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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怎么不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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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路，PID核心开发这块全权由你主导，”研发室主任笑着拍了拍谢清路的肩膀：“我相信你的能力，放手去做，加油。”
“好的，谢谢主任。”
谢清路是一家国企的高级工程师，大学主修人工智能专业，干这行的，熬夜赶项目、冲方案是常有的事，发际线后移都算轻的。
可他非但没受此影响，马上奔三的人因常年健身而身材匀称有料、皮肤紧致。
岁月把他打磨得沉稳坚韧，沉淀出成熟男人独有的稳重，哪怕工作再忙，也保持着十点左右下班的节奏。
深秋的首都，枯瘦的枝丫零零落落吊着几片叶子，风一吹便不堪重负消失在黑夜里，到处都是一派萧瑟景象，一辆不怎么起眼的路虎疾驰在公路上。
车停在一栋郊外的别墅，谢清路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了台阶，用指纹解锁推门而入。
屋里没开灯，整栋房子安静的落针可闻。
谢清路呼吸一滞，抓着玄关柜子的手指渐渐收紧。
忐忑地在黑暗里环视一圈，刚想开灯就发现沙发边露出的两条长得不像话的劲腿。
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倾斜在男人青筋暴起的脚背上，像月黑风高下玫瑰的倒刺般，性.感、迷人、危险。
谢清路弓起的肩膀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连鞋都没有换就走到沙发边。
男人就这样毫无遮挡的暴露在谢清路眼前，谢清路用款款的目光描绘着这张让全国男女都为之尖叫的俊脸，最后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顾昀寒刚从国外拍摄回来，眼下淡淡的青黑为这个在镜头前总是儒雅绅士、幽默风趣的男人添上几分倦意。
前几个月风靡全国的一则视频是顾昀寒在颁奖典礼结束后，合影留念环节用西服外套帮前面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女嘉宾防走光，在下台的时候主动搀扶穿高跟鞋的女演员，记者访谈的时候还调侃自己运气太好了，做了两件举手之劳的事情被这么多人夸，他下次要偷偷摸摸地做。
视频上传，清一色的在夸顾昀寒家教好、三观正、没有影帝的架子，要拐回家藏起来。
谢清路并不想打扰他休息，只是太久没见让他心痒难耐。
可顾昀寒却因为这个举动，睫毛像蝴蝶展翅般轻颤几下。
黑暗中，他眼神失焦的和谢清路对视了一会儿，拧起眉，语气烦躁：“回来怎么不开灯？”
谢清路帮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温和道：“想让你多休息会儿。”
顾昀寒的起床气有点重：“你怎么不干脆死公司？”
“还回来干什么？”
外面的风好像越来越大了，屋内的气氛眨眼间进入了寒冬。
谢清路抬手的动作一顿，垂下眼帘：“今天的工作多了点。”
“饿了么，我去给你做饭，你再休息会。”
说完，他快步进入了厨房。
他知道，顾昀寒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不过脑子的话，不是真心的，没什么意义，把这些放心上未免太矫情了些。
顾昀寒不是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吗？八年了，按道理来说，他该习惯了才是。
可谢清路还是在冰箱前站了三分钟才回过神来去备菜。
菌菇老母鸡汤炖上，低脂版的甜虾沙拉和水煮牛肉一一备好，谢清路才吐出一口气。
他进厨房进的急，西服都没脱直接套了条粉色围裙，胸膛的位置鼓鼓囊囊的，下面是劲瘦的腰肢——如果脱了西服和内衬，这样的好身材穿上围裙指定让人遐想无限……
两人隔了得有三个月没见，加班虽然不可避免，可到底还是自己的问题。
谢清路走到客厅时发现顾昀寒并没有继续睡觉，安静地蹲在电视前捯饬。
脚步声近在咫尺，他也像没听见一样，一句话不说，一个眼神也不给。
“干嘛呢？” 谢清路看着他把一个优盘插.进USB接口，主动打破僵局。
顾昀寒用鼻音发出“哼哼”两声：“新拍的片子，让人加急剪出来了一段。”
谢清路眼神一亮，就差把“想看”两个字写脸上了。
其实二楼有影音室，索尼SONY VPL-VW898ES投影机配上Stewart Filmscreen弧形透声旗舰幕，氛围感到顶的同时体验感也拉到满。
但谢清路没有问顾昀寒为什么不去楼上放。
顾昀寒的眼角眉梢微不可察地上挑，心满意足地去拉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这是一部仙侠题材的电影，讲述的是无欲无求的大侠为了天下百姓肝胆献身的故事。
剪辑出来的部分是大侠在救一个伤痕累累的布衣少年画面，清风霁月、身姿矫健，一袭白衣加上他利落干净的动作和淡淡隐忍的神色，达到感情深化也让这个角色更加立体——步入纤尘的神仙也会为人间疾苦所打动。
