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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和解 他没有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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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门的巨响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猛地亮起，又在几秒后骤然熄灭，把沈辞僵在原地的身影，重新吞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客厅里还留着林雾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没散干净的啤酒味，桌上的热水还冒着微弱的白气，两个游戏机并排放在沙发上，像刚才还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此刻却隔了一道冰冷的门，和翻涌的误会。
沈辞的酒意瞬间醒了个彻彻底底。刚才林雾泛红的眼眶、颤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刚才为什么要沉默？他明明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明明从见到林雾的第一眼起，心脏就不受控制地为他跳动，可在林雾问他“喜欢我哪”的时候，他竟然脑子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慌乱地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连鞋都差点穿反，疯了一样拉开门冲了出去。
深夜的临城街道早就没了傍晚的喧闹，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路面照得一片惨白。夏天的晚风带着深夜的凉意，吹在身上，却压不住沈辞心里的慌乱和恐慌。他沿着街道一路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林雾的名字，声音都喊得发哑，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路灯能照到的角落，生怕错过那个单薄的身影。
林雾喝了快一件啤酒，脚步本来就虚，又带着这么大的情绪，能去哪里？
沈辞的心脏揪得生疼。他知道林雾敏感，知道林雾心里有不为人知的不安，可他竟然还大大咧咧地和兄弟吹那样的牛，还让林雾看到了聊天记录。他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嘴巴。
跑过第三个路口的时候，沈辞终于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看到了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林雾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路灯的光落在他柔软的头发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孤零零地缩在角落里，看得沈辞的心脏瞬间就碎了。
他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在林雾身边蹲下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跑出来的气喘，还有藏不住的心疼和慌乱：“林雾……”
林雾的身子猛地一颤，抬起头，露出了泛红的眼眶，还有沾着泪痕的脸颊。他的浅棕色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去的委屈和戒备，看到沈辞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避开了沈辞伸过来的手。
“你跟过来干什么。”林雾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哑得厉害，别过脸不去看他，“去找别人啊，反正追你的人从这里排到火星。”
最后一句话，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藏不住的酸涩，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沈辞的心上。
“我不去，我谁都不要。”沈辞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不敢再碰林雾，怕吓到他，只能蹲在他面前，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声音抖得厉害，“林雾，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和他们乱说话，不该嘴硬吹牛逼，让你受委屈了。你骂我打我都行，别不理我，好不好？”
林雾转过头，看着他，眼里的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那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哪？刚才你为什么不说话？沈辞，我不是你拿来炫耀的物品，不是一张好看的脸就够了的。我怕……我怕你只是一时新鲜，等你腻了，就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藏了很久的不安。他从小看着父母互相指责、互相算计，看着他们把婚姻和感情当成交易，早就对所谓的喜欢充满了怀疑。是沈辞带着光闯进了他的世界，把他从封闭的壳里拉了出来，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偏爱，他才敢试着伸出手，试着去爱一个人。
可刚才的聊天记录，还有沈辞的沉默，像一盆冷水，把他从头浇到脚，让他瞬间想起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林雾。”沈辞看着他掉眼泪，心疼得快要死掉。他终于不再慌乱，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擦去了他脸颊上的泪，这一次，林雾没有躲开。
“我刚才不说话，是我傻，是我脑子空白了。我从来没有被人问过这种问题，也从来没有对谁动过这样的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沈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雾，把所有的真心都摊开在他面前。
“我喜欢你在图书馆帮我捡书的时候，阳光落在你脸上的样子，那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人。我喜欢你耐着性子给我讲题，哪怕我一道题问三遍，你都不会不耐烦，只会笑着再给我讲一遍。我喜欢你站在台下，举着相机看着我的样子，那时候我就觉得，我在台上唱的所有歌，都是唱给你一个人听的。”
“我喜欢你的温柔，喜欢你的认真，喜欢你看着我的时候，眼里只装着我一个人的样子，喜欢你会因为我考了高分比我自己还开心，喜欢你会抱着我的胳膊，叫我的名字。”
沈辞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轻轻抚过林雾的脸颊：“你的脸很好看，我当然喜欢，可我喜欢的从来都不只是你的脸。我喜欢的是林雾，是完完整整的你，是那个会偷偷给我塞糖，会陪我熬夜复习，会把我放在心上的林雾。”
“和他们说那些话，是我嘴贱，是我和兄弟吹牛逼。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拥有这么好的你，我忍不住想显摆，想告诉所有人，我沈辞有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我不是把你当物品，我是把你当成我这辈子，最想珍惜的人。”
林雾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慌乱，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冰山一点点融化了。他知道沈辞不是那种会花言巧语的人，他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是他们一起经历过的小事。他以为沈辞大大咧咧的，不会记得这些，可他竟然都记得。
他伸出手，轻轻攥住了沈辞的衣角，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心里堵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沈辞看着他的动作，心脏猛地一软，小心翼翼地张开手臂，试探着抱住了他。见林雾没有推开，他才收紧了手臂，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和他们乱说话了，好不好？你别生我的气了。”
林雾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橘子汽水味，紧绷了一晚上的身子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他伸出手臂，环住了沈辞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深夜的风还在吹，可公交站台上相拥的两个人，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寒意。
沈辞抱着他，抱了很久很久，直到林雾的身子不再发抖，他才松开他，帮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牵着他的手，指尖和他的指尖紧紧相扣：“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太晚了，该休息了。”
林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慢慢往家的方向走。一路无话，可两个人牵着的手，再也没有松开过。
到了林雾家楼下，沈辞把他送到单元门口，又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上去吧，早点休息，明天我一早过来找你。”
林雾抬起头，看着他，轻声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多想了。”
“好。”沈辞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林雾走进单元楼，看着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直到看到他家的灯亮了，他才松了口气。
可他没有走。
他怕林雾晚上再乱想，怕他醒过来又难过，索性就靠在单元楼对面的墙上，点了根烟，就着路灯的光，安安静静地守着楼上那扇亮着的窗户，守了整整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