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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泪失禁 你在搞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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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过饭,因肩膀不好用力,杭春和极其艰难的洗了个澡,身上的香皂泡泡都没法冲干净,刚拉上睡裤,他问门外是谁,没人搭理他,只有锲而不舍的门铃声。
杭春和只好急急忙忙套衣服,棉布擦过头上的伤口,激的皮肤火辣辣的痛。
门外是康都,脸色阴沉的站着,极其的不高兴,两个嘴角都是往下撇的。
外头正在下暴雨,叮铃哐啷的在玻璃上乱打,康都的外套上晕着几大团水渍,杭春和知道这人为什么而来,他不开口,康都也不开口,只门神似的站着,眼珠子盯着他,这片十八平的小空间里,气氛紧张又压抑。
康都认命般的叹出一口气,食指在杭春和的伤口下方刮了一把,问他:“痛不痛。”
废话!杭春和边腹诽,边给他拿了一双拖鞋。
“还行吧,小伤。”
康都脱下外套,将衣服反过来挂在门口的袖珍衣架上,他听到人受了伤,下了班临时找主任请完假,饭都没吃就往这边赶。即使知道人没事,他还是烦躁了一路,把指甲啃的坑坑洼洼的,真冲到了人面前,什么气焰都没有了。
他问的极其煎熬:“你和……李翠茜,你们,有没有。”
杭春和拆了条新毛巾给他擦脸:“没有。”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就说没有?”
“没在一起,我去找她,是因为她是熟人家的孩子,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读书,能多照顾就多照顾一些。”
“她很喜欢你。”
“可能吧。”
“她亲你了?”
“嗯。”
康都的脸埋在毛巾里,脸色白的吓人,杭春和觉得他好像又瘦了一点,头发也长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台超负荷运转了很久的机器。
“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脸色这么差,手呢,手好了没?”
“我,我很好,听说你受伤了,赶的急,没吃饭。”
杭春和拿起外套往身上披。
“走,我带你去吃饭。”
康都拉住他,疲惫的摇了摇头。
“我不饿。”
杭春和非常担心他的状态,康都报喜不报忧,他只能从杭老爷子的只言片语里得到关于对方的消息。
“你在搞什么,为什么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我每次见你都比上一次要瘦,还有这些手臂上的伤口是怎么弄的?”
康都低着头把袖管子往下拉了拉。
“你也没有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伤成这样,你受伤我也会跟着难受,会吃不下睡不着。”
“都哥,你到底哪里过不去?”
“我什么都过得去,只有这道槛,我把嗓子都喊破了,你都不愿意跟我一起跨过去。”康都看见自己又落了眼泪,最近他好像特别爱哭,越擦眼泪越多,尤其是夜深人静和面对杭春和的时候,“你说你最近不会做噩梦了,那你还会害怕我吗,看见我还会想起周怀宁吗?”
杭春和哽着嗓子,没法回答。
“可能,可能不会,但现在的生活我很喜欢,这是全新的生活,虽然疲惫,虽然也会有不顺心,我想等自己再好一点……”
康都霍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喜欢的是现在的生活,还是李翠茜?”
“……”
康都轻轻抱了一下他,嘴唇在他的耳垂上碰了碰,拿上外套走出了这间小公寓,杭春和看着他萧索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杭春和犹豫了几分钟,通过康郁加到了康郑的好友。
-康郑,在吗?我是杭春和。
-???
-想问你点事。
-中度抑郁,厌食,失眠,最近有躯体化的趋势。
-什么意思?
-尤其是知道火焰小玫瑰在追求你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睡也睡不着。
-他生病了?
-病例和药都在公寓的床头柜。不知道最近肺有没有出问题,烟抽的很凶。
-这么严重?
-早想和你说了,他不让我们说,怕给你造成负担,我大伯叫他回伦敦他也不去,我妈让他回大院他也不来。
-他有在看医生吗?
-他自己就是医生,也不耽误安眠药物配酒,我大伯母都要从伦敦杀回来了,只是身份在那摆着,他舅舅也来过,那些药就是他舅舅强行带着他看完医生开的。
-好的,我知道了。
-杭春和,你救救他。
第二天清晨,杭春和以头痛为由和导师多请了三天假,回了京城。
下了高铁,杭春和直奔之前同居的公寓,密码没改,还是他的生日,玄关摆了双拖鞋,拖鞋的主人已经上班去了,家里干净的像个雪洞,几乎没有生活气息,地板桌面一尘不染,他走进卧室,拉开紧闭的窗帘。床上被褥凌乱,枕头乱七八糟的摆着,床头摆着半杯酒,他闻了一下,很冲鼻子,是烈酒。杭春和又拉开床头柜,曾经摆满了安全套和ky的柜子现在全是各种各样的药瓶。
杭春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包括那些狗屁梦魇,脑子里只剩下苍白孱弱的康都。
病历上医生的字龙飞凤舞,他只能辨认出几个主要症状,泪水打在本子上,化开了笔迹。一想到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康都就是和这些药片做伴,他的心就抽的疼。怪不得瘦的连衣服都挂不住,怪不得眼眶都累的陷进去了,怪不得一副流浪汉的样子!这个傻子!
下了班,康都照了照后视镜,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大前天夜奔香港,被刺激了一顿一夜没睡坐红眼航班回了京城,休息不到两个小时又开始一天的坐班,当然,这样的生活几乎每个周末都在过,几乎快要习惯了。
他今天和主任提了辞职,主任十分不理解,拍着桌子问为什么,别人想破了脑袋要留留不下来,是不是这才刚把自己名声打出去就要出去单干?康都说,不是的,不是,我要去香港。主任问香港哪家医院挖你呢。康都说,没有的,没有,我爱人在香港,我现在已经是精神病患者了,再见不到他,自己就要进疯人院了。主任不理解,叫他回家想想清楚再来回话。康都出门前回道,不用想了,很清楚,辞职。
站在家门口,康都听见房子里有高压锅的声音,他以为康郑和康夫人又来了。浓郁的骨头香钻进鼻子,和平常的味道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哪不一样。他喊了两声康郑和婶娘,没人理他,刚放下包,听见厨房里有人回应他。
“回来了?洗手吃饭!”
康都听见这声喊,差点五体砸地,他以为是自己中度转重度,不仅躯体化还出现了幻觉,不然耳朵里怎么会有杭春和的声音呢,还喊的这么热乎!
他想喊杭春和,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吐不出咽不下,手脚并用的跑到厨房,隔着推拉门,朝思暮想的爱人眉眼温柔调着羹汤。
视线相对,杭春和对他笑了一下,撞的康都不知东南西北。
还好玻璃推拉门够结实,被康都的铁砂掌一挥,居然没碎。康都的手颤抖着,嘴唇也在颤抖,脑仁儿也在颤抖,杭春和摩挲着他的掌心,轻轻地拥抱了他,他想回抱,手怎么也动不了,舌头也像打了结,不受控制的身体让他不知所措。
杭春和在他耳边呢喃:“我来了,康医生,我来救你了。”
康都刚发现自己又患上的一种奇怪的病,泪失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