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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电梯西医 十一、电梯 ...

  •   十一、电梯西医

      扭曲的时空,平行的地图。
      安爷三十多年的思念,为与安小姐重逢,加满了燃料与助推剂。
      思念,亦是收缩剂、膨化剂。
      添加了安爷与安小姐互相思念的时空里,安小姐的三年多,等同于,安爷的三十多年。

      汉口租界洋房七楼顶层,席梦思,这是李主任与安小姐惯常相会的地方。
      直接进入正题显得太鲁莽,李主任编着笑话逗安小姐,擦边做着打算。

      李主任:我刚刚上楼遇到一件稀奇事。
      安小姐:么斯稀奇事,你讲给我听。
      李主任:一楼电梯大厅起了纠纷,围了几个人拉扯不清,我上前一看,一个老汉在闹事。说是媳妇在洋房里不见了,要洋房的总管事赔给他。可,总管事将老妪领到老汉面前时,老汉死活不要。
      安小姐:为么斯。总管事找错人了吗。
      李主任:总管事,多精的人,怎么会找错。是那个老汉哑嫁*,妄想着便宜事。
      安小姐:是哪么一说。
      李主任:话说,这老汉前几日进得楼来,在一楼大厅电梯口等事。恰逢,楼里70岁的黄老太太等电梯回家。电梯一到,黄太太进到轿箱里,关门,升梯。又巧着,黄太太的孙女见着奶奶回了家,就放心,出门看电影。于是乎,搭着同一梯,下行至一楼。青春年少的孙姑娘从轿箱门里出来,哼着小曲从等事的老汉身边走过。
      安小姐:黄太太家请了这老汉来做么斯?
      李主任:黄太太跟这个老汉根本没关系。也没请这老汉做事。是这老汉没见过电梯,昏了头。心说,如此好的盒子,能把老婆子变成青姑娘,这洋楼里的东西就是高级。心生妄念,捉了自己家,驼背老妪,塞进那盒子里,反阳反阳,换个年轻的让自己使。刚刚一楼里闹的一出,就是这个老汉坚决不肯认,自己年老色衰的发妻,硬要总管事给他赔个年轻姑娘。
      安小姐:那个老婆子哪么办,自己的男人不要她。总管事哪么调解的。
      李主任:那老妪无望之极,只是缩着发抖,掉眼泪。总管事,见是个苕*,喊了人,将无关的两个,直接赶出去。
      安小姐:可惜了,我在屋里头冇听到。这老汉也是可恶,总管事,找人捶他一顿才好。

      李主任退了外衣与安小姐歪在一处,望向被胡编的笑话逗乐的安小姐,弯弯的笑眼里眨着碎碎晶晶。晃神一时,倏忽间,周遭撤去了所有颜色,只余黑白。琳琅笑声中的安小姐,被隽永的黑白定住,刻写进李主任的魂魄。

      平日里在研究所工作,千方百计地去钻,研究对象的空子,只要他们抖落一丁点疏漏,都能被拣着,被翻开,被放大,直抵要害。

      那些个亲戚、同事、大小姐,伪装面具下的嘴脸,也是一看便知。独独,安小姐,小金珍珠,是个例外。每每遇到,用上惯常的分析研究手段,往往得不到正确结果,平铺直叙不加修饰的,反到是来得直接通顺。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小金珍珠。就算刚刚那个一听就是假的,你都能信以为真。
      算了,算了,费心思分析我的小珠珠做什,小珠珠自己把给我玩,她都不怕,我还怕,有么斯玩不起的。

      李主任越发来了主意,遂又诌出一段,更是下作。

      李主任:汉江路上的西医医院你晓得冇?
      安小姐:嗯。中华大学的恽老师,受了很重的外伤,就是在那里看了医生。哪么了?

      李主任翘着嘴角,半迷着眼睛,慢慢讲起。

      几天前,一个江夏的青年进了医院瞧病。门诊大厅里被护士小姐拦住,问:你挂哪个科。
      江夏的青年哪里晓得,西医还分内外妇儿,直是摇头,不晓得。
      护士小姐问:你是哪里不舒服?是肚子里头不舒服,还是肚子外头不舒服。
      江夏青年想,这些时日,早起就觉得肚子下头的人中肿得老高,翻翘着,支起裤腰都扎不紧,回答道:肚子外头不舒服。
      护士小姐:你到左边外科找大夫看看吧。
      江夏青年见了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男医生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年纪。
      医生推推眼镜,问:哪儿不好啊?
      江夏青年:人中肿了。
      医生怼着青年的脸瞧了仔细,道:没看出来有哪里不好啊。
      江夏青年:这时候又没肿,每天都是早上起床的时节,肿起老大,涨得疼。
      医生道:这么严重。这会儿不肿了,是怎么消的呢。
      江夏青年:肿着支起老高,做么斯都不方便,涨得难受,就捉手揉,狠揉一气,拔了脓,会自己个消。

      呵呵。伴随着安小姐的笑声,还有软软捶在李主任凶上的小拳头。
      李主任扣住纤纤小手,欺身到耳边,道:你懂。

      厚厚肉肉的两片,对着小小的粉粉两片大力吸助。

      李主任睁着眼睛,看着仿佛一口就能被他吞下的安小姐。
      安小姐紧闭的眼睛轻轻颤,仿佛献祭的羔羊一般,没有反抗,任意宰割。

      绿竹入幽径,李主任复又,体会到失去色彩,像是平时里那毒毒能发现问题的眼睛,突然失灵,失了显色剂,只留下白茫茫大地。

      真干净吗?
      连续两年身边没有换人,这个小金珍珠在心里时时牵着,起止坐卧,都同她一处才安心。
      这个小珠珠脑子里有无数跳脱的想法,做些事情总让人捉摸不住,明明同我滚了两年,也从不提起结婚要名份。

      白日里,拿着大把的钱往昙华林里,买书、读书、上学、听讲。瞧着是一个好好学习的女大学生样貌。内里,花钱如流水,买的书能说是根本读不完,尽住那个湖北省立图书馆去捐了。往年里,同懋增纸店整了八千麻袋去挣钱。现如今,金珍珠安小姐可倒好,自己掏腰包买书送公家。

      下夜里,圆圆光光跟我缠裹,皆是能,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

      每每让小珠珠先飞,却让我感觉有一丝丝无趣。
      甚至有些回,为了验证自己的这份毫无理由的无趣,故意自己独酌,不去管她。
      后来,思索再三,也没理出个所以然。

      我不是反对女人起飞。能鹣鲽翩跹,反而是衬着我李大公子很有能耐。

      有哪里不好。
      我又在不满意什么呢。

      *
      哑嫁:方言,迷糊,不聪明。
      苕:方言,无赖,笨蛋。

      202603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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