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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病弱的奸臣之子 满城素缟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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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外号外！镇北将军战死，晋州失陷！”燕京中门大街上，几名报童大声吆喝着。
很快，报童身边就围满了一堆人，人群窃窃私语。
“我们要不赶快走吧，往南方去，镇北将军死了。”
“契丹，契丹是不是快要打到燕京了。”
“我们快往南方跑吧。”
长寻坐在前往宫宴的马车上，听到街上百姓的议论声，默默放下帘子，压了三个月，消息还是瞒不住了，镇北将军战死。也不知道薛府怎么样？
一旁的谢予安，眉眼清冷，缄默不言，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到了皇宫，庄严肃穆，来往官员皆需下马车，接受检查，而谢府驾车的太一，来到宫门前，出示令牌，宫廷禁卫很快放行。
“谨言慎行，虽是宫宴，今日恐生变故。”谢予安轻轻拍了拍长寻的手，起身率先下马车，将长寻缓慢扶下来，吩咐言书，太二两人好生照看长寻，然后整理朝服，立于百官之前，率先入宴。
长寻眉眼温软，点头应是，然后站到官员家眷之列，随后入宴，周围的贵门子弟，均不相识，长寻四处找寻，不见薛义清的身影，不免有些担心。跟随兰福公公指引，长寻坐到宴席右侧的第一位，刚好和谢予安遥相对应，谢予安端坐一旁，周边围着一群朝臣攀谈，面容清冷，时不时回几句，看到长寻入座，这才偏头举了举杯，对着长寻温声一笑。
约莫过了两刻钟，殿外传来一道道尖细的嗓门传报，由远及近，分外刺耳。
“皇上驾到！”
在第一道传报声响起时，参宴人员立刻返回自己座位起身而立，第二道传报声响起时，整座大殿静默无声，第三道传报声响起时，众人跪地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每一道传报声响起，都需要再次重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到第九道传报声结束，天子于高堂之上的龙椅上坐好，这才吩咐，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九道传报声，足足跪了两刻钟才起身，长寻额头上浸满了虚汗，容颜苍白，起身眼前发黑，还好太二立于一旁，伸手搀扶，这才没有殿前失仪，长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撑着桌案坐好。
“今日契丹使臣来访，朕当尽东道之礼，以结两朝秦晋之好。”皇帝萧定澜阴郁的眼神淡淡扫过下方得官员，在长寻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然后声音冷淡，沉声宣布。
“参见陛下，此番前来，奉我朝圣主之令，缔结盟约，为表示我朝诚意，圣主不予追究此前晋州摩擦的主谋之人，薛将军的过错，并将此罪犯尸首一直以观音草妥善保存，此番来访也一并带来，让其魂归故里。”使臣名唤迦以耶，外表不如传统契丹人那般深刻立体，倒是有几分中原人的韵味，但是一双湛蓝的眼睛彰显着他契丹的血脉，虽为文官使臣，但身着一身利落的骑装，不同于中原王朝劲装的繁琐，骑装剪裁修身，非常方便行动，起身握拳低于胸口，并未行跪拜之礼，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一口一个敬语，却语句轻慢。
偶有沉不住气的年轻官员，起身想要责骂，但立刻被身旁遂侍的太监制止住。
“那是自然。”萧定澜掌管朝政不过四年，之前一直太后临朝听政，加上以谢予安为首的势力，两方博弈，直到近几年太后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萧定澜才缓慢掌控权力。因而面对契丹使臣的率先发难，下意识的想找太后，突然意识到太后不在，只能含糊得应声。
“感念契丹国主大义，薛将军我上朝英雄，晋州围困之日，兵尽粮绝坚守两个月，实属千古名将，此番薛将军魂归故里，我大庆朝自当举城素缟慰问英魂。”谢予安不咸不淡得接过话头，四两拨千斤得按个契丹国主名头，容颜清冷，面若霜雪，轻轻敲着朝珠。
“陛下当真要为此破坏两国结盟的罪人，举国祭奠吗？”迦以耶并不对话谢予安，又将矛头指向小皇帝，一双湛蓝的眼睛，仿若利剑，直直的刺向端坐于高堂之上的天子，全无敬意。”那晋州的摩擦……“
“自然不是，此番设宴，只为接洗风尘，缔结盟约，并无他用。”萧定澜语气急切地打断。
“感念陛下盛情设宴，往生天，会保佑我们此番顺利结盟的！”迦以耶笑起来，在胸口画了一道符号，身后随从的契丹官员，也一并在胸前描画，“往生天，会保佑我们此番顺利结盟的！”
长寻心头一惊，这契丹此番送往薛将军尸首，其用心险恶，便是为了打压大庆武将的军心，薛将军一生镇守北疆，死后尸首却是被敌人送回故国土壤，而故国连悼慰都无法言明，只能看着契丹一行人，颠倒黑白，还要感谢仇敌大度得不追究“罪名”。
长寻眉间轻瞥，朱砂摇曳，担忧得向后看去，果然看到了薛义清，脸色苍白，呆愣的抬头望着九重帝阙，直视天颜，面容不解。突然意识到长寻的注视，俊美的容颜惨淡一笑，长寻无法，只得对他摇摇头。
一旁传话太监，吩咐宴会开始。
诸位歌姬，步步生莲，入场起舞。
而大庆朝官员这席静默无声，无一人言语。相对而坐的官员家属，偶有几个纨绔子弟交相碰盏，但立马被对面的父亲严厉得瞪一眼，只得放下杯盏。只有契丹一行人，叽叽喳喳得吵着契丹话，相互间推杯换盏，时不时指着一名歌姬，放声谈笑。
迦以耶倒是不似随从契丹人那般豪放，自斟自饮，动作风流雅致，湛蓝得眉眼望向长寻，微微一笑，举杯示意，见长寻不理，倒也不恼，更不觉汗颜，反而更加放肆得打量着长寻，视线几乎要黏在长寻身上。
宴会的收尾表演是契丹带来的胡姬，只见胡姬女子身着轻纱，舞蹈热情狂放，一旁的胡笛羌琴悠扬的伴乐，带着大草原独有的空旷苍茫，唱腔悠远洪亮，彷佛要告诉往生天，诉尽草原儿女的感恩。
“时候不早了，西市驿站早已准备了落塌之处，朕希望此行诸位远道而来的贵客，都能顺心顺意。”萧定澜容颜被挡在帝王冠冕之后，看不清神色，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沙哑，努力压低声线来提高威严。
“多谢陛下，愿往生天庇佑此行。”迦以耶率先起身，率领一众契丹使臣行礼，临行之前，湛蓝的眼睛看着长寻，俏皮的眨了眨眼。
待契丹一行人离去后，萧定澜例行封赏一些歌舞姬，然后宣布宴会结束。一行官员家眷起身告退，长寻和薛义清的座位极为靠前，因而落于行列末尾，长寻本想拉住劝导薛义清，结果薛小将军看到官员家属差不多走远后，甩开长寻，冲进殿内。
“请陛下全我父英名！”
砰——
重重得磕头声，伴随着少年暗哑的声音，一遍遍重复。
“求陛下……全我父英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