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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触碰这个世界 心渊体验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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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诣转过头。
一个短发女生从几根柱状物后面冲出来，差点撞上他。她身上有伤，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全是汗和灰尘。她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猛地回头。
看向任诣。
这是真正的、有焦点的、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你——”她喘着气，瞪大眼睛，“你是谁？！”
任诣愣了一下，然后飞速低头看自己。
还是半透明的。但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透明了。边缘的像素噪点还在，但淡了很多，不那么显眼了。
11%的稳定度。和刚才的5%不一样了。
“你能看见我？”他问。
“废话！你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短发女生往后缩了一步，警惕地盯着他，“你是人还是……那种东西？”
“算是……人吧。”任诣不太确定地说。
短发女生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来时的方向，有几个扭曲的黑影正在快速逼近。它们移动得很快，比外面游荡的那些快多了。边移动边发出尖锐的哀嚎声。
“该死！”短发女生骂了一声，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任诣喊，“愣着干嘛？！跑啊！”
任诣下意识跟上她。
他飘着，她跑着。她跑得气喘吁吁，他飘得毫不费力。她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全是“这人怎么跑起来没声脚不沾地”的惊恐，但现在没时间询问。
穿过几根柱状物，绕过一堆扭曲的废墟，短发女生突然往左一拐。
一个隐蔽的入口。藏在一堆倒塌的建筑碎片后面，用一块生锈的铁板挡着。
她掀开铁板，钻进去，回头冲任诣招手。
任诣犹豫了一下，跟着飘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勉强能容纳三四个人的大小。地上铺着几块破布，角落里堆着几个罐头和一瓶水，墙上用什么东西画着歪歪扭扭的记号。
短发女生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重新打量任诣。
“你……是外面来的？”她问。
“算是吧。”任诣说。
“外面来的怎么会在这儿？”她皱眉，“这地方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你是被什么东西拖进来的？还是自己找死走进来的？”
“自己走进来的。”
短发女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心渊。”任诣说。
“知道还自己走进来？！”短发女生简直要跳起来，“你脑子有病吧？！”
任诣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说“我穿越了我可能是来找一个游戏里的人的”吧。
“你呢？”他反问，“你怎么进来的？”
短发女生愣了一下，然后表情暗下去。
“找人。”她简短地说，“我妹妹失踪了，有人昨天看见她跑来了这里。我要把她带出去。”
“找到了吗？”
“没有。”她咬着嘴唇，“但我不会放弃。”
任诣看着她。
很年轻，二十出头。短发，瘦削，脸上有伤，左臂缠着绷带。他想起刚才在广场上战斗的那三个人。
他灵光一闪。
“你是刚才在广场上那个。”他说，“和两个男的一起打那个怪物。”
短发女生猛地抬头：“你看见了？！”
“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帮忙？！”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老周差点被那东西弄死！”
任诣沉默了一下。
“我帮不了。”他说，“我碰不到任何东西。”
短发女生愣住了。她盯着任诣，上上下下打量他，然后慢慢皱起眉。
“你……是那种东西？”她警惕地问，“半死不活的那种？”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任诣巧妙地说，“我刚醒不久。”
短发女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放松了一点，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算了，奇奇怪怪的能力多了去了。”她说，“反正你现在也出不去。心渊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
“你知道怎么出去？”
“不知道。”她苦笑，“但我会找到的。带着我妹妹一起。”
“那你怎么一个人进来了，刚刚你的两个队友呢？”
“本来我们是一块儿行动的，谁知道路上会遇到那种鬼东西？老周受伤严重，老高也透支了，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人家陪我进心渊？我把他俩赶回营地了。”
