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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8章 因为我没有 ...

  •   (二十九)
      很难相信,在睡了十几个小时的情况下,我又困了。

      一觉睡醒,心头堵得慌,梦里我一直在循环接听那通管家的电话。第一次,我重复之前的对话,让管家直接扔掉快递;第二次,我说我不是韩柏鸣的爱人;第三次,我说我不认识韩柏鸣……最后一次,我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们去找韩柏鸣,不要缠着我!他留下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来帮他收拾!我和他没关系,你们听懂了吗!不要再打电话过来!”

      然后,真的没有人再找我。

      因为我醒了。

      韩柏鸣,是你在暗示我吗?你也觉得我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吗?

      不用你提醒我。

      韩柏鸣,真讨厌啊。

      (二十八)

      韩柏鸣爸妈还没离开,和我爸妈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氛围稍显凝重。

      我故意加重脚步,几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我身上。

      我妈拍了拍韩柏鸣妈妈,韩柏鸣妈妈起身向我伸出手:“小雨,妈妈想和你说点事。”

      我看了眼我妈,她下巴指向韩柏鸣妈妈方向,示意我赶紧过去。

      三两步上前,韩柏鸣妈妈带我去了阳台,顺便拉上了门。

      我家这推拉门没有隔音的效果,完全就是个装饰……但韩柏鸣妈妈两只胳膊撑在阳台的栏杆上,目视远方,有种说不出的悲凉,我没好意思说出口。

      心理安慰也行吧。

      (二十七)
      “小雨,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打算签谅解书。”韩柏鸣妈妈道。语气平稳,没有一丝起伏,却很轻,轻到我听不真切,以为是幻听。

      “什么?”

      韩柏鸣妈妈转过身,耐心重复:“我们打算签谅解书。”

      我感觉到我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我想问。一大堆疑问喷涌而出,堵在胸口,呼吸不顺。

      是撑不住对方的胡搅蛮缠还是熬不住了,想和韩柏鸣的死做个告别?无数个更糟糕的念头浮现,我清楚我的想法太过分,甚至算得上冒犯,我只是有点……
      不知所措。
      我以为我们会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我盯着韩柏鸣妈妈,虽然她表现得很有活力,但眼底的红血丝和疲惫骗不了人。往日里沉稳得体的贵妇人鬓边生了白发,发髻也有点歪,周边多了些没打理干净的碎发。

      韩柏鸣和贺景亲密举止的画面不可控地从我的记忆深处冒出,我转着婚戒,却在惦记那对镌刻着桔梗的新戒指。我问自己,韩柏鸣那样对我,我还有什么挣扎的必要吗?

      其实我根本没有立场、没有资格说“不同意”吧。

      可我不想签,一点都不想。

      韩柏鸣是出轨了,但他演技很好,从来没有委屈过我,我们在外人面前一向恩爱。好歹他是我明面上的丈夫,我想替他争,我想让肇事者付出最沉重的代价,我不想韩柏鸣受委屈。

      连韩柏鸣爸妈都松了口,我一个人能怎么办呢?如果不是头七那天遇到拦路的女人,我甚至不知道肇事者的老婆在求谅解书。

      没有人告诉我。

      是害怕我闹吗?

      所以我现在,是不是该懂事点,不要节外生枝?

      我沉默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韩柏鸣的生命结束得太草率,如果签下谅解书,我总觉得是亲手为他的人生画上最后一个潦草的句号。

      (二十六)
      “妈妈明白,你心里苦、不甘心,”韩柏鸣妈妈往前走了一步,握住我的手腕,我能感觉她的颤抖,“我和他爸又何尝不是?”
      “情况很复杂。”
      “肇事司机和他老婆结婚前,他老婆的妈妈生病,做手术要几十万。他老婆原本打算和他分手,结果他不同意,靠着借钱和贷款凑够了丈母娘的手术费。两人结婚后好几年,才慢慢把钱还完,全是他一个人还的,没要他老婆出一分钱。”

      是个感人的故事,我的内心却毫无波澜。韩柏鸣妈妈的表情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个女人说的没错,阿鸣出事那天,她确实和肇事司机打了很久的电话。不过,是吵架。”
      “因为她发现了肇事司机出轨的证据。”

      女人最后又怨又慕的眼神连带着那句“我和我老公关系特别好”闯进脑海,我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叹。

      “车祸发生后,肇事司机第一时间将全部资产转给了小三……”

      我掀起眼皮,冷漠道:“如果她想换取同情好减轻责任,大可选择离婚。”

      韩柏鸣妈妈摇摇头:“她不愿意。她说她们在一起快二十年了,当初她老公救了她妈一命,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抛弃他。”

      “钱在哪儿,爱在哪儿。”

      “话是没错,”韩柏鸣妈妈笑了下,摸了摸我的头,“她现在联系不上小三,但钱应该可以追回来。”
      “阿鸣他爸反应和你一样。她老公的责任和她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她还要替她老公坐牢吗?阿鸣是无辜的,她遭受的或者以后可能遭受的苦难不是我们造成的,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反而,我们的不幸与痛苦是她老公带来的。”

      我默默附和:就是。

      “肇事司机的父母,身体都不太好,基本上每个月都要跑医院。他还有两个孩子,小的那个才三岁,每个月的花销确实不是小数目。他到时候进去了,外面所有的事情全落在他老婆头上。”

