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初见凌绝 被怀疑？ ...
-
废墟在脚下延伸，灰蒙蒙的天空压在头顶。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嚎叫，但离得很远，并不值得担心。
沈萤走得很快，时刻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哪里能捡到物资，哪里有危险，哪些地方绝对不能去。任诣听着，偶尔应一声，将这些全都记在心里。
伴随他们行进的步伐。
这座城市逐渐展露它的全貌。沉默的匍匐在这里，半塌的居民楼裸露出钢筋骨架，锈蚀的梁柱刺向灰霾天空，如垂死者僵直的指节。
小心翼翼地扒开杂草堆，一条废弃马路映入眼帘。
一辆公交车侧翻在道路的护栏旁，车身锈蚀成空洞的框架，野草从车门的裂隙中钻出，藤蔓爬上焦黑车顶，将金属残骸染上病态的绿。风卷着沙砾掠过，撞进空洞的窗框，时不时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不远了，咱马上就到了！”
远处营地的哨台隐约可见。
沈萤的声音如一声惊雷在任诣耳边响起，“跨过这条路，再有个大概两百米就是我们年余的营地了。”
“诶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我们营地叫[年余]，既取自年年有余，也有像鲶鱼一样顽强的生存……”
沈萤还在给任诣科普着，但任诣看着越来越近的钢铁大门，反而越发有种近乡情怯的情绪。
凌绝……是不是就在里面？
他现在几岁了，过得好吗，也不知道现在是多高的他，如果是24岁之前，那我岂不是能根据已知的剧情线做点什么……唉，任诣啊任诣，现在不是该想这个的时候！倘若见到他，第一句话说什么好呢？如果我说错话怎么办？不对不对，凌绝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任诣心乱如麻。
面前几栋半塌的居民楼被改造利用，楼与楼之间用铁板和铁丝网连接起来，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入口处用钢筋和废弃车辆加固，只留一扇窄窄的铁门。哨台上有人值守，看见他们走近，警惕地喊了一声。
“是谁在外面！”
“是我，沈萤！”沈萤扬了扬手，“带了个新人，救过我的命。”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探出一张年轻的脸。那个人看了看沈萤，又看了看任诣，点点头，放他们进去了。
“凌队他们今天都在，你们来的巧，正好赶上晚饭。”
沈萤道了声谢，带着任诣往里走。
营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有生气多了，空地上搭着几个简易棚子，有人在修补衣物，有人在整理物资，有炊烟从某个角落冉冉升起。几个孩子在棚子与棚子之间追逐打闹，免不了被大人呵斥几声，吐吐舌头跑远了。
任诣看着孩子们的背影，微微怔愣。
有孩子，就有牵挂，有未来，有希望。
这世界有人在努力地活着，也有人努力托举下一代活着。
“这边。”沈萤拽拽他的袖子，带着他往营地深处走。
“你之前不是我们营地的，想必在这里也人生地不熟，在你什么时候想离开之前，干脆跟我来住同一片区域。”
穿过几排棚子，绕过一堆杂物，沈萤停在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棚子面前，棚子外此刻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瘦高一点的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
“老高！”沈萤激动地喊了一声。
瘦高的男人转头看向她，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沈萤，你可算回来了！老周很担心你…”
“我没事。”沈萤走过去，“老周呢，老周的伤怎么样了？”
“躺着呢，死不了。倒是你妹妹……”看到沈萤回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跟着小女孩，老高便也心里有数了，“节哀…”，话虽如此，但他的脸上露出哀戚的神色。
听到这，沈萤也不禁红了眼眶，抬手抹了把脸。
“日子还得过啊。”
“你放心，我不会倒的，我会带着她的那份而一起过日子。”沈萤带着泪痕扬起一个笑容。
见沈萤态度坚定，老高放下心来，视线落到任诣身上，“这位是？”
“他救了我。”沈萤说，“在心渊里。要不是他，我可能就出不来了。”
老高看向任诣的眼神立刻变了。他走上前，郑重地伸出手：“谢谢你救了沈萤。她是个好孩子，我们都拿她当妹妹看的。”
任诣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粗糙，有力，带着末日里特有的温度。
犹豫了片刻。
“你可以叫我画家。”他说。
“高远。”高远点点头，这年头使用代号的不少，他也见怪不怪了，“你叫我老高就行。走，我带你们去见凌队，他刚才还问起沈萤的情况。”
