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生了 是个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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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插过来的双刃距离自己大概只有一寸。
反常的是，穆迟感觉自己动弹不得。他的脚被死死钉在原地，只能看着那两把武器离自己越来越近，难道说，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
蓦地，一柄有着四道凹槽的长剑出现在眼前！
它以一种相当精准的、几乎分毫不差的角度插入到他们之间。
两柄金属即刻相撞，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并且，在拉锯之中，那碰撞声变成了某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长剑的主人在力量上显然更占优势，僵持一会后，那剑柄上的蓝光大涨，接着长剑主人手上用力，便将对方弹飞出去！
一张相当漂亮的脸侧过来，在尘土飞扬间看上去有种动人心魄的锋利：
“还好？”
当然，不好！
穆迟虽然很想这么讲，但是身体上的不适让他最终只能改为勉力一笑。也就是在这时候，那原本被弹飞的人竟再次卷土重来，嘴中大叫：
“闻寂！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罕见地，穆迟在闻寂脸上看到了几丝不耐烦，似乎在不满对方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等会再说。”
闻寂的话音未落，穆迟便看到他提起长剑，接下了迎面而来的又一波攻势。
平心而论，从旁观者、甚至是内行者的角度，闻寂的强大实在令人折服。
他的动作干脆而凌厉，带有沉重的气场，比起穆迟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斗技巧，他的身上更多的是一种绝对力量的象征。
两人缠斗在一起，彼此的身影因为速度过快而模糊成两团光影，只有剑戟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在空气中激荡。
不止于此，好像还有看不见的某种精神力的激烈角逐。
脑袋愈发昏沉的穆迟立刻决定和戎滨一起撤退。做不了战力，那么就不能成为拖后腿的。然，一队追兵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正是里奇纳尔麾下的其他兵力。
他们在先头部队打开庄园的防线后，便肆无忌惮地在庄园内大开杀戒。
穆迟强撑着正要退敌，狞笑的人群中，打头的一人竟浑身颤抖、哀嚎一声，生生倒了下去！
这突发的变故让穆迟一愣，瞧见对方胸口神不知鬼不觉地扎了一柄蛇形匕首！顺着同样愕然的敌人往“凶手”看——竟然是戎滨！
“……戎管家，你让我感觉，刚才我在班门弄斧。”
推开对方的那一通操作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来着？穆迟忍不住自嘲。
那瑞士手表一样的管家脸上却依旧淡定：“见笑了，雕虫小技罢了，穆先生。”
说话间，又几发银针深深嵌入一个想要攻击的狂兵的额心。
穆迟彻底闭嘴了。有这种实力，再罗里吧嗦的只会显得自己很婆妈。而且，他也不是非要勉强自己的人，既然有他人撑伞，那自己就坐享其成吧。
这么想着，他心安理得地当了一回看客。当他把目光投向闻寂那边的战斗时，他赫然发现，他们的战斗也已经决出了高下——
闻寂记得，同这达米恩第一次战斗是在三年前帮助娜贝夺权那会。
当时，布拉迪家族上任族长——也就是娜贝的父亲因为常年战斗而累积的伤病骤然离世，下任继承者便成了布拉迪悬而未决的头等大事。
他决意接受娜贝的请求，一方面是因为娜贝和戎荼是旧友，三人在哨兵学校时脾性便颇为相投；另一方面，则是不想看到火星社会崩塌。
布拉迪家族的族长选定方法简单至有些无脑，那就是战斗。
战斗，战斗，不停地战斗，这几乎是布拉迪家族史的全部注脚。他们是天生为此而生的狂战士，为了追求极致的战斗，他们甚至会燃尽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因此，好战凶残变成了一种被镌刻在他们家族基因里的本能，不，用娜贝的话来说，或者用诅咒更为恰当。
所以为了避免这个对他而言也有一定意义的星球生灵涂炭，闻寂选择加入了立志于改变现状的娜贝的阵营。
闻寂把目光投向这个多年未见的对手。
平心而论，达米恩的身手有了不少提升，也能同自己来回百余招。然而，尽管如此，还不够看。
对方的动作仍旧是多余且笨重的，比方说现在，如果是自己，绝不会选择左手佯攻、右手偷袭的方式。闻寂崇尚力量与速度，因为所有的攻击从来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一击毙命！
他目光一沉，看准对方由此身体左侧而产生的空挡，快准狠地送出一剑！
锐利的刃身撕开皮肉时产生了微妙的推阻感，但是，很快就变得顺畅，乃至于舒适。难以言说的是，这给他带来了某种掌控甚至是愉悦感。
于是，一抹鲜艳的红色就那么飙了出来。像是美丽但转瞬即逝的樱花雨。
令人惊喜的是，这达米恩仍没有就此认输，即便是被击中，但也不闪躲，反手就集中力量将那双刃直直插向自己的面部！
太，晚，了。
面对我，居然不是一开始便尽全力而来。
闻寂紫色的眼眸里浮现出某种傲慢与蔑视。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抽剑后退，等到距离足够后，立即伸出长腿一扫，悍然把对方踢飞出去！
“你……你的伤根本没那么重！你上次根本就是……”
如果说一切行动的大前提就是错的，那么自己和里奇纳尔到底是猎杀者，还是被猎杀的对象？
