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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大学 「致我的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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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秋天，比临城要暖和一些。
梧桐树叶铺满了街道，风一吹，金色的叶子随风飘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很好看。
林雾和沈辞，在上海租了一个小小的房子，离两个人的学校都不远，一室一厅，带一个小小的阳台。
他们按照约定，在阳台种满了栀子花，还养了一只橘猫，取名叫“橘子”，就是沈辞身上，永远带着的橘子汽水味的橘子。
房子不大，却被他们收拾得温馨又舒服。客厅里放着沈辞的吉他和音响，墙上挂着他们大学开学那天，在外滩拍的合照，两个人并肩站着，笑得一脸灿烂；卧室里有一个大大的书架，放满了林雾喜欢的书，还有沈辞攒了很久，给他收的绝版文集；阳台上的栀子花，开得很好，一年四季，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橘子总喜欢蜷在花盆旁边晒太阳，懒洋洋的，像极了它的主人。
他们的大学生活，热闹而又安稳。
林雾在复旦大学中文系，依旧是闪闪发光的学霸，专业课成绩稳居年级前列，继续写着自己的故事。他重新注册了公众号，把之前被封的文章，一篇一篇重新发了出来，还在连载新的长篇小说，细腻的文字和戳人的故事，让他很快就积累了一大批读者，成了小有名气的青年作家。
大二那年，他的第一本长篇小说顺利出版，首印就卖空了。签售会那天，上海的书店里挤满了人，队伍从二楼排到了一楼。沈辞抱着一大束金灿灿的向日葵，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穿着黑色的皮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左耳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光，对着坐在签售桌前的林雾，大声说：“林作家，给我签个名吧，签在我的心上。”
周围的读者瞬间哄笑起来，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起哄着喊“在一起”。林雾坐在桌子后面，耳尖瞬间红了，看着眼前的少年，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低头在扉页上写下：「致我的少年沈辞，岁岁年年，晚风与你都在。」
签售会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辞牵着林雾的手，走在上海的街头，把那束向日葵递到他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里满是骄傲：“我们林作家，真厉害。”
林雾抱着向日葵，靠在他的怀里，笑着说：“那也要谢谢你，每一篇故事，你都是第一个读者。”
他写的每一个字，沈辞都看过；他卡文的时候，沈辞会抱着吉他，坐在他身边，给他弹温柔的旋律，陪他熬到凌晨；他被读者质疑的时候，沈辞会第一个站出来，挡在他身前，替他怼掉所有不好的评论。
他的文字里，永远藏着沈辞的影子，藏着少年人的热烈与温柔，藏着他们从临城到上海，一路走过来的所有爱意。
而沈辞，也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发着光。
上海音乐学院的校园里，从来不缺有天赋的音乐人，可沈辞还是凭着自己的才华和努力，闯出了一片天。他和乐队的兄弟们，在上海重新聚在了一起，依旧叫“晚雾”，依旧是他做主唱和吉他手。
他们从学校的音乐节演起，到上海大大小小的livehouse，再到音乐节的舞台，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沈辞写的歌，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桀骜与温柔，每一首都火遍了校园，甚至在短视频平台上，拥有了很高的传唱度。
大三那年，他们乐队签了经纪公司，发了第一张正式的专辑，主打歌就是当年在临城的livehouse里，写给林雾的那首《雾》。专辑发布的那天，直接冲上了音乐平台的榜首，评论区里全是听众的留言，有人说“从这首歌里，听到了少年人最纯粹的爱意”，有人说“主唱的声音里，全是温柔”。
专辑发布会那天，沈辞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对着台下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笑着说：“这张专辑，送给我最重要的人，我的爱人，林雾。谢谢你，从十七岁到现在，一直陪着我，做我永远的光。”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林雾站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眼眶慢慢红了。
他想起了临城三中的天台，那个少年跟他说，自己写的歌从来没给别人看过；想起了临城的livehouse，少年当着全场人的面，给他唱这首没写完的《雾》；想起了出租屋里，少年抱着吉他，一遍一遍地改着旋律，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他的少年，终于站在了更大的舞台上，被更多人看见，被更多人喜欢。
而他，永远是台下，第一个为他鼓掌的人。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写歌，一起看书，一起在傍晚的上海街头散步，一起在周末的家里，给橘子铲屎，给栀子花浇水。
他们会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偶尔吵架拌嘴，大多是因为沈辞熬夜写歌不吃饭，或是林雾为了赶稿熬通宵，吵完架不出十分钟，沈辞就会举着林雾喜欢的草莓蛋糕，凑到他身边，蹭着他的脖颈撒娇道歉，林雾从来都扛不住他这一套，总会笑着原谅他。
他们也会一起面对生活里的风雨。林雾的小说被人抄袭，对方是小有名气的作家，粉丝众多，倒打一耙说林雾抄袭，网上骂声一片。沈辞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演出排练，熬了三个通宵，整理出了完整的调色盘和时间线，找了最好的律师，帮林雾打官司，最终赢了官司，让对方公开道歉，还了林雾清白。
沈辞的乐队演出出了意外，贝斯手临时出了车祸，没办法上台，演出在即，全网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林雾放下手里的稿子，陪着沈辞熬了两天两夜，重新改编了曲子，帮他们联系了替补的乐手，陪着他们一遍一遍地排练，最终演出圆满成功，甚至比原定的效果还要好。
从十七岁到二十岁，从临城到上海，从高中到大学，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走过了一年又一年，经历了无数的风雨，爱意却从来没有被消磨，反而越来越深，越来越坚定。
他们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父母逼着分手，被流言蜚语困住的高中生了。他们长成了能并肩而立的大人，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能为彼此遮风挡雨。
只是，平静的日子里，偶尔还是会想起临城的人和事。
林雾偶尔会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到高中时的笔记本，里面夹着沈砚当年匿名给他整理的笔记，字迹工整漂亮，却再也没有翻开过。
