脏跳得飞快，笔尖在心愿卡上，轻轻写下了一行字。
「考上北京外国语大学，成为和她一样优秀的人。」
她没有写下喜欢，没有写下心愿，只写下了这个目标。
她知道，只有考上她的母校，变得和她一样优秀，她才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才有勇气，把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口。
主席台上的苏晚，看着台下低下头的小姑娘，眼里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心里，却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知道许知夏想考北京外国语大学，那是她的母校。她也知道，这个小姑娘，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她何尝不是呢。
可她是老师，她不能，也不敢，回应这份心意。她只能看着她努力，看着她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在她需要的时候，默默帮她一把，仅此而已。
校长的发言结束，接下来，是学生代表发言。
作为年级第一的沈砚，毫无意外地，成了学生代表，走上了主席台。
他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扣子扣到了最顶端，戴着细框黑边眼镜，站在话筒前，身姿笔挺，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的发言，慷慨激昂，条理清晰，引得台下的老师和学生，阵阵鼓掌。
林雾站在台下，看着主席台上的沈砚，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握紧了沈辞的手。
自从上次酒店的对峙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和沈砚说过一句话。哪怕在学校里遇到，也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连眼神都不会交汇。
沈辞也再也没有回过家，一直和林雾住在出租屋里，兄弟俩，彻底断了联系。
沈辞感受到林雾的动作，反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耳边说：“别理他，有我在呢。”
林雾对着他，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
沈砚的发言结束，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他走下主席台，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林雾和沈辞相牵的手上，眼神暗了暗，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已经过去快半年了，他还是放不下。
他看着林雾和沈辞，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图书馆刷题，一起规划着去上海的未来，看着他们越来越亲密，看着他们眼里只有彼此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和偏执，就像藤蔓一样，疯长着，把他的心脏，缠得密不透风。
他试过放下，试过不去看，不去想，可他做不到。
林雾就像他人生里，唯一见过的光，他抓不住，却也放不下。
誓师大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全体高三学生宣誓。
所有的学生，都举起了右拳，跟着领誓的同学，大声地喊着宣誓词。
“百日冲刺，决战高考！”
“不负韶华，不负父母的期盼！”
“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震耳欲聋的宣誓声，传遍了整个操场，带着少年人的热血和孤勇，在风里传得很远。
沈辞站在林雾的身边，举着右拳，大声地喊着宣誓词，目光却一直落在林雾的侧脸，眼里满是坚定。
他一定要好好努力，一定要考上上海音乐学院，一定要和林雾，一起去上海。
他不能再让林雾，因为他受一点委屈。
林雾感受到他的目光，侧过头，对着他笑了笑，眼里盛着光，和他一起，大声地喊着宣誓词。
风一吹，吹起了他们额前的碎发，吹起了操场上红色的横幅，少年人的誓言，和他们的心动，一起，被风记住了。
誓师大会结束，学生们一窝蜂地涌回了教学楼，都跑到天台上去挂心愿卡。
沈辞牵着林雾的手，也挤上了天台。
天台上挂满了红色的心愿卡，风一吹，红色的卡片随风飘动，像一片红色的海，很好看。
沈辞拿着笔，趴在栏杆上，认认真真地在心愿卡上写下了自己的目标：「考上上海音乐学院，和林雾永远在一起。」
写完，他举起来，对着林雾晃了晃，笑得一脸得意：“怎么样？写得好不好？”
林雾看着他写的字，嘴角弯了弯，点了点头：“好。”
他也低下头，在自己的心愿卡上，写下了一行字：「考上复旦大学中文系，和沈辞岁岁年年。」
沈辞凑过来看，看到他写的字，眼睛瞬间就亮了，低头，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笑得像个傻子：“林雾，我们肯定能考上的！肯定能一起去上海的！”
“嗯，肯定能。”林雾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俩拿着心愿卡，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把两张卡片，挂在了一起，肩并肩，靠得很近。
风一吹，两张红色的心愿卡，随风飘动，像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永远都不会分开。
天台上人很多，闹哄哄的，许知夏也拿着心愿卡，站在天台的角落，看着手里的卡片，有点犹豫，不知道该挂在哪里。
“怎么不挂？”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许知夏猛地回过头，就看到了苏晚，正站在她的身后，笑着看着她，手里也拿着一张红色的心愿卡。
“苏老师……”许知夏的脸颊瞬间就红了，连忙把卡片藏在身后，小声说，“我……我还没想好挂在哪里。”
苏晚笑着，走到她身边，把自己的心愿卡，挂在了旁边的绳子上，对着她说：“挂在这里吧，这里风大，心愿更容易被听到。”
许知夏看着她挂好的卡片，上面写着：「愿我的学生们，前程似锦，得偿所愿。」
她的心脏，微微一动，也把自己的心愿卡，挂在了苏晚的卡片旁边，两张红色的卡片，靠得很近，风一吹，轻轻碰在一起。
苏晚看着她的卡片，看到了上面写的“考上北京外国语大学”，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说：“加油，你肯定可以的。老师在北京，等你。”
许知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抬起头，看着苏晚温柔的笑脸，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颤抖：“嗯！我一定会努力的！苏老师，我一定会考上的！”
“好，我等着你来。”苏晚笑着，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了。
许知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两张靠在一起的心愿卡，握紧了拳头，眼里满是坚定。
她一定会努力的。
一定会考上北京外国语大学，一定会站在她的身边。
风一吹，天台上的红色心愿卡，随风飘动，藏着少年少女们，关于高考，关于未来，关于藏在心底的爱意，所有的心愿，都被风，悄悄收了起来。
而天台的楼梯口，沈砚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自己的心愿卡，看着不远处，沈辞和林雾靠在一起，笑着说话的样子，指尖把卡片捏得变了形。
他的心愿卡上，只写了一句话。
「愿林雾，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哪怕他的心愿里，没有自己。
他站在阴影里，看了很久，直到沈辞和林雾牵着手，走下了天台，他才慢慢走出来，把自己的心愿卡，挂在了离他们的卡片，最远的角落。
然后，转身，走下了天台。
他的人生，就像这张心愿卡，永远只能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默默看着，却无法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