任诣看着她。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叫什么？”他问。
短发女生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沈萤。你呢？”
“你可以叫我画家。”
“画家……”她念了一遍，“代号吗，你是哪儿人？以前在哪个营地？”
任诣不知道怎么回答。作为考据党，他是知道这里的势力分布的，但是营地这种太小的单位，剧情里也没有细到全部揭晓，他只知道凌绝曾经待过的几个，但现在说哪个都不合适。
万一说到沈萤的营地，岂不是当场露馅。
“我……”他想了想，“我刚醒过来的时候，在一座钟楼下面。”
“钟楼？”沈萤皱眉，“哪儿的钟楼？城东那个？”
“应该是吧。”
沈萤又打量他两眼，然后摇摇头。
“不管你是哪儿来的，反正现在都困在这儿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要继续找我妹妹了。你呢？跟着我还是各走各的？”
任诣想了想。
跟着她，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也许能找到凌绝。
“我跟着你。”他说。
沈萤点点头，掀开铁板，钻出去。任诣跟在后面。
外面还是那个暗红色的、扭曲的世界。那些柱状物静静地立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尖锐的嚎叫。沈萤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往右边走去。
“你妹妹长什么样？”任诣飘在她旁边问。
“十三岁，短发，和我长得像。穿着一件蓝色的卫衣，卫衣后面有个小熊图案。”沈萤一边走一边说，“昨天，她跟几个孩子乱跑，跑进了一个奇怪的门，没进去的孩子跑回营地找救援。”
“她为什么要跑进来？”
“孩子嘛，好奇。”沈萤苦笑，“她从小就胆大，什么都敢试。我妈说她迟早要吃亏。结果真吃亏了。”
任诣沉默地听着。
他们穿过一片扭曲的区域。那些柱状物越来越密，像一片石林。偶尔有黑影闪过，但都离得远，没有靠近。
突然，沈萤停下来。
“那边。”她压低声音，指着前方。
几根柱状物后面，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在哭。
蓝色的卫衣。卫衣后面有个小熊图案。
沈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张嘴想喊，被任诣一把捂住嘴，虽然他捂了个空，手穿过她的脸。
“别喊。”他快速说，“看清楚再说。”
沈萤冷静下来。她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看了几秒，脸色突然变了。
那个“孩子”慢慢站起来，转过头。
一张扭曲的脸。五官移位，眼睛一大一小，嘴巴咧到耳根。它盯着他们的方向，发出咯咯的笑声。那不是孩子的笑声，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沈萤倒吸一口冷气。
“那不是我妹妹。”她喃喃道。
那个东西开始朝他们移动，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但速度快得惊人。
“跑！”沈萤转身就跑。
任诣下意识跟上她。但那个东西更快，几秒钟就追上来，扑向沈萤的后背。
任诣伸出手，挡在沈萤身后。
那个东西撞上他的瞬间，他的身体剧烈闪烁。边缘的像素噪点疯狂跳动，像过载的电路。一阵剧烈的晕眩感涌上来，比之前穿墙、穿心渊时强十倍。
但那个东西停住了。
它悬在他面前，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贴上他的脸。它张着嘴，发出咯咯的笑声，但就是无法穿过他。
任诣盯着它。
他的手指动了。像素噪点开始聚拢，开始勾勒。
一个轮廓快速成型，小小的女孩。短发，蓝色的卫衣，小熊图案。她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个扭曲的东西。
那东西愣住了。
它盯着那个小女孩的“画像”，那张扭曲的脸开始抖动。咯咯的笑声慢慢变了，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哭声。
渐渐的，它发出了真正的小女孩在哭的声音。
那个扭曲的东西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过长、关节反向弯曲的手。然后它又抬起头，看着那个小女孩的画像。
它的脸开始变化。
扭曲的五官慢慢归位，眼睛恢复正常，嘴巴回到原来的位置。灰白色的皮肤开始变淡，变透明。
片刻后，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穿着蓝色的卫衣，卫衣上有个小熊图案，她站在那里，看着沈萤，眼泪流下来。
“姐姐……”她喃喃道。
沈萤猛地转过身。
她愣住了。
“小月？！”
小女孩转过头，看着她。泪流满面，但嘴角是弯的。
“姐姐。”她又叫了一声，“我找你好久了。”
沈萤冲上去，一把抱住她。这一次，她抱住了。真的抱住了。有温度的、有实体的、活着的妹妹。
“小月！小月！你…”沈萤哭得说不出话。
小女孩也在哭，但她在笑。她抱着沈萤，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
“姐姐，我好想你。”她闷闷地说。
任诣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他的身体还在闪烁，那些像素噪点疯狂跳动，晕眩感一阵一阵涌上来。但他没有动。
