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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营帐内的小电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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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既白出了军营便隐藏在城南外的树林中等待。
经过前几天的观察，她已经摸清陆修微每天这个时辰都会便装独自一人从南门出城。
但今天，似乎晚了一些。
陆修微终于出现了，一身寻常深色布衣，衣袖收紧，步伐极轻。
他穿过树林，最终停在一口废井旁。那口井早已封死，井口覆着青石板，周围荒凉无人。
陆修微站在那里，像是在等。
片刻后，井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全身黑衣，连头都包着，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色下没有丝毫的情绪。
韶既白贴着断墙，紧张的压住呼吸。
陆修微先开口，“此地玄乌石的矿脉，是否还足够支撑？”
黑衣人声音低哑，像从布里透出来。“矿源充足，此处荒废已久，一直无主，只是难采。”
陆修微低头，看了一眼井口，“我要的是中芯石，杂矿可不行。”
黑衣人顿了顿。“你还是执意换盘心？”
“旧盘心已生裂纹。”陆修微声音很稳。“九曜叠合之时，铜轴承不住震荡。再有一次，她撑不住。”
韶既白立刻恍然，她指的是“见微”。
黑衣人问：“你确定，是盘心的问题？”
陆修微沉默了几息。“那年星祭，她站在正位。合盘启动至第三序列，盘心偏转，磁震反冲，她才身负重伤。司星女官受伤不是天谴，亦不是命数。”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陆修微的侧脸却隐没在阴影里。
“见微不是体弱，那次事故是仪盘出错。”他缓缓道：“可这件事不能上报。上报，就意味着天象仪失准。意味着皇权所依的‘天命’并非万无一失。”
黑衣人低声道：“所以之后的知微并非冒名，司星女官本就是一主一备。”
陆修微看向远处夜色。“见微与知微同年进入钦天监，同起同居，一个为主，一个为影。见微受伤这段期间，知微就应该替代她。对外，从未缺过司星女官。”
韶既白听得呼吸都慢了，所以见微从来不是“失踪”，是重伤！而她现在这个替身的身份，本就属于制度的一环。
黑衣人道：“玄乌石能承震？”
“若提纯至七成以上。”陆修微语气坚定。“比青铜稳。以玄乌石为轴心重铸盘心，裂纹不会再生。磁震反冲事件也可避免。”
黑衣人静了片刻。“中芯石我等自当准备妥当，但明年又是星祭之年，你能研究的时间不多了。”
陆修微道：“已经足够了。”
韶既白一脚未踩稳，脚下碎瓦轻响，在静夜里分外刺耳。
“有人？”陆修微猛地回头。黑衣人身影一晃，已退入暗影。
韶既白心跳骤快，转身逃走，衣角被树枝勾住，撕下一块蓝色布料。顾不上这许多，她迅速钻入树林中。
一只野猫突然钻出来，窜入林间。
陆修微追到林边，却看到几只小猫盘在窝里，小猫身下，正是件和那蓝色布料一致的布衣。
“看来只是野猫经过，却不知从哪叼来的衣服。”黑衣人道。
“城中即将宵禁，今天事乃绝密，莫要让第三人知道。”陆修微说罢便离去。
黑衣人从猫窝中拾起一个青绿色的如意结，“看来，知道的已经不只是这群野猫。”
韶既白赶在军中宵禁前一路跑回住处，才发现自己背脊全是冷汗。
刚刚的猫窝自然是她的杰作，却不知是否已经蒙混过关。
但现在还有一件让她更揪心的事，贺辰珩……已经开始任务了吗？
这一夜异常的漫长，韶既白躺在床上，一直听着老鼠咯吱咯吱啃咬木板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
翌日，午时将至，营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抬稳点！别晃！军医呢！快去请！”
韶既白心脏骤然一缩。她冲出去。第一眼看到的是——许砚川浑身是血。
第二眼——担架上的贺辰珩脸色惨白，昏迷不醒。
她当场愣住。
许砚川喘着气：“嫂子放心！人还没死！”
她这才回神。“你们怎么弄成这样？”
许砚川沉默了一下。“情报有误。对面人数翻倍。五个兄弟都没了……”
“贺哥被江水冲到了下游，我们去找时刚被渔民打捞上来……”
担架抬进营房。军医掀开衣襟。一道刀伤横贯左肋，血早已浸透布料。
“再晚半个时辰人就没了。”军医说。
韶既白忽然觉得自己昨晚在树林里偷听矿石机密这件事——简直像个笑话。贺辰珩这边人都快没了。
她守在床边，一整天，一句话不说。有时候用手指偷偷描摹着床上躺着那人的轮廓。
直到夜色沉下，贺辰珩才醒。
他睁眼第一句话——“缴获了吗？”
韶既白差点想掐死他。倒了杯水，又扶着他缓缓坐起，“你先管管自己，差一点就真死我前面了。”
他咳了一声。“死不了。”
她盯着他那张新鲜出炉的俊脸，“你到底是谁？”
“咳咳，镇北王萧璟的遗腹子。”
他此刻还很虚弱，不宜多说话，韶既白眼神瞧向玉佩，贺辰珩知她所想，他们一同启动了系统。
“Hello world ！”
“相关资料。”
玉佩莹白光洁的躺在韶既白掌心，这次居然不再是AI客服阅读文字资料，而是像电影一般的镜头在他们脑海铺展开来。
贺辰珩的眼眶突然微微湿润，因为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他多年未见的温柔身影——他在这个世界的亲生母亲。
系统这次还巨贴心的给画面搭配了BGM和旁白，真.大制作，场景回放。
“苍州城贺家姑娘贺芸，也就是贺大山的妹妹，十六岁去京城投奔姨母，遇见镇北王萧璟。”
画面切换，漫天的梨花雨中，贺芸开心的旋转着，萧璟含笑凝视着她，男子的脸与贺辰珩几乎能够重叠。
萧璟说，“我鳏居已久，本来此生已无所求，幸得遇至宝。芸娘安心，我已拟定奏请，不日必定迎你入府。”
旁白哀叹，“结果尚未来及。萧璟谋逆案发，全家下狱。”
画面转到夜色下的京城，铁骑围府，诏书宣读：“镇北王萧璟，谋逆罪证确凿，萧璟论罪当诛……”
贺芸在人群里远远看着，她怀着身孕，不敢出声，不敢哭，手指掐出血来，万千悲戚只能硬生生吞咽下肚。
画面再次切换苍州，三年后。
贺芸咳血，小小男孩站在床边不停呜咽，似乎替她哭出了这些年的泪与恨。
她抬手摸他的脸。“你爹他不是那样……我知他不会做那些事……我的珩宝儿乖，别哭，你要记住，永远别回京城。”
“你爹他们在那边很是孤独，好啦好啦，我现在终于能去见他了。”
画面结束，营房内安静的出奇。
韶既白声音颤抖：“那你这次为什么要露脸出任务，还这么拼命，是为了？”
他从枕下拿出一张字条。“陛下病危，新皇当立。立功入京，可翻旧案。”
字条并未署名。
“我知道是局，但我必须入局。否则真相永远无法大白。”
他笑的很悲怆。
“他们安排这场功劳，又做局试探我深浅，这进京代价，他们让我拿兄弟的命来换啊。老伍头死了，还有四个兄弟都死了咳咳，他们连杀人都杀得这么理直气壮。”
韶既白赶紧安抚他：“别说了，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你推上棋盘。”
他沉默良久。“那就把棋盘一起掀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