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深渊   沉渊 ...

  •   沉渊

      谢沉舟永远记得那通电话响起时的每一个细节。

      那是凌晨三点二十七分,他刚从一场关于谢氏集团海外重组的视频会议中抽身,正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望着黄浦江上稀疏的船灯。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李淇”,他几乎立刻接起——三天了,李淇说要去北京参加一个金融法研讨会,三天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淇...”他刚开口,就被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

      不是李淇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愉悦:“谢公子?你的小律师在我这儿,玩得有点过火了,好像...不太行了。”

      血液在瞬间冻结。谢沉舟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你是谁?李淇在哪?”

      “哎呀,这么凶干什么。”男人轻笑,“放心,人还活着——暂时。不过医生说肠穿孔挺严重的,再晚点送来可能就...你懂的。”

      “医院。”谢沉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哪个医院?”

      对方报了一个地址,北京郊区的一家私立医院,名字谢沉舟从未听过。

      “对了,谢公子。”男人慢悠悠地补充,“我建议你一个人来。如果让我看到警察或者你那些保镖,我不保证李律师能活着下手术台。哦还有,带一千万现金,旧钞,不连号。就当是...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电话挂断了。

      谢沉舟站在原地,足足有十秒钟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本能接管了一切。他冲进卧室,打开保险柜——那里确实有一千万现金,是他为应对极端情况准备的。他抓过一个黑色旅行袋,将成捆的钞票疯狂地塞进去。

      手机在袋子上震动,是对方发来的照片。只看了一眼,谢沉舟就冲进卫生间吐了出来。

      照片里,李淇躺在一条肮脏小巷的湿漉漉的地面上,衣服几乎被完全撕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抓痕和...烟头烫伤的痕迹。最可怕的是他的下半身,深色的血液浸透了破烂的裤子,在地面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他的脸侧向一边,眼睛半睁着,但瞳孔涣散,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谢沉舟用冷水泼脸,强迫自己冷静。他不能崩溃,李淇在等他。

      他给老狼发了加密信息:“北京,李淇被绑,重伤。对方要求独往。追踪这个号码,找到位置后外围待命,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他抓起车钥匙和旅行袋,冲出门去。凌晨的上海街头空旷寂静,谢沉舟将油门踩到底,闯过一个个红灯,直奔虹桥机场。路上他联系了私人飞机机组,要求立刻准备好起飞——无论什么手续,无论什么代价。

      在前往机场的车上,他颤抖着手搜索“肠穿孔”。搜索结果让他眼前发黑:腹腔感染、败血症、多器官衰竭...死亡率从15%到40%不等,取决于送医时间和感染程度。

      那个混蛋说“再晚点送来可能就...”

      谢沉舟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凌晨五点四十分,谢沉舟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北京南苑机场。一辆黑色SUV已经在停机坪等候——是老狼提前安排的人。

      “谢先生,医院在房山区,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司机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男人,“狼哥让我们听您指挥,但建议您不要真的一个人进去。”

      “李淇在他们手里。”谢沉舟说,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北京晨景,“我不能冒险。”

      “我们可以先派人伪装成医护人员进去侦察...”

      “不行。”谢沉舟打断他,“对方既然敢让我来,就一定有监控手段。任何异常都可能让他们狗急跳墙。”

      他看了眼手机,距离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李淇现在怎么样?手术开始了吗?还是...已经...

      谢沉舟不敢想下去。

      车子驶入房山区时,天已经蒙蒙亮。那家所谓的“私立医院”实际上是一栋废弃的乡镇卫生院改造的,三层小楼破败不堪,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几扇窗户透着灯光。

      谢沉舟提着沉重的旅行袋下车,对司机说:“如果我半小时后没出来,或者听到枪声,就强攻。但记住,李淇的安全第一。”

      “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一楼大厅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惨白的节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怪异气味。墙上的“挂号处”牌子歪斜着,玻璃后面空无一人。

      “谢公子很守时嘛。”

      声音从楼梯处传来。一个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的男人走下来,四十岁左右,头发油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但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精明的算计——像鬣狗。

      “李淇在哪?”谢沉舟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别急,先验货。”男人搓了搓手,眼睛盯着那个旅行袋。

      谢沉舟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成捆的钞票。男人眼睛一亮,上前就要拿,被谢沉舟按住了袋口。

      “先看人。”

      男人撇撇嘴,但没坚持:“行,跟我来。”

      他们上到二楼。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紧闭着,只有尽头那扇门透出光亮。随着距离拉近,谢沉舟听到了医疗设备的滴滴声,还有...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呻吟。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男人推开那扇门。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病床和一些简陋的医疗设备。而床上——

      谢沉舟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李淇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被单,但裸露的肩膀和手臂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淤青层层叠叠,有些已经发黑;抓痕深深浅浅,有些还渗着血;烟头烫伤的圆形疤痕像恶毒的烙印,至少有十几个。他的左手打着点滴,右手手腕被皮带固定在床边——名义上是防止他乱动,实际上更像一种侮辱性的束缚。

      但最让谢沉舟无法呼吸的,是李淇的脸。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此刻肿胀变形,左眼完全睁不开,右眼半眯着,却没有任何焦距。他的嘴唇干裂出血,下巴上有干掉的血迹。而他的表情...是一种谢沉舟从未见过的、彻底的空白。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还在呼吸的躯壳。

      “他...”谢沉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还好吗?”

