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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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年轻公子小姐在西墙这厢玩闹的正当时，忽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其中夹伴着含糊的呼救声。
王雅娴身为主人家，当即招来一个小丫鬟询问：“何事喧闹？”
“奴婢听着好似是温庐那边有人落水了。”
“你快去瞧瞧是何情况。”王雅娴向小丫鬟吩咐完，又转向自己的贴身侍女婵夏，“你也跟过去瞧瞧。”
“是，奴婢这就去。”婵夏领命下去，却并未向前一个丫鬟一样径直向喧闹处走去，而是先去后院找了几个会泅水的婆子，又拿了一件黑色厚实的大氅，并吩咐人下去煮上驱寒的红糖姜汤水，一切就绪后适才领着一众婆子丫鬟向温庐方向行去。
不管这个喧闹之事何如，且先说说王府这“温庐”，此乃是引自地下涌出的温泉水而建，其水温润，其气荣养，据言以其水沐浴可延寿益年，并有养容雪肌之效。王府花费重金从城外挖渠引水，并建造一座野趣境美的别院，名之“温庐”。
自此，王府设暖春宴于温庐，取温泉水以酿酒沸食，邀才子佳人，会权贵名仕，并曲水流觞，王家温庐暖春宴由此驰名。恰逢春闱，宴中除了京畿常客，又多了许多各地来京赴考的举子，是以此次的暖春宴较前两年格外的热闹。
待婵夏离开小许，王雅娴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向各家小姐歉别后匆匆带着侍女雪冬往那喧闹地赶了去。
当王雅娴领着婢女到时，正看见婵夏给一个浑身湿透的闺阁小姐披上一件黑色大氅，就要领着人去后院更衣休息。
“小姐。”婵夏看见王雅娴过来连忙行了一礼。
王雅娴点头示意，并侧身让开去后院的路，吩咐道：“快领着这位小姐去我院里休息更衣，取我新送来的那套鹅青月黄色的八幅裙给这位小姐换上，再命小厨房快些准备送来驱寒的姜汤，这天乍暖还寒的，可别受了风寒。”
众人连忙应是。
“菡青在此谢过王六小姐。”
原来此名落水的女子名唤李菡青，是从四品翰林学士李茂良之女。
“李小姐不必言谢，府上招待不周还请勿怪才好，天气尚寒，李小姐快些去我院里暖和下身子，别见风受凉了才好。这是我的贴身女婢雪冬，还算是伶俐，好在对我院里熟悉，让她陪侍你去休息，可好？”
“六小姐心思细腻，考虑周全，菡青再次谢过六小姐。”李菡青说完又俯身盈盈行了一礼，礼仪周全，楚楚可怜。
“都说了李小姐不必客气，雪冬，快带着李小姐去我院里休息。”
“是，小姐。”
待众人散去，王雅娴招来之前问话的小丫鬟，一边领着婵夏往回走，一边示意小丫鬟，“怎么回事，你瞧清楚了没有？”
“回六小姐，奴婢打听清楚了，李小姐是从大夫人院里过来的，路过温庐，见温庐附近的莲池开有新荷，一时惊奇想要近些赏看，不知怎的脚滑就落下水去了。”小丫鬟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王雅娴的神色，结果王雅娴的脸上一片平静，小丫鬟心里琢磨着自己是否还要继续汇报。
婵夏看小丫鬟一副欲说不说的样子，替自己主子问道：“还有何事，赶紧说来，凭的那样子是作甚？六小姐宽厚明礼，最是好相与了。”
“是。”小丫鬟低眉做恭顺状，又从衣袖中拿出一物，双手托捧着，“奴婢在李小姐落水的附近发现了此物。”
王雅娴轻轻的扫了一眼小丫鬟手中的物什，用眼神示意婵夏将其拿了过来，随即说道：“温庐因为温泉水的缘故，气温比之其它地方都要高些，加上这莲池里种的是沐虞人[1]前些年新培育出的‘请夏玉菡萏’，比平常的荷花都要更耐得寒，是以温庐莲池的早荷在京中也算是一景。听闻李翰长[2]最是爱荷莲，想来其女也应是如此，李小姐头次来府上碰上了想要多瞧几眼也委实是人之常情。兴许是看的入了神，一时没有留心脚下，这才不小心落了水去。”
闻言，小丫鬟小心翼翼的偷伺了一眼王雅娴的面色，猛地瞧见六小姐正直直看着自己，心中害怕，赶忙跪下磕头，嘴上慌不迭的求饶：“奴婢知错，求六小姐仁慈，饶恕奴婢。”
王雅娴给婵夏使了个眼色，婵夏会意去扶地上跪着的小丫鬟，嘴上说道：“六小姐宽厚，不会计较你直视的不敬之罪，你且起来吧。这春寒地冷，可别给冻伤膝盖了，否则日后难免要落下些腿疼的毛病。”
“是极，你快起来，我还有些活计要使你去做呢。此刻府中正在备席，这京城内外各家夫人小姐和少爷举子们都到了，想来人手应该十分紧张，你先下去忙活儿吧。我今日瞧你倒是有几分伶俐，过几天待我向母亲说明，将你升了二等丫鬟调到我的院子里来做事吧。”
“奴婢小桃，谢六小姐大恩，今后肯定尽心伺候六小姐。”小丫鬟原来名唤小桃，原是城郊一农户家中的长女，下面还有三个妹妹并一个弟弟，父母靠给庄子种地实在是养不活儿五个孩子，这才把当年仅有七岁的她给送到了王府里做小丫鬟，想着既能得口饱饭吃，还能多拿主家一份银子，小桃就这么进了王府做丫鬟，一做就是六年多。
“你有这个心就是好的，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先下去吧。”
“是。”
婵夏看着小桃走远后，连忙开口：“小姐，刚刚...”
“回去再说，”王雅娴用眼神制止了婵夏接下来要说的话，抬脚便往后院的方向走去，“此处人多口杂。”
“是。”婵夏会意的改口，见自家主子往后院方向去了，急忙抬脚跟上自家的小姐。
“王家这般底蕴的世家教养出来的女儿果真不俗，”只见温庐不远处的阁廊转角处站立着一青一黑两名男子，将莲池的一应风景尽收眼底，外人的视线却又被廊阁映景遮挡在外，站位稍前的黑衣男子继续说道，“瞧这位王六小姐离去的方向，怕是明日的京城要比往日更热闹的很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