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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的眼睛度数,是不是又深了 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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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陆词把绝大多数时间放在图书馆,进行着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
直到那个周五的下午,这种死水般的平静被一个新同学打破了。
斯坦福的草坪上,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学院风马甲、肤色微深、笑起来带着股浑然天成的傲慢与活力的男生,正被一群学生簇拥着。
Francisco,硅谷顶级风投 Founder 家的独子,一个出生就在终点线上的顶级掠食者。作为学校里那个最核心、最昂贵小团体的领袖,他平时接触的不是名流政要就是未来的独角兽 CEO。
“嘿,我看了Willeys教授那个考试的代码。”Francisco 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正在长椅上整理文档的林子航小组面前。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坐在最边缘、低头装透明人的陆词身上。
Francisco 的家族深耕硅谷多年,他那种敏锐的商业嗅觉让他一眼就看出了林子航那组期中项目背后的含金量——那种逻辑,绝不是这群普普通通的留学生能写出来的。
“谁是那段自适应滤波的主写人?”Francisco 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兴味,那种属于顶级门阀的压迫感瞬间让林子航几个人噤了声。
陆词盯着地板上的棕榈叶阴影,握着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我。”林子航硬着头皮站出来,试图保护陆词。
Francisco 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写满了“别开玩笑”。他越过林子航,走到陆词面前,微微躬下身,视线试图钻进那层厚厚的发帘。
“你是叫 Lu 吧?”Francisco 用一种近乎调情的、审视猎物的语气低声说道,“我在我父亲的内部风险简报里看过类似的底层逻辑签名。很有趣,那种味道……不像是在实验室里养出来的。”
陆词终于抬起头。隔着厚重的镜片,他那双空洞幽蓝的眼睛对上了 Francisco 那双充满野心的眸子。
这种被盯上的感觉,和沈骁那种泥泞里的野性不同,这是一种来自资本顶端的、想要将一切极致资产都收入囊中的贪婪。
“你认错人了。”陆词重新低下头,声音冷硬。
“认错了吗?”Francisco 直起身,看着远处那辆正缓缓驶入校门的黑色越野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不如明天我父亲的游艇派对,你也来聊聊?我想,那辆接你车的主人,应该也很有兴趣见见我。
他身后那群出身不凡的跟班们发出一阵低笑。一个穿着paul smith外套的男生朝前跨了一步,目光轻佻地在陆词那件宽大且满是褶皱的连帽衫上扫过,语带讥讽地补充道:“Francisco,你太抬举这些‘苦行僧’了。他们这种人,除了在地下实验室里对着屏幕发霉,估计连游艇的甲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带他去派对,你是想让他去帮你的游艇调试自动驾驶系统吗?”
几个女孩也掩唇轻笑,那种顶级阶层看异类的眼神,像是一道道粘稠且令人不适的网。
Francisco 没有阻止同伴的挑衅,反而更近地压向陆词。他那带着名贵淡香水的体温逼近了陆词,修长的手指虚晃过陆词那副笨重眼镜的边缘,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两人听见:
“别装了。我知道你的‘主人’是谁,也大概猜得到你在这儿扮演什么角色。”Francisco 的呼吸扫过陆词的耳廓,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负,“这么漂亮的眼睛,不应该挡在镜片后面。”
陆词终于再次抬眼,瞳孔深处那抹象征着顶级算力的幽蓝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尖锐,像是要直接切断 Francisco 这种伪善的注视。
“你说完了吗?”陆词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当然没有,明天派对见,我的天才。”Francisco 直起身,挑衅地对着远处的黑色越野车扬了扬下巴,随即带着他那帮喧闹的拥趸,像一阵华丽的风,傲慢地掠过了操场。
林子航几个人僵在原地,林子航气得脸色发白:“陆词,别听这帮混蛋胡说,他们就是……”
“没事。”陆词打断了他的话,重新把发帘向下拽了拽。
陆词当然没有去参加那个所谓的游艇派对。
周六那天, Mountain View 的公寓里只有服务器阵列发出的沉闷轰鸣,像是某种巨兽在永不停歇地进食。陆词把自己关在密闭的机房里,冰冷的空调风将他的指尖吹得近乎失去知觉。他在那一串串跳动的绿色字符中,面无表情地处理着沈家在欧洲市场的几笔非法头寸。
那是沈怀砚亲自下达的任务,要求他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一次完美的跨境资金“消融”。数据流如海啸般冲刷着他的视网膜,那些被强行灌入大脑的逻辑节点让他感到一阵阵恶心。直到凌晨三点,当最后一笔资金悄无声息地遁入瑞士的匿名账户,他的视网膜已经因为过载而布满了红血丝,世界在眼中变得模糊且重影,近乎失明。
周一回到学校,陆词发现那种如死水般的平静彻底碎了。
Francisco 似乎对他产生了一种偏执且恶劣的狩猎兴致。这个在硅谷顶端呼风唤雨的太子爷,竟然放下了那些所谓的“大生意”,每天带着那群精英拥趸精准地出现在陆词必经的路口。
“嘿,Lu,昨晚的香槟很棒,可惜你不在。那种年份的陈酿,如果不配上一个足够聪明的脑袋来品味,真是暴殄天物。”
Francisco 靠在红砖柱边,挡住了陆词去图书馆的唯一通道。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羊绒马甲,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名为“阶级”的优越感。他挡在陆词面前,语调里带着股胜券在握的戏谑,周围那群穿着名牌校服的小圈子发出一阵阵意味深长的哄笑。
那些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忽视,而是像黏腻、湿冷的毒液,顺着陆词洗得发白的连帽衫爬上脖颈。他们低声交谈着,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陆词那头略显杂乱的长发和厚重的眼镜上逡巡,仿佛在玩一个“剥开伪装”的游戏。
陆词低着头,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你的眼镜度数是不是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