沈辞也会偶尔从父母那里，听到关于沈砚的消息。听说他以专业第一的成绩，去国外读了研究生，成了父母嘴里更骄傲的存在，只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谈过一次恋爱，身边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人。
兄弟俩自从高三那年的酒店对峙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逢年过节回家，也总是刻意避开彼此，就算不小心遇上了，也只是冷冷地打个照面，不说一句话。
沈辞心里不是没有芥蒂。他没办法原谅，沈砚当年差点毁了他和林雾，没办法原谅他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拆散他们。
只是偶尔，看着小时候和沈砚的合照，他心里还是会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那是和他一起长大的，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哥哥，是他小时候，唯一的依靠。
林雾总能看穿他的心思，会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说：“要是想他了，就联系一下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沈辞总会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声说：“不想。只要他不再来打扰我们，就够了。”
他以为，他和沈砚，这辈子都会这样，隔着遥远的距离，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他没想到，会在上海，再次见到沈砚。
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沈辞和林雾手牵着手，从超市买完东西回来，在小区楼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比高中的时候，成熟了很多，也清瘦了很多，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是沈砚。
四年没见，他和沈辞依旧长得一模一样，可站在一起，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张扬热烈的音乐人，一个是冷静克制的投行精英。
沈辞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下意识地把林雾护在了身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着沈砚，语气冰冷：“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砚的目光，先落在了林雾身上，停留了几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很快又移开，看向沈辞，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公司调我来上海分公司，常驻。听爸妈说，你们住在这里，过来看看。”
“我们没什么好看的。”沈辞的语气依旧冰冷，牵着林雾的手，就要往小区里走，“看完了，你可以走了。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沈辞。”沈砚叫住了他，声音低了一点，“我只是……想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这句话，让沈辞和林雾，都停下了脚步。
沈辞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满是嘲讽：“对不起？沈砚，四年了，你现在来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当年的事，是我错了。”沈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疲惫和悔意，“我不该把你锁起来，不该骗林雾，不该拆散你们。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林雾身上，语气很轻，带着释然，也带着遗憾：“林雾，对不起，当年给你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祝你……永远幸福。”
林雾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恨意，也没有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温声说：“谢谢。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他早就放下了。当年的伤害是真的，可这些年，沈辞给的爱意和安稳，早就抚平了所有的伤口。他对沈砚，没有恨，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已。
沈砚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心里最后一点执念，也终于烟消云散了。
他早就该明白的，从十七岁那年，林雾看着他，说“你的眼睛里是冷的，他的眼睛里是亮的”开始，他就注定是个局外人。
林雾的温柔，林雾的爱意，从来都只给沈辞一个人。他再怎么偏执，再怎么强求，都没用。
这么多年，他在北京，看着林雾出版的每一本书，听着沈辞写的每一首歌，看着他们在上海，过着他们当年约定好的生活，看着他们越来越幸福，他终于慢慢放下了。
他的喜欢，始于十七岁那年，少年一眼看穿他的伪装，终于二十二岁这年，一句迟来的对不起，和一句祝你幸福。
沈辞看着沈砚眼里的悔意和释然，心里的芥蒂，也终于松动了一点。
他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牵着林雾的手，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点：“对不起我收到了。以后，你过你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至于兄弟情，以后再说吧。”
他没有立刻原谅，却也没有再把他拒之千里。
沈砚看着他，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抹很浅的笑意，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笑。
“好。”他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他转身，走进了金色的梧桐雨里，背影挺拔，却也带着一丝孤单。
林雾和沈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辞才低下头，看着林雾，笑了笑：“好了，不想他了。我们回家。”
“好。”林雾笑着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进了小区。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梧桐树叶落在他们的脚边，晚风一吹，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像他们十七岁那年，在临城的天台，吹过的那场风。
分岔路口的他们，最终还是走向了各自的人生。
沈辞和林雾，走向了充满爱意和烟火气的未来，而沈砚，走向了属于他的，满是遗憾却也释然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