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念故乡 未被确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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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拟人动物们。
穆迟看着那几乎跟闻寂差不多高的男人，嘴角与额角青筋一起抽动。
溶溶的夜色之中，那人笑得相当肆意，有种无所顾忌的张扬。他两只淡金色的眼睛里目光灼灼，似乎在打量。
“星野，说话得注意礼貌呀，教过你多少遍了。”
陆晚州扶额，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快高了一个头的弟弟。他转而又看向穆迟：“抱歉啊穆先生，星野他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原来这人就是他们提及过的陆星野。
穆迟注意到，这兄弟俩脸长得都不错，只是不太相似，而且与表面总是含着笑的陆晚州不同，陆星野整个人显得十分有侵略性，像某种大型犬类。
不过，这犬类虽凶悍却认主。他一听陆晚州这样讲，眉毛瞬间耷拉下来。
几乎在同时，一根食指伸了过来，勾住了他的衣领，接着他就被迫弯下腰，对着刚刚口无遮拦的穆迟鞠了一躬。
“对不起，穆先生。”
虽然语气里有些不情不愿，但陆星野还是字正腔圆、清晰无比地道了歉。
穆迟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放心上。他本身就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况且，如今经历过娜贝、金义等人的洗礼，他感觉自己早已宠辱不惊，不仅锤炼出了一张极厚脸皮，甚至还能自动发扬阿Q精神安慰自己。
也不是谁都能闻大佬扯上关系的不是么？
然而这位大佬似乎并不太关心他们之间的嘴炮。他径直走进客厅，伸出了手。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穆迟蓦地皱眉，制止道：“别——”
但是闻寂动作很快，穆迟的话音刚落，“啪嗒”一声，灯就被打开了。
霎时，原本暗沉一片的空间被那屋顶的冷光一点点驱赶，接着，等到光明完全驱散了黑暗，整个休闲区域就呈现到了众人的面前。
闻桓郢的客厅有一种令人望而却步的秩序感，就跟整座房子一样毫无人味。可见范围内，除了窗角那块摆放着的唱机之外，鲜少有物品被放置在外。整个空间内因此而呈现出一种样板房的整洁以及冷淡感。
“其实我一直就想说，队长，你的父亲应该是个重度强迫症患者吧？”
陆星野不知死活的声音响起来，语气中有种跟这种人绝对合不来的惊悚感。
在这一点上，穆迟十分赞同。不过，能自律以及洁癖到这种地步的人也确实罕见。穆迟不由想起魏新龙说的这位骑士勋章获得者的每日作息。应该说从那里开始便初现端倪了。
不过，比起陆星野，穆迟还是比较像个人，他打了个圆场道：“所以闻教授才是闻教授啊。”
毕竟是能获得皇帝垂青的人。
蓦地，穆迟感觉到脑中的某块齿轮咬合了起来。他突然反应过来，在极星号上与跟娜贝对话时感觉到的那丝不对劲。
闻寂虽然不会被明面上通缉，但到底是个背叛者，动不了他却可以动他的父亲闻桓郢。或者阴谋论一些，通过控制他的父亲来控制他都是可以采取的一种方式，但为何帝国方却没有这么做？
是因为北塔是中立星球、皇权也不能干涉的那条原则？
或是帝国方已经腾不出人手？
还是说，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穆迟的目光不由放到餐桌两侧凳子上，那原本觉得鬼魅的东西身上——那根本不是什么超自然鬼怪，而是五个失去意识的、真的不能再真的人类。
他们整齐划一地穿着同款黑色风衣。这风衣样式跟帝国警服有些像，看上去就像是某个组织统一的服装。当然比起这个还有更统一的，那就是捆绑在他们身上的那些绳索。
穆迟细细打量，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手法竟然跟绑魏新龙的一样。
……嗯，这俩兄弟是对绑人有什么特别爱好吗？
穆迟嘴抽动了几下，指着他们：“这些人是？”
难怪刚刚闻寂直接开灯了，监视人都没了，行动上自然无需顾忌太多。
兄弟俩一齐看过来。那陆星野又恢复了那般轻浮模样，回答道：“他们啊~这两天老是在这四周徘徊，看上去很可疑啊。而且，哥又说队长的老婆一起过来了，我就只能稍稍整理一下咯~”
穆迟看着陆星野嘴角的那条疤痕因为心情的愉悦而游动起来，察觉到这个人此刻瞧来，竟然有种天真的残忍。他想，小伙子，你知道你已经把你心爱的哥哥给卖了吗？
