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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病弱的奸臣之子 阴阳错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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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东市,薛小将军出征,周边百姓沿路相送。
御书房内,皇帝签署盟约,割地赔款岁贡称臣。
皇城依旧一潭死水。
一个月后。
“号外!号外!青州大捷,肃州大捷!晋州正在反攻!”
“薛小将军,一袭银甲红缨枪,踏遍西北未曾输!”
中门大街的几位乞丐报童,走街串巷的传着消息,很快便被西市巡逻的禁卫驱赶,而常年寂静的西市,开始人声嘈杂,逐渐大声谈论。
“你听到了吗?西北打赢了好几场!”
“咱们是不是不用往南边跑了?”
长寻端坐在小摊位上,百无聊赖地数着茶叶,听着百姓讨论,歪头看向薛府的方向。
成亲宴,开始筹备了。
福宁殿内。
余太后一巴掌甩在兰香脸上,神色阴冷,”弄疼哀家了。”长长的护甲在兰香脸颊上划出几道血痕,余太后满意地笑了笑,将手摊开,示意一旁的小太监取来饰品。
“这谢予安,是越来越放肆了!还有你,若是能争点气,哪能让这谢予安这么嚣张?”余太后收敛笑容,斜睨一眼旁边的皇帝萧清晏,“哀家怎会生出你这样软弱成性的孩子?哀家掣肘谢予安多年……咳咳,结果你接手,就这么任由谢予安到处传播消息,煽动愚民!你……你。”余太后捂着胸口,气得说不上话了。
萧清晏低头沉默地把药瓶递给余太后,“母后别气坏了身子。”
“哼,无妨,那谢予安也蹦达不了几天了,青肃盟约就派遣那谢长寻去吧。想要除掉谢予安,只能靠契丹援助,顺便借此控制住他那儿子。”余太后服下药丸,顺了顺气,眼神阴狠,声音冰冷。“至少在哀家死前,要给你把这谢予安除掉。
谢府。
长寻一回到谢府,便看到谢家的一众暗卫都立于院内,而谢予安手上握着一道黄色卷轴,神情冰冷,眼神阴沉,一副煞神模样。
“父亲?”长寻疑惑地开口。
“圣旨封你为使臣,前往西北,代表大庆前往签约。”谢予安冷声一笑,墨发飞扬,宛若玉面修罗,“未经内阁,御书直达。我最近是不是太收敛了?都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了?”
“我……我想去,父亲。”长寻接过圣旨,快速看完,抬头认真说道,“无论如何,抗旨不尊,终究是污名,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父亲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不必再担此骂名。”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一群酸儒腐文,我不需要这帮人的认可。”谢予安拿过圣旨,脸色越发冰冷,执起长剑,几道寒光闪烁,圣旨很快被划成碎片,漫天飘扬。
“不是他们,是后世人。父亲所为功利千秋,如今的寥寥骂名,不足为惧。但放眼后世,我不愿你身陷这种争议。”长寻握住谢予安冰冷的手掌,轻轻把玩着他手腕上的朝珠,“我该出去闯闯了。”为你创造出一个正义之师的理由,长寻在心里默默说道。
“平安归来,我等你。”长剑落地,谢予安捏着长寻肩膀,眼眸低垂,突然觉得心头一跳,看着长寻神情乖顺,眼神濡慕,却感觉少年好像要随时离开。也不管身后的众人,长臂一揽,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天色渐晚,因为薛府近日筹备婚宴,而府中薛小将军出征在外,长寻一介外男,更是没有理由拜访,因而都是于夜间前来。
“我明日便要奉旨前往西北,不知夫人和义清,可有需要我带给薛小将军的话?”长寻眉眼含笑,俯身行礼。
只见两人神情肃穆,义清依旧病怏怏的靠在椅子。
“长寻小公子,能否麻烦你告知一下,这要签什么盟约?晴儿不是刚打赢几场仗吗?为啥要签盟约?”宋夫人眉眼温婉,却透着聪慧,敏锐的看着长寻。
“停战,纳贡,称臣。”长寻望着二人苍白的面容,终究不忍欺骗,轻轻说道。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薛义清咳出一口气,神色嘲讽,低声念道。
“那晴儿呢?他们是不是又像之前处理夫君那样,处置晴儿?”宋夫人脸色煞白地看着长寻,死死地拽着袖子。
“宋夫人,您还记得当年胎动救您的那名女医者吗?‘吃饱,睡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长寻虽然愚笨,但我想如今大庆将领人才凋零,定不会轻易对婉晴下手的。你们照顾自己,不要让远在西北的婉晴担心,便可以了。“长寻温声劝慰道,眉眼低垂,神情悲悯。
“不要……让婉晴担心,是了,曾经拿我们掣肘夫君,如今拿我们掣肘晴儿。”宋夫人拍了拍长寻的手,“我知道了,你这孩子放宽心,也让晴儿放宽心,就说,我们一切安好。”
宋夫人和义清,对视一笑。
长寻有些疑惑,似乎两人达成了什么约定。
“阿寻,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薛义清费力地起身,伸手拉住长寻的衣袖,露出苍白的一抹笑容。
“好,那我送你回院中。”长寻向宋夫人行礼告退,小心地扶起薛义清。
“我想请你把同命锁带给阿妹。”薛义清抬手解下脖颈间的同命锁,微微一笑,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眉间沾满虚汗。
“长命锁,锁不住短命鬼。所以阿妹打造了相同的锁,管它叫‘同命锁’,寓意同生共死,平分阳寿。”薛义清死死捏住金锁,重重地喘了口气。
“我自幼体弱多病,无力骑射武艺,加上父母分居,镇北军后继无人,是阿妹以柔弱的女子之躯,担起将门荣耀,可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有。而我躲藏在阿妹给我带来的盛名夸耀之下,本就受之有愧!”薛义清声音暗哑,又开始咳嗽起来,手帕间又是一滩血迹。
“病弱之躯,之前困住父亲十年,如今难道还要再锁阿妹十年吗?”薛义清看着桌上堆满的药瓶,眼角微微湿润,双手颤抖地将同命锁递给长寻,看见少年接过,如释重负,眉眼间浮现出几分锐意,倒是和薛婉晴如出一辙。
“愿吾妹!无拘无束如沧海之风……”薛义清吞下一大把药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重重地咳嗽几声,但还是嘴唇紧闭,不让药丸流出,躲开长寻的阻拦,然后身体靠着长寻,声音嘶哑,几近不可闻,气息逐渐微弱。
“纵情闪耀如极夜之星……替我自由吧。”
“那你呢?你自己呢?”长寻抓住薛义清的手臂,眼角通红,像往常般熟练地撒娇,摇晃着衣袖。怎么,他总是这般无力。
“离开前,帮我穿上嫁衣吧。做出来不穿,倒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