      我铁石心肠,不为所动,这点理由完全动摇不了我。

      韩柏鸣妈妈迟疑道:“那个女人说,刚开始,她确实有想让我们免了赔偿款的念头。现在她只要谅解书,赔偿款会慢慢还。”
      “她本质不坏,做事的方式有点偏激。我和他爸决定签谅解书,是看在她的面子。毕竟阿鸣……怎么也回不来了。”
      “小雨,我们不是来通知你,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不签。”

      韩柏鸣妈妈握在我手腕上的力气在加重。

      她做不到完全不在意,或许她在期待我的反应。

      我做了个深呼吸,道:“妈,你们看着办吧。”

      硬要问我的意见,我只有三个字:不同意。我理解不了任何人,除非韩柏鸣重新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他抢到了复活卡。

      (二十五)
      好冷的笑话。

      (二十四)
      我们回到客厅没一会儿,韩柏鸣爸妈便离开了。

      “他妈和你说了?”我妈剥了个橘子递给我。

      我扯掉上面的白色筋络,低着头“嗯”了声。原来大家的“情报”是共享的,四个人对我下了统一结论,怪不得。

      “妈。”

      “嗯?”

      “你觉得我……冷漠吗?”

      我妈疑惑地看过来:“不啊,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没有同理心,心里想着,嘴上说:“没什么。”

      举着橘瓣的手停在嘴边,依稀记得韩柏鸣评价过我“冷漠”。大学的某次公共课,老师让我们选择一个同学,用三个词来概括对对方的印象。
      我和韩柏鸣自然互选的对方。
      纸条最后被收了上去,没有人知道别人给自己的评价是什么,老师只是想找没有被选择的同学。什么目的不记得,那节课什么意义我也不记得。

      韩柏鸣想偷看我写的内容,我火速叠起,学着他的样子凑到他那边,他早将纸条对折压在笔下。

      韩柏鸣写字很重,如果在本子上写,最少两页会拓上印子,所以他一般会额外垫几张纸在要落笔的那页下。

      显然那时候,韩柏鸣忘了。他练的行书,笔画会有连笔,还是翻面版,我并不能确定我看到的那个词到底是什么。不过是出于一些好奇,凭借还不错的记忆力,回宿舍后复刻了轮廓,发现韩柏鸣的用词疑似是“冷漠”而已。

      我一直以为是我搞错了,体贴入微、恨不得掏心掏肺的男朋友对我的评价怎么可能会是“冷漠”呢?即使性格使然,我做不到韩柏鸣的黏人和热情,但我对他绝对尽了我最大的爱意。

      如今想想,韩柏鸣写的应该就是“冷漠”,而他也没有评价错。

      (二十三)
      手机隔几分钟震动一下,这种情况不妙地让我联想到了贺景发的满屏问号。本想装无视,我爸以为我没注意,特地提醒我看消息。

      顶着爸妈两人的注视,我硬着头皮解锁。幸好,是何煦。

      【何煦:老时,今晚有空不?能否有幸邀请你共进晚餐?】

      【何煦:鉴于你社恐的人设,我提前讲清楚,来的人只有我和我老婆,不准借口有陌生人推脱!】

      【何煦:Hello?】

      【何煦:你不会在睡觉吧?】

      【何煦:不是吧,这个点你睡觉?】

      【何煦:年轻人怎么睡得着的?】

      ……

      【何煦:再不回,我让你赫姐亲自来请你了!!!】

      【八月末:今天是什么日子?】

      【何煦:原来你活着呢啊。[微笑]】

      【何煦:吃饭挑什么日子?】

      【八月末:好端端的,让我去当什么电灯泡?】

      【何煦:……】

      【何煦:大哥,你还记得你赫姐之前约你,你没同意的事吗?】

      【八月末:什么时候?】

      【何煦:俺服咧!】

      【何煦: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八月末:我要陪我爸妈,就不去了。你和赫姐玩得开心。】

      (二十二)
      “小雨,谁啊?”我妈问。

      关闭震动,手机熄屏,我说:“何煦,约我吃饭。睡多了,好累,懒得出门。”

      “小雨,你来。”

      我坐到我妈身边,她把手机页面展示给我看:“这人,是不是小煦呀?”

      尾号6288的号码给她发了条短信:【阿姨您好!我是何煦。给新雨发了好几条消息没回,实在担心,冒昧打扰!麻烦您帮我问问他今晚有空不?我和我老婆很久没和他聚了,今晚想小酌几杯。谢谢阿姨!】

      我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

      什么玩意儿?

      我翻找通讯录,将何煦的号码和我妈收到的陌生号码进行比对,一模一样。

      我妈:“小煦已经到楼下了。”

      我:“……”

      (二十一)
      俺服咧!

      (二十)
      我被我爸、我妈联手“赶”出了家门。

      我和何煦关系是不错,但说到底他是韩柏鸣的发小,再加上我是他的下属,我们的关系也只是停留在“不错”的层面。相反,我和冯赫的关系比较亲近。即便如此,冯赫也没有我妈的电话。

      何煦兴师动众整这么一出,大概率有韩柏鸣爸妈的授意。

      愁啊,可愁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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