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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期看枯燥的代码,会让漂亮的眼睛烂掉的 编程大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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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度数,是不是又深了?l
Francisco 突然伸手,指尖带着一股名贵冷杉的香气,轻佻地在陆词那沉重的黑框边缘点了一下。他的动作极快且自然,带着一种常年浸淫在各种社交场合、被优越感喂养出来的自信。
“长期躲在黑暗里看那些枯燥的代码,会让这双漂亮的眼睛烂掉的。”Francisco 微微歪着头,灿烂的加州阳光打在他深邃的五官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无忧无虑的阿波罗,“不如跟我去看看海,怎么样?”
“Francisco,”陆词终于开口。
这是他这两个月来第一次正视这位硅谷太子爷。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因为极度透支而产生的、极力压抑后的僵硬。
“这种社交游戏,你不觉得很廉价吗?”
Francisco 愣了一下,随即并没有像陆词预想中那样发火,反而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他收回手,插进马甲兜里,眼底跳动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索欲。那不是恶意,而是一个从未受挫的顶级掠食者在看到某种稀有物种时,由于好奇而产生的、纯粹的斗志。
“廉价?”Francisco 嚼着这个词,眼里闪着灼热的光,“Lu,你误会了。我从来不玩社交游戏,我只玩最有挑战性的游戏。”
他往前迈了一半,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同于沈骁那种带着压迫感的阴冷,Francisco 的气息是炽热的,像是一团要把人从阴影里拽出来的火。
“你在这儿装聋作哑两个月,拒绝了所有实验室的邀请,甚至连期中考那种小儿科都能忍受 Miller 那个蠢货的羞辱。我就在想,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这双眼睛真正亮起来?”
Francisco 盯着他,语气里透着股棋逢对手的兴奋:“那些代码我都看了。林子航他们写不出那种带血的实用逻辑。Lu,那明明是只有在最残酷的物理世界里厮杀过的人才有的手笔,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这种……看起来连瓶盖都拧不开的人身上?”
陆词的脊背猛地绷直。
“我想看你出手。”Francisco 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阳光下的狠戾,“我想看看,沈家藏起来的‘大脑’,在剥掉了所有的家族支持后,到底能不能赢过我。”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暗金色的竞赛邀请函,拍在陆词面前的红砖柱上。
“‘深度逻辑竞赛’。别再说这种借口了。如果你真的清高到看不起这些,那就用你的代码把我的战队轰成碎片。否则,我就默认你只是个空有理论的漂亮花瓶,我会一直烦你,直到你忍不住对我动用你的那些‘秘密武器’为止。”
Francisco 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陆词的肩膀,那股冷杉味随着他的离开而逐渐变淡。
“明天见,Lu。别让我等太久,你知道的,我这人最缺乏的就是耐心。”
就在 Francisco 扬长而去后,一直躲在转角处观察的林子航和苏瑶终于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冲了过来。
“陆词!你看到那张邀请函了吗?”林子航喘着粗气,指着陆词手里那张暗金色的卡片,语气里满是憋屈,“Francisco 的战队已经把海报贴满了 CS 大楼,甚至公开说我们要是不敢接这个‘深度逻辑竞赛’,以后全系的算法优化就都得看他们的脸色。这简直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苏瑶也在旁边帮腔,声音里带着恳求:“是啊陆词,咱们组那个期中项目虽然最后拿了满分,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核心是你改好的。你就参加吧,带带我们,不然咱们中国学生小队这次真的要被那群二世祖羞辱惨了。”
“他们说话太难听了。”林子航恨恨地踢了一下路边的碎石,眼眶微红,“刚才他们在休息室里说,东亚人天生就只适合做‘算力电池’,说我们的脑子是流水线生产的精密零件,只会重复、搬运和优化别人的东西,永远没有灵魂,也永远不配触碰真正的‘底层架构’。”
苏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Francisco 虽然没直接说,但他身边的人甚至在打赌,赌我们这些‘只会刷题的搬运工’连初赛的逻辑压力测试都撑不过去。陆词,这已经不是一个竞赛了,他们是想把我们钉在‘代码民工’的耻辱柱上。”
陆词低垂着眼睑,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幽蓝。他将那张暗金色的邀请函随手一对折,递还给林子航,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没兴趣。”
林子航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近乎绝望的苦涩:“陆词,这不只是胜负,这关乎尊严。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们?”
“尊严?”陆词重复了这个词,语气僵硬得像是在背诵一段陈旧的指令,“在算法的世界里,只有‘最优解’和‘冗余’。别人的看法,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在陆词看来,与其花时间去反驳那些傲慢的偏见,他宁愿回公寓多睡半小时,好应对凌晨那场令人作呕的数据清算。
他绕开僵住的林子航,往校门口走去。
中国小分队的筹备过程几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在斯坦福这种地方,竞赛拼的不止是脑子,更是背后的算力资源。Francisco 的战队早已锁定了硅谷几家巨头提供的顶级云端算力,他们的模型在数千张 H100 显卡上跑得顺滑无比。而林子航几个人,只能挤在学校破旧的公共实验室里,守着那几台连跑个稍微复杂的深度学习模型都会风扇狂转、散发出焦糊味的旧机器。
“不行,算力根本支撑不住。”林子航瘫坐在格林图书馆的木椅上,盯着屏幕上那个卡死在 85% 的进度条,眼眶通红,“我们的逻辑没问题,但硬件跟不上,模拟出来的响应速度比 Francisco 他们慢了整整三个量级。初赛的压力测试,我们连门槛都摸不到。”
“这就是现实。”苏瑶挫败地合上电脑,自嘲地笑了一下,“Miller 说的没错,没有顶层的资源支持,我们这种‘代码民工’就算写出花来,也只是在用锄头对抗收割机。”
夕阳斜照进图书馆的特藏室,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浮动。陆词原本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像往常一样盯着一本关于初代拓扑结构的手稿出神。
他本不想插手。
沈怀砚给他的算力是用来监控全球金融命脉的利刃,不是用来玩这种校园游戏的玩具。更何况,过度暴露自己的技术特征,本身就是一种自杀行为。
可林子航那句“用锄头对抗收割机”,却像一根生锈的针,扎进了陆词那根名为“技术洁癖”的神经里。
陆词合上手稿,缓慢地站起身,在那几个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到了林子航那台由于过热而微微颤抖的笔记本前。
“陆词?”林子航愣愣地看着他。
陆词没有废话,直接伸手合上了他们的模型界面。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们的思路被中心化的算力逻辑困住了。既然买不起收割机,为什么要学他们去收割?”
“那……那还能怎么做?”
“去中心化(Decentralization)。”陆词修长的手指划过键盘,在那堆杂乱无章的代码中精准地切入,“把你们那套沉重的、依赖核心服务器的架构拆掉。利用 P2P 协议,把初赛现场所有空闲的终端算力强行‘借’过来。只要逻辑够精简,每一台手机、每一块智能手表,都可以成为你们的算力单元。”
“这……这在初赛那种高频波动的环境下能稳得住吗?”林子航听得心惊肉跳,这种思路太疯狂,也太……原始,却极其致命。
“那是你们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