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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和解 “你都没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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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出现，像一颗小石子，在他们平静的生活里，激起了一点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们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林雾继续写着自己的故事，沈辞继续忙着乐队的演出和创作，橘子依旧每天蜷在阳台上晒太阳，栀子花依旧开得很香。
只是偶尔，沈辞会主动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父母的近况，也会不经意地，问一句沈砚在上海的情况。
林雾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给他递一杯温水。他知道，沈辞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个哥哥。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大四那年的冬天。
临近春节，上海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整个城市都被白雪覆盖，很冷。
那天晚上，林雾和沈辞正在家里，围着暖炉看电影，橘子蜷在他们的腿上，睡得正香。沈辞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慌慌张张地说，沈砚在上海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里，情况很不好。
沈辞的脸瞬间就白了，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林雾立刻站起来，拉住他的手，给他围上围巾，温声说：“别慌，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冒着大雪，开车赶到了医院，急诊室的灯还亮着，沈砚的助理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看到他们来了，助理立刻迎了上来，红着眼说：“沈先生，沈总晚上开车的时候，为了避让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撞到了护栏上，颅内出血，还有多处骨折，医生正在里面抢救。”
沈辞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亮着的红灯，身体微微发抖，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林雾站在他身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给他传递着温度，温声说：“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沈辞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颤抖：“林雾，他是我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有人欺负我，都是他挡在我前面的。我……”
他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母常年不在家，他被别的小孩欺负，骂他是没人要的孩子，是沈砚冲上去，跟那些小孩打架，打得鼻青脸肿，回来却把唯一的糖给他，说“别怕，哥保护你”。
想起了他逃课去玩滑板，摔断了腿，是沈砚每天背着他上学放学，给他补课，替他瞒着父母，自己却因为耽误了学习，第一次被父母骂。
想起了高三那年，他跟父母吵架，被赶出家们，身无分文，是沈砚偷偷给他塞了钱，给他找了住的地方，哪怕那时候，他们已经因为林雾，闹得很僵了。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兄弟之间的温情，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他恨过沈砚，怨过沈砚，可血脉相连的羁绊，是怎么都割不断的。
林雾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安抚着：“我知道，我都知道。他一定会没事的，你们还有很多时间，把话说清楚。”
急诊室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着他们说：“手术很成功，颅内出血止住了，骨折也固定好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病人还在昏迷，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需要进ICU观察。”
沈辞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林雾立刻扶住了他。
那天晚上，沈辞和林雾，在ICU外面守了整整一夜。
大雪下了一整晚，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医院的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沈辞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ICU的门，林雾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沈砚的父母从临城赶了过来，看到守在门口的沈辞和林雾，眼眶都红了。
沈妈妈拉着林雾的手，哽咽着说：“雾雾，辛苦你们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叫林雾的名字。
这些年，他们看着沈辞和林雾，一路从临城走到上海，看着沈辞从一个叛逆的少年，长成了有担当的大人，看着他们互相扶持，彼此成就，早就放下了当年的偏见和反对。
他们早就接受了林雾，接受了这个陪着他们的小儿子，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的男孩子。
林雾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温声说：“阿姨，不辛苦，应该的。”
沈爸爸拍了拍沈辞的肩膀，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沈砚在ICU里躺了三天，终于醒了过来，转到了普通病房。
他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睡觉的沈辞，和站在窗边的林雾。
沈辞熬了三天，实在撑不住了，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还紧紧地皱着，手还抓着他的病床栏杆。
沈砚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动了动手指，碰了碰他的头发。
沈辞瞬间就醒了，抬起头，看到醒过来的沈砚，愣了半天，眼眶瞬间就红了，却还是嘴硬，冷冷地说了一句：“你醒了？命还挺大。”
沈砚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抹很浅的笑意，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都没原谅我，我怎么敢死。”
这句话，让沈辞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他别过脸，擦了擦眼角，没好气地说：“知道就好。以后开车小心点，别再这么不要命了。”
“好。”沈砚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边的林雾，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林雾，谢谢你。”
林雾对着他，笑了笑，温声说：“不客气，你没事就好。我去叫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兄弟俩。
病房里，只剩下了沈辞和沈砚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
沉默了很久，沈辞先开了口，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很多：“当年的事，我可以不怪你了。但是沈砚，我告诉你，林雾是我这辈子，唯一要走下去的人，以后，不许你再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沈砚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知道。我早就放下了。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错了。以后，我只会把他当弟媳，不会再有任何别的心思。”
他顿了顿，看着沈辞，眼里满是真诚：“沈辞，对不起。哥跟你道歉。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这句迟了四年的道歉，从他嘴里说出来，沈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别过脸，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闷声说：“知道错就好。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好。”沈砚笑着点了点头。
十几年的兄弟隔阂，四年的反目成仇，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了。
血脉相连的羁绊，终究是割不断的。
沈砚住院的这段日子，沈辞和林雾，每天都会来医院看他。沈辞会给他带家里熬的粥，会跟他说乐队的事，说他们这些年在上海的生活；林雾会给他带自己写的书，跟他聊一聊文学，聊一聊最近的电影。
他们像普通的兄弟，普通的家人一样，相处得很融洽。
沈砚出院的那天，正好是除夕。
沈辞和林雾接他出了院，一起回了临城，陪父母过年。
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窗外是漫天的烟花。
沈爸爸举起酒杯，看着沈辞和沈砚，还有林雾，红着眼说：“今年，是我们一家人，这么多年来，最团圆的一年。爸爸在这里，跟你们说声对不起，这些年，爸爸对你们的关心太少了，尤其是对小辞，爸爸总是否定你，忽略你的感受，是爸爸不对。”
他又看向林雾，笑着说：“雾雾，欢迎你加入我们家。以前是叔叔阿姨不对，对你有偏见，你别往心里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林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举起酒杯，对着他们，温声说：“谢谢叔叔阿姨。”
他从小就被父母抛弃，跟着奶奶长大，从来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沈辞握紧了他的手，对着他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
沈砚也举起酒杯，对着沈辞和林雾，笑着说：“小辞，雾雾，祝你们永远幸福。”
“谢谢哥。”沈辞笑着，和他碰了碰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十七岁那年的所有遗憾、伤害、隔阂，在二十三岁这年的除夕夜，终于全部和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