      “肠穿孔修补手术做完了,命是保住了。”男人漫不经心地说,“但感染挺严重的,发烧到40度。而且...那里伤得厉害,以后能不能正常排便都是问题。”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谢沉舟的心脏。他缓缓走到床边,颤抖着手想要触碰李淇,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他怕自己的触碰会给李淇带来更多痛苦。

      “淇...”他轻声呼唤,声音破碎。

      李淇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睛依然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钱。”男人不耐烦地催促。

      谢沉舟猛地转身,眼中的杀意让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谁干的?”谢沉舟问,声音低哑,“是谁把他弄成这样的?”

      “这不重要...”

      “重要!”谢沉舟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告诉我名字,或者我现在就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男人被他的疯狂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顾总的人...顾长明的侄子,顾飞...他说要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碰了不该碰的人,是什么下场。”男人咽了口唾沫,“他说李律师是你最在乎的人,毁了他,就等于毁了你...”

      谢沉舟松开了手,后退一步,突然笑了。那笑声冰冷而疯狂,让男人毛骨悚然。

      “顾飞。”他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念一句死刑判决,“好,很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狼,可以进来了。另外,启动‘地狱火’计划。我要顾飞,还有所有跟他有关的人,三天之内,全部消失。”

      “明白。”

      电话挂断后不到两分钟,老狼带着人冲了进来。男人想跑,被轻易制服。老狼看了眼床上的李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先生...”

      “安排转院,去北京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谢沉舟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李淇,“不计代价,我要他活着。”

      “是。”

      医护人员迅速而专业地将李淇转移到担架上。当皮带被解开时,谢沉舟看到李淇的手腕上有一圈深深的血痕——那是挣扎的痕迹。

      他的淇,在那一整夜的地狱里,曾经挣扎过。

      这个认知让谢沉舟几乎站立不稳。他跟着担架下楼,在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破楼。

      “这里,”他对老狼说,“烧了。”

      北京协和医院,ICU病房外。

      谢沉舟已经在这里站了十个小时。玻璃墙内,李淇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心电监护、静脉输液、导尿管...还有从腹部引出的引流管,里面是浑浊的血性液体。

      医生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患者遭受了极其严重的性侵和暴力伤害。直肠穿孔虽然已经修补,但腹腔感染严重,引发了脓毒症。另外,会□□有多处撕裂伤,盆底肌肉损伤...坦白说,即使活下来,以后的生活质量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什么...影响?”谢沉舟当时问,声音干涩。

      “排便功能障碍、慢性疼痛、性功能障碍...还有心理创伤。这种程度的暴力,很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甚至人格解体。”

      谢沉舟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玻璃墙内,李淇的手指突然动了动。谢沉舟立刻直起身,按下呼叫铃。护士很快赶来,检查后说:“患者有苏醒迹象,但麻药还没完全过。”

      又过了半小时,李淇的眼睛缓缓睁开了。最初是茫然,然后瞳孔开始聚焦,似乎想转头看看周围的环境。但当他试图移动时,身体的疼痛让他皱起了眉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谢沉舟冲进病房,却又在床边停下,不敢碰他。

      “淇...”他轻声唤道。

      李淇的视线慢慢转向他,眼神从迷茫到困惑,再到...恐惧。

      那不是看到爱人的眼神。那是看到陌生人的警惕,是受到伤害后的本能防御。

      谢沉舟的心沉了下去。

      “是我,沉舟。”他尽量让声音柔和,“你在医院,安全了。那些人都被抓起来了,你安全了。”

      李淇盯着他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天花板。那种空洞的眼神又回来了。

      医生进来检查,谢沉舟退到一旁。检查过程中,每当医生碰到李淇的身体,李淇就会明显僵硬,呼吸急促,监护仪上的心率直线上升。

      “患者对触碰有严重的应激反应。”医生低声对谢沉舟说,“心理干预必须尽快跟上。但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有太多身体接触。”

      谢沉舟点点头,眼睛却无法从李淇身上移开。他的淇,那个曾经在法庭上自信从容、在生活中温柔体贴的淇,现在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任何触碰都可能让他粉碎。

      检查结束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谢沉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不去碰触任何可能让李淇紧张的区域。

      “淇,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就眨一下眼睛。”他说。

      李淇没有眨眼,但手指又动了动。

      “好,很好。”谢沉舟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现在很痛,很害怕。但我会在这里,一直在这里。你不需要说什么,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活着就好。”

      一滴眼泪从李淇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头发。谢沉舟想为他擦去,但想起医生的警告,手停在半空。

      “你想让我留下来,还是出去?”他问。

      李淇没有回应。但当他看到谢沉舟准备起身时,监护仪上的心率又飙升了。

      谢沉舟立刻坐回去:“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心率慢慢降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谢沉舟几乎没有离开过医院。他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处理工作,在陪护椅上打盹,在医生查房时仔细询问每一个细节。李淇的情况在缓慢好转:体温逐渐下降,感染指标好转,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但他不说话。从苏醒到现在,他没有发出过一个音节。

      心理医生来看过几次,但李淇拒绝交流。他要么闭上眼睛假装睡着,要么就盯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第四天,谢沉舟正在走廊上接电话处理公司事务,护士突然跑出来:“谢先生,李先生在找你!”

