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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病弱的奸臣之子 壮志难酬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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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寻带着换洗干净的少年,坐上谢府马车,吩咐太二前往薛府,随即靠着软垫闭目养神,亓铭一事,耗费巨大心神,长寻很快沉沉睡去。
言书看着长寻睡着,示意坐在另一侧的少年噤声,少年点了点头,轻声翻看着大庆朝幼儿启蒙的读本,直到太二掀开帘子,示意薛府到了,言书这才缓缓摇醒长寻。
“公子,薛府到了!”长寻睁开酸涩的眉眼,揉了揉眉心,再次想起亓铭,突然发觉恍若陌生人,长寻翻看了一下脑海中沉睡的鼠来宝屏幕,常年静止不动的加载条,完成了七分之一。
言书被长寻冷漠的双眼刺了一下,照例扶着长寻下马车,心里泛着嘀咕,怎么感觉公子一觉醒来,好像变得和首辅大人更像了。
“如今府中上下都在操办将军的丧事,所以小少爷不能亲迎,还望莫要怪罪。”薛府管家接待长寻,顺便吩咐人安置好从驿站带回来的少年。
薛府当年为先帝亲赐,以作薛家女眷进京居住,其间多处奇景,以彰显圣上关怀之意,林落有序,却又不失华贵。只是如今全府上下皆是素白,因契丹使臣施压,加上太后敲打,因而薛将军的葬礼并未大声操办,灵堂只是简陋的布置,往来更是无人吊唁。
灵堂内并无哭声,宋母以及一双儿女,只是沉默地烧纸。
薛将军的灵枢置于后方,上面挂着稀疏的几张灵幡,仅有的两份吊唁挽联还是诀林,诀柯两个江湖人士赠送,太简陋了,简直就像是庶民的葬礼一样,谁能想到这是西北威名赫赫的薛大将军。
长寻吩咐言书太二在门外候着,整理衣襟,走进灵堂,认真行祭拜之礼,正当准备上香时,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正是从驿站带回来的俘虏少年,少年不停地推攘阻拦的侍卫。
“让我进去,我要看着薛将军,你们这些坏人。”少年眼含热泪,涕泪横流,眼见冲不进去,随即神色癫狂的躺在地上乱滚,大哭大叫,“有人要害薛老将军,夫人,小公子你们快来呀,呜呜呜,谁来救救他呀,谁来救救薛将军……”
跪于灵堂的女子立刻起身,将一旁的身体孱弱的兄长和母亲搀扶起来,走到殿外,长寻这才发现,今日兄妹二人并没有错位,薛婉晴一袭孝服,面色苍白,一旁的薛义清,气息微弱,穿着冬衣,兄妹二人身高容貌,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怪常年阴阳错位,从未被外人捏穿。
薛婉晴吩咐侍卫放少年进来,“关门,其他人都出去,长寻留下。”
大门紧闭后,灵堂内昏暗异常,只有微弱的灵灯映射出几缕光芒。
“你知道什么……”薛婉晴在一旁轻声询问,额头上还带着昨日在皇宫殿内磕碰的伤痕,声音嘶哑,“谁要害将军?"
少年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盯着薛婉晴,然后死死抓住手臂,大声喊道,“将军,你快走!那朝廷,那朝廷是不会派兵的!我们快走吧……”拉着薛婉晴神色癫狂得往门外跑,长寻赶忙拉住少年。
“太后懿旨,镇北军即刻退兵!退守十里!”长寻淡声说道,面容一半藏在阴影中,一半映照在烛光里,面若鬼魅。
少年好似反应过来,谁才是真正的仇敌,很快放下薛婉晴,眼神死死地叮嘱长寻,然后将长寻抵在墙上,死死咬住肩膀,“你们这些杂碎!镇北防线筹划了二十年,怎么能退!将军二十年苦守,只要再三年,镇北边境定会固若金汤,只要再三年……将军说要是能把晋州守住,朝廷就能看到镇北防线的作用了,就不会想着求和了……”浓厚的血腥味蔓延开来,薛婉晴眼疾手快得卸下少年的下巴,只见长寻肩膀上血肉模糊。
长寻闷哼一声,额间冷汗遍布,只是摇了摇头,“神志不清者,需要记忆中深刻的事件进行刺激,靠问是问不出来的。”眉间微瞥,声音虚弱,惹人怜爱。
“多谢小公子,我房中有止血散,伤口要尽快包扎。”薛义清费力地站起来,重重地咳了两声,但还是坚持行礼道谢。
“多谢薛公子,宋夫人,请节哀,一切都会好起来地。”长寻望着魂不守舍地宋夫人,轻声宽慰,宋夫人面容温婉,从之前到现在一言不发,只是重复地,认真地烧着纸钱。
长寻跟着薛义清走到门外,只见剑光一闪,太二的长剑便抵住薛义清的咽喉,“你们,做了什么。”眼神冰冷得看着长寻肩膀上的血迹,以及脖子处的掐痕。
与此同时,薛府的侍卫,也拔出长枪,指着太二。
“太二,与他们无关。”长寻软声吩咐道,“你再和他们僵持下去,我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了。”
太二默默地收回剑,一旁的侍卫也收回长枪,。
长寻一路跟着薛义清走到他的居所,居所充斥着草木清香,房内为闺阁女儿装饰,薛义清苍白的面容上,难得扬起一抹血色。“我与家妹的事情,小公子应当知晓。此番给父亲祭拜,迫不得已才换回来。”一路上薛府下人都几乎被遣散干净,只留下几位亲信在府中忙碌。
薛义清拿出药粉,给长寻上药,只见少年漂亮白皙的肩膀上,遍布着血色咬痕,神情痛楚,惹人怜爱。轻轻的撒上止血散,然后开始涂抹药膏。长寻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还是太重了吗?”