“本来上头派凌队这次过来，就是来处理你们刚出来的那座大型心渊的，为了稳妥，前几天一直在外围考察，顺道灭些游走的执念体。”
“谁知你妹妹…”高远又红了眼眶，“是我们没用，要是我们这些大人早早处理好，你妹妹也不会…”
“老高，这不是你们的错。”沈萤一巴掌拍在老高背上，“错的是心渊，是那些扭曲的恶魔，你们谁都没有错。”
任诣也在一旁点头。
伴随着话音落下，众人到了一个大棚子外，此时已经天色将暗，棚子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门没合，能看到里边影影绰绰有数人。
任诣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凌绝的脸。
凌绝坐在长桌的一端，作战手套包裹的手指正在立起的手绘地图上指指点点，他的衣袖挽起，显得尤为干练，小臂上的青筋伴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对上了任诣的视线。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任诣从他凌厉的眉眼间隐约瞧出过去的风霜，似乎还能找到那个14岁少年的影子。四年，一千多个日夜，他已经喜欢了这个角色三万多个小时。
在真正见到有血有肉的凌绝时，他的目光还是只被他吸引。
凌绝的眼神颇具侵略性，像是一头猎豹锁定了他的猎物，审视的眼神打量着任诣。
“你是谁？”，他的眼里充满了警惕。
任诣突然清醒过来，原本马上要脱口而出的名字被咽回去，他毫不怯场的与凌绝对视，装模作样地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没有名字，你可以叫我——画家。”
眼见着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沈萤连忙挡在任诣面前，“我今天去心渊内部，差点就出不来了，是画家他救了我！”
凌绝收回视线，他站起来，离开桌子慢慢靠近任诣，“原来是这样……”。
高大的身影渐渐清晰，任诣瞳孔微缩，绝望的发现，这居然是24岁版本的凌绝，这意味着他脑子里的剧情都已经发生过了，优势大减。
况且其实他最喜欢的是20岁时的那个脸模和身材…哦不，他错过了最佳赏味期。
种种思绪冲击着任诣的脑海，让他没能第一时间躲过凌绝靠近后的动作。
“啪！”
他一把抓住了任诣的手腕，眼里划过一道暗光。
温暖，这是凌绝的第一触感，不对，握在手里的触感分明是人类温暖的血肉。
错愕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任谁被这样一而再的试探都会心生火气。
虽然对着凌绝那张帅脸任诣的气便能消一半……但这并不妨碍任诣慢慢抬起手腕，戏谑地直视凌绝。
“凌大队长，我的手这么好摸？让您都舍不得放开了。”
凌绝如触电一般松开自己的手。
“咳咳，不好意思，抱歉，刚刚是为了核对你的身份，之前我遇到过高级的执念体可以伪装成人类，我没有别的意思。”
凌绝越说越尴尬。
“诶，你们明天是不是就要去处理城南那片心渊了，小萤刚从那里边出来，快让她给你们说说里面的样子，明天也能多一成把握。”高远赶忙出来打圆场。
沈萤连连点头。
很快搬来几张凳子，高远招呼大家坐下，沈萤细细的把自己在心渊里的遭遇讲给众人。
凌绝仔细听着，时不时补充一点自己的想法，任诣从侧面描绘他，与自己记忆里的模型一点一点对比。
那人皱眉时眉骨的弧度，手指敲击地图的节奏，甚至喉结滚动的频率，都与游戏建模完美重合。
“最后是画家的画使得我妹妹…的执念体想起她生前的模样，恢复理智。”
“这么看来，画家先生的能力无比关键。”凌绝的副手陈青总结道。
任诣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勾起笑容。
夜色渐浓，凌绝的小队已经商议好隔天的行动策划。
沈萤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才想起来守门大哥一开始给她说的饭点，奈何一进来就被各种事情吸引注意力，饭竟是忘了吃。
任诣用手撑住下巴，思考了一下。
他放下手，心里回忆着肉夹馍的形状，掌心慢慢浮现像素光晕，渐渐勾勒出馍的样子。
“成功了。”
一股诱人的馍香散发开来，刹那间所有人都肚子开始咕咕叫。本想悄悄塞给沈萤肉夹馍的任诣不禁汗颜。
于是大手一挥，画出一盆肉夹馍来。
“请享用。”任诣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面面相觑。
“谢谢哥，那我就不客气了！”沈萤已经彻底沦陷，满眼只有香香的食物。
在她的带动下，众人也纷纷道谢，那盆很快就空了。
吃饱喝足，就该休息以备明天的大战了。但一下午都耗在这的任诣还没来得及寻找和收拾自己的住处。
凌绝抱着胳膊慢慢移过来。
“下午的事情，我跟你赔罪，你在我的房间休息吧，我可以睡沙发。”作为千里迢迢赶来的作战小队，营长为他们都准备了单独的房间。凌绝身为队长，营长更是不敢怠慢，为他安排了一室一厅。
任诣挑眉：“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