达米恩有了答案，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巴中溢出，瞳孔死死盯着已经逼过来的闻寂。
这个在哨兵世界里赫赫有名的杀神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神里跳动着一种虽极力隐藏、但根本按捺不住的兴奋感。
“话太多。”说着，闻寂嘴角竟浅浅勾了一下，“嗯，还是哀嚎更动听一些。”
剑落了下来。
——同一时刻，娜贝的手中拿着对方的长枪，给了里奇纳尔最后一击。
现场一片狼藉，自己的长鞭也死寂地躺在地上，昭示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她与里奇纳尔战斗力相当，同属于新一辈中的佼佼者，所以才会成为下一任家主的热门候选。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当时的里奇纳尔其实更加众望所归，反而是自己并不被看好。
娜贝胸口剧烈喘动着，看着对方的眼神渐渐涣散，心里五味杂陈。
有一只手轻柔地握住她的手，很奇怪的是，对方明明性格上同她那当庄园管家的哥哥非常相似，但是覆着自己的那双手却总是那么富有人情味。
“到最后，里奇纳尔竟然笑了。”娜贝的嗓音有些低沉，在还没有成为大人的年纪里，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纯粹，甚至可以说，还是一个不错的哥哥。
那么，到底是哪里走错了？
戎荼攥着她的手收紧，她轻声道：“你的决定并没有错，娜贝，不要动摇。当时不是说好么，痛苦只到我们这里就好。”
她的话语与力量从好多年前便是自己的救赎，娜贝回握住戎荼的手，感受着那股令人平静的安抚力量缓缓注入身体里。她垂下眼眸，想，是的……是的，如果能带领家族走出这扎根于血脉的诅咒，她粉骨碎身，都在所不惜。
她的精神终于稳定下来，开口问起战况：“这次大概参与了多少人？”
“约莫有百人，不仅是主家，部分旁系也参加了。”
“真的是，”娜贝失笑，自嘲地摇摇头，这个家主当的得有多失败，所以才会挖了个坑，个个都往里面跳，她眼神一冷，吩咐道，“既是如此，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戎荼点头，眼神飘向客楼方向：“那现在只剩闻那边了。”
“闻那边，不必——”
一阵极其强大的精神波动涤荡开来，让娜贝的话也戛然而止，她们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后方的客楼跑去。
同样惊愕的，还有穆迟以及站在他身后的隶属于娜贝的友军。
事后回想起来，穆迟甚至都有些记不清当时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正当闻寂准备终结达米恩的生命时，娜贝的下属们出现，并劝说闻寂留这个内乱者一条活命，交给他们处理。
说到底不是自己的事，交给真正的主人处理才是最稳妥的做法，闻寂几乎没怎么考虑便收剑，走到了穆迟面前。
而那变数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娜贝的军队正从地上将对方提起、准备反扣住对方的手带走时，那一直看上去奄奄一息的达米恩却突然拼尽最后的气力，吞下藏在齿间的一件东西。
几秒后，他的眼睛变得赤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闻寂——！”
已经不成人形的达米恩朝着闻寂怒吼而来，速度之快、力量之迅猛，即便是闻寂在松懈下来的时候都没有预估准确，生生被逼退了好几米！
达米恩似乎在一瞬间短暂获得了超越自己级别的力量！
闻寂还好，但是被那精神攻击波及到的穆迟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感觉到浑身仿佛有火烧了起来，眼睛几乎快要从眼眶被人拔出似的疼痛难忍。
即便是意志力十分强大的他也没能忍耐住那种绞痛，身躯晃动一下便倒了下去。
意识的最后关头，他看到闻寂脸色一变，朝着自己奔来——
穆迟再一次回到那个洞穴之中。那散发着白色幽光的洞口仍在不远处，他只能忍着浑身的剧痛继续向前走去。
这通道是如此漫长，他几乎想要放弃。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似乎有一片磅礴的暮色卷着暖风而来。穆迟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仿佛被那片暮色温柔包裹，紧接着，那洞穴一点一点分崩离析。
这时，他看到了一片夕阳残景。
远处有一片断垣残壁，旁边一只雪豹正围绕着他俊美如同神祇的主人走动。
穆迟愣愣地看着对方投过来眼神，刚想开口打声招呼，这时，那雪豹却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急吼吼地跑了过来。
本来还以为那只大型猫咪是要投奔自己而来，谁知道，它竟然无视了自己，直接跑到了自己的后侧方。
穆迟看过去，竟然看到那里出现了一个还未破壳的蛋。而那雪豹竟然走到旁边，乖乖地伏坐下来，一副就要孵化的样子。
这下穆迟彻底呆住了，他试图理解现在的情况，但是理解不了，所以大脑感觉有点儿当机。过了好一会，看着闻寂走过来，他好容易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解释，就哆哆嗦嗦地，话都说不利索地问闻寂：“这、这、这雪豹怎么突然生了个蛋啊？”
然而闻寂，冰山一样的闻寂，竟然一脸同情加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默默地吐出几个字，他说：
“那是你的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生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