谢清路肩背挺直，看的聚精会神，没有放过任何一帧关于顾昀寒的画面。
顾昀寒不动声色的睨了眼右下角的进度条，而谢清路唇线紧绷，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你哑巴了，说句话能死？”顾昀寒捏了捏谢清路的手指，没好气道。
视频结束了，屏幕最后停留在少年满怀期待的看着大侠。
谢清路像是才回过神一样，应声道：“很好看，很帅。”
他一个理工男，嘴笨，说不出那些天花乱坠的花言巧语，只能用最直白、简介的话语回应顾昀寒。
顾昀寒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倏地瞪大，指着显示屏上的少年：“你瞎了？！他脸上都卡粉了你看不出来！”
上一秒还温馨的牵手看片子，下一秒就剑拔弩张，谢清路翘起的嘴角慢慢僵在了脸上，神情有些恍惚。
看着暴跳如雷的顾昀寒，他抿了抿唇：“嗯，我不太懂艺术。”
“你先看吧，我去看看汤好了没。”
果然，和顾昀寒说话永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一刻是可以放松的，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他站在水池边发了会呆。
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拢共不过一小时，自己就已经触了两次顾昀寒的霉头。
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包容他所有的小脾气，爱他、关心他。
这是谢清路在一个访谈综艺里看到的。
出了厨房，谢清路脸上又挂起淡淡的笑容，招呼顾昀寒过来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顾昀寒却迟迟不动筷。
“怎么了？想吃别的吗？还是不合胃口？”
艺人要保持身材，顾昀寒这样的巨星更是，虽然拍摄结束了，但后面还有一系列的通告要赶。
鸡汤上的油、甜虾沙拉的酱、水煮牛肉的底料，要是被他经纪人看见了，铁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顾昀寒在娱乐圈是别样的一支清流，从不束缚自己，但在演戏方面却不含糊，一年只接一部戏，部部精益求精，愿意为了演戏打磨自己，在表演方面永远保持着最好的状态。
“你喂我。”顾昀寒撇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模样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谢清路哭笑不得，盛了碗汤坐到顾昀寒身边，用勺子舀了带鸡肉的汤喂到人嘴边。
顾昀寒依旧不回头，像冰天雪地里的一枝梅花，梗着脖子把一碗汤喝完了。
食物的热气绕着水晶吊灯蔓延而上，白气和橙黄灯光交相辉映，这栋别墅不再像三个月前那样冷清，反而充满了烟火气。
吵吵闹闹没什么不好的，总会有和好的一天，谢清路这样想。
“你瘦了很多，再多吃点吧。”
顾昀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微张着嘴巴等谢清路喂。
谢清路刚要喂进去就注意到了顾昀寒微微探出来的舌尖，红红的，让他想到了三个月前分别的疯狂夜晚……
他有些难堪的低下头。
心如擂鼓，红晕像潮水一样席卷了他全身，宛如一只煮熟了的白灼虾。
顾昀寒嗤笑一声，虚心请教：“吃饭呢，你在想什么啊？”
他气来的快消的也快，这会儿已经烟消云散了。
“没。”谢清路用食物塞满顾昀寒的嘴，防止他在餐桌前面说出的什么少儿不宜的话。
谢清路喂多少顾昀寒就吃多少，直到谢清路觉得脸不那么臊了才停下。
顾昀寒淡定的擦了擦嘴，在谢清路放松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小谢，耀武扬威似的晃了晃。
他凑近谢清路耳边，低声蛊惑道：“刚才在想什么？嗯？”
顾昀寒的声音很有磁性，谢清路觉得耳朵像是被电了一样，酥酥麻麻的。
他徒劳地抓住顾昀寒有力的手臂，妄图阻止他继续向下探。
…………………………
情意正浓时，顾昀寒掐了一把谢清路的腰，粗喘着气：“下次再穿西服进厨房，看我——”
怎么惩罚你。
剩下的这几个字眼没能说出来，谢清路觉得脸热，用唇瓣封锁住了。
都说小别胜新婚，直到凌晨五点，别墅才终于回归平静。
顾昀寒从小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长大，什么脏的乱的没见过，却从不同流合污，只能把所有的压力、精力、欲望都发泄在谢清路身上。
谁知道外面的干不干净，万一东窗事发，麻烦的要死。
谢清路事后去洗了个澡，轻手轻脚地躺在顾昀寒身边。
借着窗帘缝隙透露的晨光，谢清路抽丝剥茧般看着顾昀寒，从那双俊眉到总是说出让他害臊的嘴，一处也不放过。
他抬起头，想亲吻顾昀寒的脸颊，脑中突然乍现出那句“你怎么不干脆死公司”。
最后，他只是亲吻了和自己十指相扣人的手背。
不愧是TC Candler榜单上的常驻嘉宾，靠脸就斩获无数少男少女的心，而自己却能近距离的触碰、亲吻、和他谈恋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谢清路这样想。
他有点舍不得闭眼，无论看多久都不够。
可终究败给了身体的酸痛和无尽的倦意。