长寻坐在床榻边,薛义清站立在一旁,因为咬痕偏后面,因而长寻几近埋在薛义清的怀里,口鼻间洋溢着好闻的药香,闷声嗯了一下。
“那我轻点动。”
包扎好后,薛义清为长寻拿了一套白衣,“这是我穿过的,麻烦你将就一下,府中男装尺寸都是按照婉晴做的,我很少穿男装。”有些抱歉得望着长寻。
“无碍,多谢薛公子。”长寻倒是不甚在意,接过长衫,将外衣褪下,只剩一身单薄的里衣,随着少年低头解腰带,露出大片春光,惹人遐想,有些迷茫地捏着衣带。
薛义清轻咳一声,“我帮你吧。”然后靠近将长寻搂在怀里,开始系腰带,长寻有些呆愣地望着薛义清,等等,薛义清比他还高?也就是说,薛婉晴也比他高?他有这么矮吗?
薛义清常年病重,因而极端畏寒,身体温度也偏低,而少年温润的肌肤,搂在怀里宛若人形暖玉,尤其是脖颈处被捏出来的红痕,更是极为适合把玩。衣服很快穿好,薛义清有些贪恋怀中的温暖,因而第一时间倒也没有放手。
衣衫整理好,长寻有些疑惑得看着腰间横着的手,只当薛义清身体不好,这一路走来又是擦药又是穿衣,只当他是累着了,因而倒也没有挣扎。
“失礼了。”半晌,薛义清如梦初醒般放开长寻,又开始行礼道歉。
“无碍,天色不早了,长寻先行告退。”长寻不甚在意,软声一笑,带着门外焦急的言书和太二,决定打道回府。
谢府。
管家一见长寻回来,便立刻禀告,“大人让你过去书房一趟。”
“好。”长寻应声,有些许疑惑,但也立刻走向书房。
“契丹使臣昏迷,你可有受伤?”谢予安正在查阅文书,眼神淡漠,灯火摇曳,倒是映照出几分温情。
“无碍,父亲,太后关于西北的懿旨,你可曾知晓?”长训抿了抿嘴唇,犹豫半天,还是张口询问。
“你换衣服了?”谢予安并未作答,而是招手让长寻靠过来,挽着朝珠的手指,轻轻点着长寻精巧的锁骨,然后修长的手指探进去,灵动一扯,上半身衣服很快散落垂于腰间,低声询问,听不出情绪,“谁的衣服?”
随着衣物的散落,空气中渐渐散发出一阵药香,看着包扎的纱布,谢予安并未停下动作,手腕上冰凉的朝珠贴到肩膀上,引起一阵战栗,长寻有些迷茫,不知道为啥就发展成这样,小心翼翼地解释道,“父亲,这只是个意外。”
谢予安冷声道,“坐上去。”然后侧身打开书案侧面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把匕首,然后起身,左手捂住长寻的眉眼,视野被遮挡,长寻坐在书案上,只能感受到锋利的刀面,带着凛冽的寒意擦过皮肤,触感极为明确,然后耳边传来划开布料的声音,长寻害怕地伸手,拉住谢予安垂落的衣袖,轻轻摇晃。
突然放开遮挡视线的左手,长寻条件反射的闭眼,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眼睛酸涩,眼角微红,带着些许泪意。
一直沉默地谢予安突然勾起一抹笑容,格外瘆人。望着洁白如玉的肩膀上显眼的咬痕,手腕轻轻下垂,左手接过滑落的朝珠,然后仔细整理,掷于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