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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病弱的奸臣之子 满城素缟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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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
“一个契丹那边送回来的俘虏，神志不清咬的。”长寻垂眼，闷声解释。
“太后懿旨，我知道，但没阻拦。”谢予安起身，吩咐殿外的仆从送一身衣服，“契丹，大庆，于我而言，二者并无差别。契丹使臣，最先接触的人是我，我未应允，他们才转投皇室，不过，我自然不会让他们两家这么顺利地结盟。”转身将椅子上搭着的披风盖在长寻身上，“别人的衣服，不许穿。”
太二敲门，一进书房，便看到得是这副诡异的场景，压了压嘴角，心情忽地有些烦闷，将衣服递给谢予安，行礼告退。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需要你费力争取的东西，你只需要跟着我，即可。”谢予安在一旁不轻不重得说着，慢条斯理地开始为长寻更衣，环抱腰身，系好腰带，本想触碰额头，却只是堪堪停在发间，一触即分。
因为失去了观音水的防腐，短短两天，薛将军尸首便几近腐烂，因而并未按照民间丧事规格于灵堂停放三天，便着急忙慌地进行出殡。出殡队伍不长，抬棺的约莫八人，灵枢前面领队的便是男装的薛婉晴，一身孝服，眼眶通红，身旁两侧跟着的是宋母和女装薛义清，二人皆戴白色面纱，浑身素白，余下便是一些杂役约莫十人不到。从薛府出发，穿过整个西市，西市一片寂静，由于宫中禁令，因而无一人敢祭拜，只是于街间巡逻的禁卫队，侧身让路，目送队伍离去。
而东市之景却并不相同，自前几日薛将军战死晋州的消息传播，家家户户都自发挂上白灯笼，严禁一切杂技演出。长寻身为首辅之子，自然不能正大光明地跟随祭拜队伍，只能悄悄跟在后面，结果突然发现那几个报童就蹲坐在东西市相接的商户里，远远望见薛府的灵幡，边跑边大声喊道。
“薛将军，出丧了！”
只见东市百姓，纷纷收拾摊位，开始将街道清扫干净，然后回家换上白孝服，准备跟着薛府出殡队伍报丧。偶有家中没有纯白丧服，便头戴白布，提着白灯笼过去。
东市十里长街，出丧队伍渐渐壮大到五里。
纸钱纷纷扬扬，宛若柳絮飘雪。
不，真的下雪了。
长寻立于队伍之后，突然抬头，眼睫轻雪，些许模糊视线。突然身上一重，“雪地天寒，莫要着凉。”太二给长寻戴上披风，伸手整理好帽子，眉眼细致，温声关怀。
明德十七年的第一场雪，满城素白，告慰英灵。
薛婉晴眉间结满雪霜，一头乌发宛若白头，面容苍白，终于走到了下葬之地。
看着一摞摞土开始淹没薛将军的棺椁，强忍了一路的泪意，一下子抑制不住，跪地痛哭，身后跟随的仆从，大多都是镇北军兵受伤后，从战场退役了才来薛府帮工，薛府一对双生儿女，几乎都是老兵看着长大的，如今老将军身死，看着孤儿寡母立于碑前，更是心中酸涩，低声哽咽。
简陋的墓碑，简陋的贡品。
“镇北将军死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契丹还有多久会打进来……？”
“一路走好，薛将军。”
人群呜咽低哭，一个个上前摆上贡品，或是家里的鸡蛋，或者一捧花草，更有甚者放了一块石头，薛婉晴抬头看向身旁，是那位神智不清的少年，少年眼神清亮似乎已经恢复心智。
“这是？”薛婉晴些许惊讶地看着这块黑石头。
“晋州生产的粗铁矿，我被镇北军捡到，从青州，到肃州，再到晋州。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一个个都让我给他们带话，带给他们的亲人。他们都死了……就剩下我还活着。我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史念家，我叫刘三石，我叫宋思明，还有薛将军，这么多名字，太重了……小爷不想背了，小爷我，就是要死在晋州！”少年声音嘶哑，眼神中带着滚烫的热意，神情癫狂。
“我答应你。”薛婉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带着些许鼻音，拿过黑石头，在墓碑前的空白雪地上，画了一幅西北疆域图，“我要把它带回来！”然后将粗铁矿重重的插在地图上晋州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薛婉晴转身抱拳行礼，“天寒地冻，诸位乡民快些回去吧，我替家父谢过诸位，诸位莫怕，只要薛府还有一口气，定不会叫那蛮夷靠近燕京一步！”随后身后的薛义清，宋夫人，也一并俯身行礼。
谢府西院。
“父亲，那些乞丐是你安排的。”长寻默默盯着漫天飞雪，今年雪下地格外早，院内的小池塘还没有结冰，依旧映照着天边明月。“薛将军战死的消息，也是你放出的。”
“水中月，镜中花。真情假意，虚幻真实？谁又能分的清呢？”谢予安静静地盯着池塘明月，眉眼清冷，又带着些许茫然。伸手整理长寻的斗篷，不让其间漏一处冷风。
“人世悲苦，莫再萦怀。”长寻大半张脸藏于帽檐之下，声音带着些许沉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