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灵魂的共振 是道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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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不是一个什么新奇故事，甚至可以说相当俗套。
奥瑞利安八世在登上皇位以前，只是一个继承顺位可以忽略不计的皇族远亲。当时的他并未对皇位抱有幻想，反而因为对科学怀有热情，选择了来北塔求学。也就是在这期间，他结识了当时已经是助教的闻桓郢。
奥瑞利安八世虽然私生活混乱，但对待朋友却相当仗义，甚至自掏腰包为当时捉襟见肘的闻桓郢筹集研究经费。两人因此成为了朋友。
后来帝国内部权力斗争加剧，排在前列的顺位继承者先后离世，在如今的大贵族——当时还只是商人的卫氏一族的投资下，他成功登上皇位，君临天下。而卫氏也因为这次政治上的投资成功，成为如今帝国中如日中天的豪门贵族。
闻桓郢此后便再未与他见过面，但之后他的科研之路却一路高歌。看着批示下来的文件里有着昔日友人龙飞凤舞的签名，闻桓郢内心很清楚，这一切大概都与对方有关。
但两人如今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闻桓郢只是做好份内的事。他认为，这也是一种报答友人提携之情的方式。
本以为此生不会再与他有任何来往，然而二十六年前的一个夜晚，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当时已成为理工大学副教授的闻桓郢又一次见到了这位君主。
当时，对方的怀中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那就是你，闻寂。”
闻桓郢的目光暗淡下来，其实，从打不久前隐隐听到闻寂归降叛军的内部消息后，他便有预感，真相揭露之日很快就会来到。
闻寂的脸上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他的指尖攥紧了那柄长剑。
犹记当时从卡斯珀口中得知这一真相时，他内心深处所产生的剧烈动荡。或许，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给了擅长操控精神力的卡斯珀可乘之机。
肋骨附近那三道伤痕本已见好，但此刻却仿佛仍有生出了灼烧的痛感。闻寂闭了闭眼，又问：“那我母亲呢？”嗓子哑得可怕。
当今皇帝的后宫中只有一位皇后，正是当今卫氏之女。
闻桓郢目光中满是沧桑与悲悯：“当今皇帝在迎娶现任皇后前，还有一位妻子。”
闻寂呼吸一窒，明白过来闻桓郢的言外之意。
那位妻子为何从未在任何一则官方记录中出现？
向权力投诚，总要献祭一些什么。
两人至此便不再对话了，也无需对话。闻寂已经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真相。
屋外雷声阵阵，屋内却一片死寂。一种令人无所适从却又无法撼动的隔离，随着他们的沉默洇散开来，煎熬着彼此。闻桓郢最先站起身来，本想踱步离开，但眼角余光处看到如同一座山峦般的闻寂，脚步又是一顿。
然而，又该说些什么？
他自嘲一笑，最终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了闻寂。
埋怨也好，愤怒也好，哪怕是不肯原谅，那都是自己这样的隐瞒着所必须要接受的惩罚。
——
陆晚州回想着刚进门时的情景，一时有些感慨。
一路上和陆星野逃亡的时候设想过多种可能，但真相往往总是这么出人意料。那么，当时叛军突然发难的理由也就大概可以想见了。
本就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事，如果大权最终还是回归到奥瑞利安的手上，那么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陆晚州看向客厅里的那两道身影，只一眼便能感知到气氛相当凝重。
下一步，该何去何从呢？
这般想着，陆晚州感觉到肩膀突然被一个重物压了一下。
略微侧脸，他看到了陷入沉睡的陆星野的脸。
真是……这样的氛围之下还能睡着，该说他是心大还是什么的呢？但陆晚州摸了摸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心里却产生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你们是怎么想的？”
耳畔传来一个没有眼力见的男声，陆晚州便看了他一眼。
而他眼神中毫不掩饰的不满让发出声音的穆迟不由一愣。
他有些惊讶，心想着本来不一直装得挺好，怎么突然暴露出真实的自己了？
等到陆星野眨眨眼睛，睡眼惺忪地看过来的时候，陆晚州那种不满快爬满整张脸了。穆迟这下明白过来了，这陆晚州是为谁而暴露了本性，无语的同时却也新奇，没想到，还是个弟控。
“队长还没聊完啊？”
陆星野说话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去的调调，有点让人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他哥哥倒是个好捧哏：“再睡会？”
“不了~啊呀，闻教授走了。”陆星野埋在陆晚州的颈窝里蹭了蹭，脸上的表情很是餍足。
穆迟也看向了客厅，彼时，闻桓郢已经离了客厅进了房间，而闻寂在坐了一会后也起了身，走向了屋外。
“到你出场的时候咯。”