      谢沉舟冲进病房。李淇半坐在床上,呼吸急促,眼睛慌乱地扫视着房间,像是在寻找什么。看到谢沉舟的瞬间,他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恐惧并没有消失。

      “怎么了?”谢沉舟停在床边,保持距离。

      李淇的嘴唇颤抖着,几次张开又闭上,最后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疼...”

      这是三天来他说的第一个字。谢沉舟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哪里疼?我叫医生...”

      “...别走。”李淇又说,声音轻得像耳语。

      谢沉舟愣住了。这是李淇第一次明确表达需要他留下。

      “我不走。”他在床边坐下,还是保持着距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李淇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慢伸出手——那只没有输液的手,颤抖着,迟疑着,向谢沉舟的方向伸去。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考验。

      谢沉舟屏住呼吸,缓缓抬起手,让李淇的指尖碰到自己的手心。李淇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谢沉舟不敢主动握住,只是摊开手掌,让李淇自己决定。

      几秒钟后,李淇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食指。很轻的触碰,几乎感觉不到力量,但谢沉舟的心脏却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而剧烈跳动。

      “这样...可以吗?”他轻声问。

      李淇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监护仪显示,他的心率正在慢慢恢复正常。

      谢沉舟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一点微小的移动都会打破这脆弱的联结。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设备规律的滴滴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淇突然开口,声音依然很轻,但清晰了许多:“...几天了?”

      “四天。”谢沉舟回答,“你在医院四天了。”

      “北京?”

      “嗯。等你好一点,我们就回上海。”

      李淇沉默了一会儿:“...我怎么了?”

      这个问题让谢沉舟呼吸一滞。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医生说李淇可能会选择性遗忘那晚的细节,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你遇到了坏人。”他最终说,“受了伤。但现在安全了,那些人都被抓起来了。”

      “...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谢沉舟感觉到李淇的手指收紧了,虽然力度很轻,但能感觉到紧张。

      “他们伤害了你。”谢沉舟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说法,“但医生正在帮你治疗,你会好起来的。”

      “...你看到了吗?”李淇睁开眼睛,看着他,“看到我...那时候的样子?”

      谢沉舟无法说谎。他点了点头。

      李淇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而羞耻。他想抽回手,但谢沉舟这次握住了——很轻,但坚定。

      “淇,听我说。”谢沉舟看着他的眼睛,“无论你经历了什么,无论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都没有错。你不需要感到羞耻,不需要觉得脏。你还是你,是我爱的那个李淇。”

      李淇的眼泪涌了出来,这次不是一滴两滴,而是止不住的流淌。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哭泣,肩膀微微颤抖。谢沉舟终于忍不住,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李淇拥入怀中——避开所有伤口,避开所有医疗设备,只是一个尽可能轻柔的拥抱。

      “哭出来。”他在李淇耳边轻声说,“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李淇的脸埋在他肩头,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衬衫。他的手紧紧抓住谢沉舟的衣服,像是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这一次,他没有抗拒触碰,反而在这个拥抱中找到了某种安全感。

      “对不起...”李淇哽咽着说,“对不起让你看到...那么不堪的样子...”

      “不许道歉。”谢沉舟的声音也哽咽了,“该道歉的是那些畜生,不是你。”

      他抱着李淇,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慢慢放松。哭泣从最初的无声变为压抑的抽泣,最后变成了彻底的释放。李淇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恐惧、痛苦和屈辱都哭出来。

      当哭泣终于平息时,李淇已经筋疲力尽。谢沉舟扶他躺好,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睡一会儿。”他说,“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李淇看着他,眼神依然脆弱,但不再空洞。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手却依然抓着谢沉舟的手指,仿佛那是他与现实世界唯一的联结。

      谢沉舟在床边坐下,看着李淇苍白的睡颜,心中涌起无尽的怜惜和愤怒。怜惜是对李淇,愤怒是对那些伤害他的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看,是老狼发来的消息:“顾飞在澳门赌场,已经控制。怎么处理?”

      谢沉舟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回复:“带回上海。我要亲自见他。”

      发送后,他重新看向李淇。睡梦中,李淇的眉头依然紧皱着,似乎在做噩梦。谢沉舟轻轻抚平他的眉头,低声说:“我会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每一个,都会付出代价。”

      窗外,北京的天空阴沉下来,又要下雨了。而在病房里,两个伤痕累累的人紧紧依靠着,在暴风雨后的废墟中,寻找着重建的可能。

      路还很长,伤还很深。

      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已完结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