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偏执 “他跟我才 ...
-
百日誓师之后，高三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了。
教室里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试卷像雪片一样，发下来，做完，又发下来，每个人都埋在题海里，连喘气的时间，都变得奢侈。
沈辞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再也不逃课，再也不碰吉他，每天除了刷题，就是背知识点，连睡觉的时间，都压缩到了四五个小时。
他的基础太差了，想要考上上海音乐学院，文化课必须要过线，他必须要拼尽全力，才能追上林雾的脚步，才能和他一起，去上海。
林雾看着他每天学到凌晨，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心疼得不行，每天都会给他做夜宵，给他泡温牛奶，陪着他一起刷题，给他讲他不懂的知识点，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他们的出租屋，每天晚上，灯都会亮到凌晨。客厅的桌子上，堆满了试卷和书本，沈辞在桌子的一边刷着数学题，林雾在桌子的另一边，写着作文，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少年人的爱意，在高三的兵荒马马里，变成了彼此支撑的力量，变成了对抗所有压力的铠甲。
只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沈砚的偏执，并没有因为上次的对峙，而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疯狂。
他开始用更极端的方式，介入他们的生活。
第一次月考，沈辞的数学卷子，突然不见了。
考试结束，收卷子的时候，沈辞翻遍了整个桌子，都找不到自己的数学卷子，急得满头大汗，监考老师也帮着找，找遍了整个教室，都没有找到。
没有卷子，就没有成绩，数学直接按零分处理。
这次月考，是高考前的第一次模拟考，成绩会记入档案，甚至会影响后续的自主招生名额。
沈辞因为数学零分，成绩直接掉到了年级倒数，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狠狠骂了一顿，连校长都找他谈了话，说他态度不端正，不把高考当回事。
沈辞百口莫辩，他明明把卷子放在桌子上，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他回到教室，翻遍了整个教室，都没有找到卷子，直到晚上放学，他在教室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被撕碎的卷子，拼起来，正是他的数学卷子。
上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他都写了，而且正确率很高，根本不是零分的水平。
沈辞看着被撕碎的卷子，瞬间就明白了，是谁做的。
除了沈砚，没有人会这么做。
他气得浑身发抖，拿着撕碎的卷子，就冲到了高二1班的教室，把卷子拍在了沈砚的桌子上，红着眼问：“沈砚，是不是你干的？！”
教室里的同学，都被这一幕吓到了，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沈砚坐在桌子前，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冷冷的，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沈辞气得笑了，“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沈砚，你有什么冲我来，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影响我的高考！”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态度，根本就考不上上海，只会拖累林雾。”沈砚看着他，声音平平的，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沈辞的心里，“你连自己的卷子都看不住，还想跟他考去同一个城市？别做梦了。”
“我能不能考上，轮不到你管！”沈辞气得一拳砸在了他的桌子上，桌子上的书本，都震掉了，“沈砚，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做这种事，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出。
教室里的同学，都惊呆了，看着沈砚，议论纷纷。
沈砚坐在桌子前，看着地上被撕碎的卷子，指尖微微发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他只是想让沈辞知难而退，想让他明白，他根本就给不了林雾未来。
只有他，只有他能给林雾想要的未来，能让他安安稳稳地考上复旦，能让他不用跟着沈辞，颠沛流离。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林雾好。
沈砚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却没发现，他的偏执，已经让他变得面目全非。
这件事，并没有就这么结束。
没过多久，学校里，突然开始流传起了关于林雾和沈辞的谣言。
有人匿名在学校的论坛里，发了帖子，说林雾和沈辞搞同性恋，带坏学校风气，说林雾心思不正，写不良内容，带坏沈辞，甚至还贴出了他们俩牵手的照片，还有林雾之前写的同性小说的截图。
帖子瞬间就火了，传遍了整个学校，连老师和校长都知道了。
学校里的同学，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说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原来他们俩真的是同性恋啊，真恶心。”
“就是，怪不得沈辞成绩越来越差，原来是被他带坏了。”
“这种人，就应该被劝退，留在学校里，只会带坏其他同学。”
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涌向了林雾和沈辞。
老师找他们谈了话，校长也找了他们的家长，沈辞的父母，再次冲到了学校，对着林雾一顿辱骂，说他带坏了自己的儿子，逼着学校把林雾劝退。
林雾的爸爸和后妈，也来了学校，对着林雾又是一顿打骂，说他丢人现眼，当场就跟他断绝了关系，断了他的生活费。