小女孩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谢谢。”她轻声说，“谢谢你让我见到姐姐。”
任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女孩对他笑了笑，然后转回头，看着沈萤。
“姐姐，我要走了。”她说。
“什么？”沈萤猛地抱紧她，“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不能走！”
“姐姐。”小女孩轻声说，“我已经死了。三天前就死了。”
沈萤愣住了。
“可是你明明昨天才进来啊！”
“姐姐，这里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那个东西……是我变的。”小女孩说，“我太想你了，想得发疯。想得变成那个样子。但我一直记得你，记得我要找你，记得你一定会来找我。”
她轻轻推开沈萤，看着她。
“现在你来了。”她笑着说，“我看见你了。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小月……”
“姐姐，活下去。”小女孩轻声说，“好好活下去。帮我看看这个世界。等我变成星星之后，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不是那种扭曲的消散，是真正的、温暖的、像阳光下的雾气一样的变淡。
沈萤伸出手，想抓住她，但只抓到空气。
小女孩最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任诣一眼。
“画家。”她说，“你画得真好。”
然后她消失了。
沈萤跪在地上，抱着自己，哭得说不出话。
任诣站在旁边，看着她。他的身体还在闪烁，晕眩感越来越强，但他撑着没有倒下。
突然一股力量涌进他的身体。
【稳定度提升：当前稳定度30%】
【恭喜您，画家身份的稳定度已达到30%。您已成功获得实体。从现在开始，您可以被他人看到、触碰到。】
面板弹出来，又消失了。
任诣低头看自己。
不再是半透明。他拥有了真正有实体的身体。手指是实的，脚踩在地上是有感觉的，边缘那些像素噪点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试着抬起手，摸向旁边的一根柱状物。
碰到了！
凉的，硬的，真实的触感。
他真的拥有实体了！
沈萤哭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她红着眼睛，看向任诣。
“你……”她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透明的吗？”
“刚变回来的。”任诣说。
沈萤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她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谢谢你。”她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谢谢你。让我见了她最后一面。”
任诣摇摇头。
“我没做什么。”他说，“是你妹妹一直在等你。”
沈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是啊。”她轻声说，“她一直在等我。”
她们在原地站了很久。沈萤看着小月消失的地方，任诣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最后，沈萤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走吧。”她说，“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怎么出去？”
“心渊这东西，只要有人的执念被满足，就会打开一个出口。”沈萤说，“我妹妹的执念是见我。她见到了。她的执念消散了，心渊就会打开一个口子。”
她指了指不远处。几根柱状物之间，确实出现了一道光。不是那种扭曲的、脉动的门，是真正的、温暖的光。
“走吧。”沈萤说，“出去之后，我带你去我们的营地。你救了我和我妹妹，我得好好谢谢你。”
任诣跟着她走向那道光。
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
“你们的营地……是什么地方？”他问。
“一个小营地。”沈萤说，“营长是个好人，收留了不少人，前几天上头又派来了特殊小队，说是要来处理这里的执念体和心渊，也暂住在我们那里。”
“特殊部队？队长叫什么？”
“大家都叫他凌绝。”沈萤说，“二十四岁，挺厉害的。听说十四岁就开始在末日里活，练就一身本领，成了特殊部队的领头羊，一直活到现在。”
任诣的脚步顿住了。
凌绝。
他一直想找的人，就在这个营地里。
“怎么了？”沈萤回头看他。
任诣回过神来，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走吧。”
他们走进那道光。
一阵短暂的晕眩之后，任诣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里。灰蒙蒙的天空，倒塌的建筑，熟悉的末日景象。
但不是心渊里那种扭曲的世界。
他出来了。
沈萤站在他旁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她说，“心渊里那股味儿，闻久了真要命。”
任诣四处看了看。
“你的营地在哪儿？”
“不远。”沈萤指了指一个方向，“走半个小时就到了。”
她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朝他挥手。
“你愣着干嘛？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