半梦半醒间，谢清路好像回到了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回到了顾昀寒和他表白的那个下午。
七月下旬，夏意正浓，蝉鸣声此起彼伏。
高考成绩出来了，谢清路是那年B市的状元。
各类奖金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万，谢清路却依旧没有松懈，用高考状元的噱头，找了一份高薪家教。
他不怎么会说话，做不来餐饮服务，进厂工资太低，想来想去家教是最稳妥的，不用谄媚谁，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父母早年离婚，每月只给孤苦伶仃的他一笔固定的抚养费，成年了没道理继续用他们的钱。
何况学人工智能方面的专业也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他必须做长久打算。
其实现在想想，他嘴笨也需也许和他们离婚有关，因为七岁之后，家里就没有能和他说话的人了，也没有人来教他该怎么样和人相处，没有人为他保驾护航。
他就像一颗小树苗一样，靠着微弱的阳光和仅有的养料独自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谢清路成年之前的生活很单调，除了做题就是研究家里的一些电器，也不爱看电视。
不关注娱乐圈动向也不看电影，谢清路对顾昀寒一点了解都没有，只有在和管家签署保密协议的时候才知道他是一个演员。
两个人还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顾昀寒有一整个学年都请假在国外拍戏。
虽然现在的顾昀寒没有像二十五岁的顾昀寒那样各种光环加身，但已经是各种时尚杂志的宠儿了，眉眼像是被造物主一笔一画、精心雕琢出来的大手笔，鼻梁如险峰，线条轮廓硬挺，但被那双艳色撩人的桃花眼和天然上翘的嘴角中和了，让人忍不住赞叹天下怎会有生的如此好看的人。
谢清路按照课程，尽心尽力的给顾昀寒补课，顾昀寒心情好的时候就听一耳朵，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趴桌子上睡大觉，但从来没有不来、早退，也没有让谢清路难做，脾气也是收敛着的。
直到有一天，顾昀寒的好哥们约他出去玩，刚好和补课的时间撞上了，顾昀寒想着和谢清路商量一下，推迟或者自己给他三倍的补课费，但都被谢清路拒绝了。
补课时间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谢清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好吧，其实是不敢，没有底气，毕竟躺里面睡大觉还有三倍工资拿，傻子才拒绝。
但顾夫人要是怪下来，他赤手空拳，哭都没地方哭去。
顾昀寒心里憋着气，一下午都没有给谢清路好脸色过，和他哥们说了这件事情后，他哥们邪魅一笑，给他支了个损招：“这还不简单，你直接把他办.了得了，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昀寒皱了皱眉，觉得荒唐。
他虽然在娱乐圈长大，父母宠爱，但家教很严，原则性以内的事情父母都依着他，可有些红线不能碰就是不能碰。
殊不知，这颗种子已经悄悄的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无独有偶，顾昀寒合作了两部电影的女主角回国，大家商量着给人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接风宴，顾昀寒自然不能少。
可谢清路就是个死心眼，拒绝调课，因为他最近又给自己又找了个私活，给顾昀寒补完课还要接着上班。
好说歹说都这样，积压许久的火气在这一刻登顶，顾昀寒一脚踹了紫檀木做的书桌，指着谢清路的鼻子有点红温。
他的少爷脾性全部显现了出来。
谢清路第一次见这样的顾昀寒，怕他打自己，想趁其不备去叫保安，却被顾昀寒一把捉回来。
看着谢清路剧烈挣扎，顾昀寒脑中的一根弦突然崩断了。
妈的，谁不是上赶着巴结老子？做什么都被夸，一出场就会被尖叫声包围，而在谢清路这里呢？
总是拒绝自己就算了，现在还一副宁死不从的死样子！
……………………
那天躲在林叶里的蝉像是被打了兴奋剂，叫得格外响、格外凄惨。
顾昀寒在尝到甜头之后就是更加的一发不可收拾，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看着谢清路狼狈地收拾自己，顾昀寒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来了句：“我是不是喜欢你？”
“我喜欢你。”
夕阳西下，有股股栀子花香涌进来，在谢清路的胸腔里乱闯。
甜甜的，让人不自觉放松，谢清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味道。
其实，在见到顾昀寒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就已经短路了，紧张到不能呼吸——对他这种纯情且没有谈过恋爱的g.a.y来说，压根没有一点抵抗力。
现在回过头去看，那真是造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