一夜之间，他们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被整个世界孤立。
沈辞看着林雾被自己的父母辱骂，看着他被爸爸打了一巴掌，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疼得快要疯了，当场就跟父母翻了脸，把林雾护在身后，对着他们吼道：“是我要跟他在一起的，跟他没关系！你们要是再敢动他一下，我就跟你们断绝关系，这辈子，你们都别想再见到我！”
他拉着林雾，转身就走，不管身后父母的怒骂，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把林雾紧紧地护在怀里，走出了学校。
回到出租屋，林雾靠在沈辞的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不是因为被骂，不是因为被打，是因为他看着沈辞为了他，跟父母反目，看着他为了他，承受了这么多的压力，心里又疼又酸。
沈辞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地跟他道歉，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林雾，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又让你受委屈了。”
“不怪你。”林雾抱着他，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沈辞，我不怕。不管他们怎么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跟你分开的。”
“我也是。”沈辞低头，吻掉他脸上的眼泪，声音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我们一起考去上海，离开这里，就好了。”
他们都知道，这个帖子，又是沈砚发的。
除了他，没有人有林雾写的小说的截图，没有人会这么针对他们。
沈辞没有再去找沈砚吵架，他知道，吵架没有用，沈砚的偏执，已经不是吵架能解决的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考上上海音乐学院，带着林雾离开这里，离开沈砚，离开所有的流言蜚语。
只是，他没有想到，沈砚的疯狂，远远不止于此。
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他们彻底决裂的事。
沈砚偷偷换掉了沈辞所有的复习资料，把他整理了一年的错题本，知识点笔记，全都换成了错漏百出的盗版资料，甚至在他的水杯里，放了安眠药，让他在最重要的二模考试里，睡过了头，错过了考试。
二模考试，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大型模拟考，直接关系到自主招生的名额，甚至关系到高考的志愿填报。
沈辞错过了考试，所有科目按零分处理，不仅失去了上海音乐学院的自主招生名额，还被学校约谈，说他态度不端正，甚至考虑要不要给他记过处分。
沈辞彻底疯了。
他拿着被换掉的复习资料，还有水杯里残留的安眠药，冲到了沈砚的家里，把东西狠狠砸在了他的面前，红着眼，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沈砚！你他妈疯了是不是？！”沈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满是血丝，“你换掉我的复习资料，给我下安眠药，毁了我的自主招生名额，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神依旧冰冷，声音平平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去上海，不想让你再拖累林雾。”
“我拖累他？”沈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砚，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跟个疯子一样！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可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没有伤害到他？你毁的不是我，是他想要的未来！他想跟我一起去上海，你凭什么毁掉？！”
“他跟你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未来。”沈砚站起身，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偏执，“只有我，能给他想要的未来。我能保他去复旦，能给他最好的前途，你能吗？你除了拖累他，还能做什么？”
“你放屁！”沈辞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沈砚直接被打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血来。
“沈砚，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沈辞，跟你断绝兄弟关系。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沈辞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你要是再敢动我，再敢动林雾一下，我不管你是不是我哥，我都会跟你拼命。”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出，再也没有回头。
沈砚躺在地上，看着紧闭的大门，嘴角的血，流到了脖子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他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林雾好，可到头来，他却把林雾推得越来越远，也彻底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弟弟。
他的偏执，最终，只感动了他自己，伤害了所有他在意的人。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他的人生，也像是被乌云笼罩着，再也看不到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