他便意味深长地看向陆晚州。刚刚是谁这么义正言辞教育弟弟啊？
然而这陆晚州不愧是跟闻寂一队的，装傻充愣的本事一流。他不仅无辜地眨眨眼，眼睛里甚至还出现了一股纯真的疑惑。
穆迟大白眼差点翻出来，知道你白切黑，没想到还是个绿茶啊！
这时，闻寂的声音了响起来：“你已经问过了？”
“对~说是学校的。”陆星野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也不是穿了巡逻服就是啊。而且太菜了，不可能被选成侦察军。”
陆晚州却喃喃道：“但这反串得会不会太明显了？感觉有炸。”
闻寂摇摇头，一锤定音：“不是帝国。”说完，他便在房间里走动起来。
“为什么这么肯定？”这次发话的是穆迟，他直觉这个问题可能跟闻桓郢至今仍然安然无恙有关，但闻寂却不想再说，反而径直走到了窗前那台唱机面前。
穆迟他们跟了上去，一时间，四双眼睛均看向了那摆列相当整齐的角落。
那看上去颇有些年代感的唱机摆在四四方方的格子桌布上，机身一侧则是一个黑胶唱片的收纳盒。里面竖着摆放着一碟又一碟整齐有序的唱片，一看便是十分珍爱，保护得十分用心。
闻寂伸出手指，一点一点拂过那收纳盒，突然，在最中间的一张那里停顿了下来。
“闻哥？”
穆迟又叫了他一声，意思是上面那个问题还没有回答。
闻寂的手指一顿，他看着那唱片的封面沉默许久，最后才露出了一个有些嘲讽的笑意回道：
“因为，按卡斯珀他们的说法，我父亲对皇帝有大恩。”
——
《第九交响曲自新大陆》第二乐章，念故乡。
坐在车上的穆迟默念了一遍刚刚从闻寂口中得知的这个名字——这是那张黑胶唱片里存储的曲目。按照闻寂的意思，这里隐藏着闻桓郢留给他的信息。
穆迟拿着那张唱片看了许久，他本能地觉得是不是这唱片的封套中写了什么信息，或者这唱片上本身就藏匿了什么蛛丝马迹。就想要去翻的时候，闻寂制止了他的动作，说：“曲目本身就是信息。”
这话说得穆迟他们三个面面相觑。
闻寂垂下眼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那张唱片的位置不对。”
“小时候，家中的每一件物品都是不能被移动的。”
穆迟便说：“对啊，你父亲似乎有些……”强迫症三个字还没说出口，电光火石间，穆迟已经明白了闻寂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一个人，他料想到了闻寂一定会回来找他，那么，他会怎样留下一些别人都发现不了的线索呢？
他一定知道，会来探查的人背景都不简单，恐怕寻常的技术手段都会被侦测出来，那么有没有某种更保险的，一定能够传递出去的方式呢？
穆迟讷讷道：“魏新龙说到播放音乐那会，你就发现了？”
“嗯。”
穆迟呼出一口气，再不言语。
——
无人驾驶机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郊外一处茂密的树林前。
彼时的天空晦暗无比，就连星子都隐在了乌云之后，似乎有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四人一路无言，脚上速度却很快。陆星野在他们到之前俘虏了那探查兵，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们不敢停留。
用最快的速度跟在闻寂身后，最后他们停到了森林最深处的地方。
如同沉默巨兽一般的夜幕将周遭的山峦涂抹成某种晦暗不明的形状，而在那相对平缓的地段，他们看到有一座小屋背靠峭壁，沉默地站立在那里，像是孤独无依的旅人。
一豆灯火影影绰绰地从屋内透出，闻寂最先走上前，敲响了屋门。
这里是小时候父亲常带他的地方。母亲早逝，父亲寡言，他常常远离都市人群，将自己放逐在这里。
有一次，幼小懵懂的他看着父亲，问，为什么总来这里。
闻桓郢的背影显得孤独而寂寥，他轻轻解释，说，这里总让他想起故土。因为只有不曾忘却故土，才不会忘了自己是谁。
敲门声空落落地坠了下去，落在周遭，掷地有声。过了一会，那扇门被打了开，一个面目清癯、带着四方眼镜的中年男人便显露身形，出现在那里。
见到是闻寂，他似乎并不惊讶，只说：“进来吧。”
然而闻寂并未移动脚步。
夜色深沉，像是掩盖着无数秘密的墓地，一阵轰隆声平地而起，轰隆轰隆地，骤雨就要来袭。
在一浪又一浪的树涛声中，闻寂开口，说：
“卡斯珀说，卢修斯才是我的亲生父亲，是真的吗，父亲。”
卢修斯，正是奥瑞利安八世——当今皇帝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念故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