耳畔传来陆晚州似笑非笑的声音，似是真心建议，但好像也是另一种委婉的赶客方式。
不过这次，贯来敏锐的穆迟却没有领会到他话里的意思，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陆晚州只以为他故作矜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
“所以，你们到哪一步啦？”
穆迟“啊？”了一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陆晚州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坏心眼地追问道：
“上床了没？”
穆迟先是：？
然后：WTF？？？
——
当然，不管陆晚州的说辞有多离谱，穆迟都没有被动摇，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跟闻寂聊聊。
这或许是某种要还他人情的道义感。
或许是一种身为朋友的自觉。
又或者只是，闻寂坐在那里的背影太过孤独，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他推开门走出屋外，那时，原本倾泻而下的暴雨已不再肆虐，变成了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水滴敲打在屋檐、地面上，发出了滴滴答答的细碎声响。
闻寂正站在门前，眼神注视着那道细密的雨帘。听到后方的动静，他也没有什么反应，直至穆迟走到与他平行的位置，才略微侧过脸来。
“跟你父亲谈完了？”穆迟开门见山地问道。
闻寂：“嗯。”
穆迟又问：“要谈谈吗？”
闻寂看回去，同穆迟的眼神撞在一起，但并没有讲话。
穆迟见他没有说的意思，思索片刻后又说：“那你想听我说吗？”
闻寂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吧，我以前也是军人。”穆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回忆。
“我想成为军人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他顿顿，“听说，我是被警察叔叔们在医院外面发现的。”
闻寂一愣，看向穆迟的眼神里闪过些什么。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很悲惨一样。”穆迟摊摊手，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自怨自艾，甚至可以说，只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不过很快，他懊恼似的认了输：“当然，可能也只是我自己骗了自己。”
闻寂声音听来有一些晦暗不明，他问：“为什么？”
“因为，我后来瞒着队友偷偷去找过他们。”穆迟撇了撇嘴，“也挺好笑的，嘴上说着不在意，找之前却还想着问问当时为什么要抛弃我。”
“那你找到了吗？”
“当然啊~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人，但我的侦察能力可是一流的。”
这话听来臭屁又自恋，令原本沉闷的氛围有了松动，闻寂垂眸，勾了勾嘴角：“嗯。不只是侦察能力。”
穆迟挑挑眉：“还有？”
闻寂道：“战斗能力。”
穆迟被哄开心了，笑容更绚烂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某种生命力旺盛的兽类，又像是黑夜中的太阳。他毫不谦虚地接下了闻寂的夸奖，甚至相当自信地表示：“还是闻哥有眼光啊~”
这下，闻寂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一些。
穆迟瞧在眼里，知道已经事半功倍。他便准备潇洒退场：“走了走了，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累死了~”
只是，转身准备走进屋内时，闻寂的声音又从后方传来：
“你问了吗？”
穆迟停下脚步。寂静的空间内，淅淅沥沥的雨声喧嚣起来，仿佛让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湿气。
几秒后，闻寂听到这个明明实力并不出众，但却显得异常坚韧的人说：
“没有。毕竟，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不需要他人来定义。”
——
第二天一早，穆迟走出房间的时候。陆氏兄弟已经坐在了客厅之中。
这屋子看似面积不大，实则却物资充盈，不缺任何生活物品。难怪闻桓郢能藏在这里两三日而不被发现。
穆迟环顾一圈，没见到闻寂他们，便问：“闻哥他们呢？”
陆星野咬着面包不便回答，陆晚州托着下巴回道：“跟闻教授探风去了。”
说着，他嗅了嗅鼻子，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来了一句：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这么浓的味道？”
随后，意识到什么似的，有点鄙夷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当时你说什么来着，哦，平，等，的，朋，友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灵魂的共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