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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凭什么 ...

  •   谢清路揉着酸胀的太阳穴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谢清路习惯七点起来,跑半个小时的步再健一个小时身,然后去上班,不管工作多晚多累,他都不吃夜宵,有的时候还要在一堆瓶瓶罐罐里面找适合自己的护肤品。
      这种自律只有在顾昀寒回家的时候会被打破。

      他的外形条件不错,但在百花齐放的娱乐圈里不过是洒洒水。
      尽管如此,谢清路还是坚持锻炼自己。
      他相信顾昀寒不会在外面乱搞,不是因为有多爱他,单纯觉得外面的脏而已。
      可人总是在某方面有种别样的执着,可怜又好笑。谢清路清楚的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过别人,他只是不想输的太难看。

      顾昀寒从后面禁锢住他,熟悉的味道从四面八方袭来,完全包裹住谢清路。
      他一动,顾昀寒的手臂就像两把铁钳子一样钳住他,有力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压着他。

      “别动,再睡会。”顾昀寒迷迷糊糊道。

      谢清路笑着看他,想到自己下午得去公司上班,就由着顾昀寒了。

      哄有起床气的人起床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尤其是哄顾昀寒这样的“超级困难户”。
      谢清路好说歹说,亲了顾昀寒半小时才把人从床上拉起来。

      身体醒了人还没醒,洗漱的时候顾昀寒半眯着眼靠在谢清路肩膀上:“泰诺健的跑步机给你放三楼的健身房了,别有事没事就跑出去招人。”
      相处的八年里,这渐渐成了顾昀寒的一个习惯——每拍完一部戏就给谢清路买一个礼物。

      谢清路早就洗漱好了,亲了一口顾昀寒的侧脸:“谢谢。”

      从洗手间出来,顾昀寒又耍赖,说没睡饱,要回去睡觉。

      谢清路有些头大,宠溺道:“宝宝,快一点了,先去吃饭好不好?”
      顾昀寒哼了声:“谁让你昨晚咬我咬那么紧的?”

      谢清路就知道他嘴里没有几个正形,不过是三个月没见面而已,哪有顾昀寒说的那么夸张……
      意识到自己被顾昀寒下流的思想牵着走后,谢清路又羞又臊。

      最后两人还是去吃饭了。
      看谢清路吃的那么快,顾昀寒喝了口水,喉结滚动:“这么迫不及待?”
      谢清路停了吃东西的动作,有些心虚,但知道迟早要面对:“我下午得去趟公司,可能会晚点……”
      他已经准备好接受顾昀寒的怒火了。

      果不其然,顾昀寒下一秒就甩了勺子,和陶瓷盘碰撞发出“铛”的一声。
      “你他妈什么意思?”顾昀寒怒不可遏道。

      谢清路也放下了餐具,低着头不敢和顾昀寒对视,斟酌道:“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往年顾昀寒拍完戏回来,谢清路都要调休三天,陪顾昀寒把拍戏时间没做的做回来,可昨天主任才把PID算法这块核心板块交给他全权负责,今天下午有一个重要的会要开,实在没办法。

      “等我这阵子忙完……”

      “嘭——”

      他话还没说完,顾昀寒就已经摔门而去了。

      谢清路闭了闭眼,烦躁地揪住头发。
      自己现在追上去只会惹得顾昀寒的火气更大,还是等他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

      虽然知道顾昀寒今天晚上肯定不回家,可谢清路还是紧赶慢赶把工作做完回来。

      别墅里安静的可怕,像三个月来谢清路每天回来的场景,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也没有人等他回家。
      谢清路用力搓脸,在玄关处把一楼二楼的灯全部打开,在沙发前随便找了部影片,声音调最大声才罢休。

      他回来得急,快十一点了连晚饭都没有吃。
      顾昀寒不在家,谢清路图方便都会选择泡泡面。
      今天也一样。

      他吃完面坐在椅子上发呆,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心里升起浓浓的空虚感。

      打开和顾昀寒的聊天框,界面还停留在顾昀寒说自己到家了,让他早点回来。
      谢清路想了会儿,找代购定了华硕 ROG 全家桶。
      两个月的工资眨眼间没了。

      手指滑动屏幕,谢清路又点开和顾昀寒的聊天界面,鬼使神差地打出:今晚回家吗?
      手机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最后才下定决心般点了发送。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的拒收了。】

      本来谢清路还抱着点侥幸心理,可看到红色感叹号冒出来的瞬间,深深的无力感压得他快穿不上气来。
      八年了,顾昀寒一点也没变。
      只要一生气就把谢清路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上大学那几年,有一次学校举办辩论赛,谢清路罕见地参加了。
      一个说话困难户去参加辩论赛,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不晓得要笑掉几颗大牙。
      谢清路对那场辩论赛至今记忆犹新。

      他的一个舍友,开朗阳光的代名词,还是他们的班长,注意到谢清路不太合群就主动带他融入集体,带着他打球吃饭,还把自己在学校的人脉介绍给谢清路,有什么活动都叫上他,那场辩论赛就是其中之一。

      谢清路从小被爹妈抛弃,自己一个人磕磕绊绊长那么大,从来没有欠过谁的,更没有对不起谁,可那场辩论赛之后有了。

      从报名到破题立论、攻防库搭建、模拟辩论,班长都手把手教,灵感枯竭就一起去游泳,查资料累了就回宿舍睡大觉,充实美好。

      就在辩论赛的前一天,顾昀寒找了过来,说自己明天和朋友去海钓,要谢清路一起。
      谢清路和他说了辩论赛的事,顾昀寒更是不开心:“一个破辩论赛比我还重要吗?”

      “我和一个好朋友准备了很久,很重要,下次陪你好不好?”谢清路颇有耐心地哄他。

      顾昀寒的英眉微微蹙起:“照片。”

      谢清路有些不明就里,好在之前打完篮球有留影合念,谢清路把照片递给顾昀寒。
      照片上的两个男生勾肩搭背,都生的极好看,只不过一个怯生生的不敢看镜头,另一个冲镜头眨眼——刚打完球,汗水打湿了球衣,下面的腹肌胸肌若隐若现,青春期的雄性荷尔蒙气息都要溢出来了。

      开屏的孔雀。

      看着俩人如此亲密的合照,顾昀寒像是雪夜里的狼一样,敏锐地嗅到危险气息。
      他把手机扔给谢清路,要谢清路今晚陪他一起睡觉。

      辩论赛下午两点半才开始,谢清路估摸了一下来回的距离,时间完全够。

      他们去了顾昀寒十岁那年,他爸爸妈妈给他在郊外买的别墅。
      还没进门呢,两具火把一样的身体就缠在一起,舌尖缠绕。
      他们在一起半年多,顾昀寒在谢清路面前完全卸下了伪装。

      进入主题后,顾昀寒再一次让谢清路陪自己去海钓。
      谢清路被他弄的说不出话,脑袋拼命的摇。

      顾昀寒就不说话了,那晚谢清路没少吃苦头。

      他第二天醒来时,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顾昀寒和手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谢清路的全身都快要散架了,他忍着疼痛,脑袋晕乎地下了床,发现大腿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

      现在想想,那真是谢清路最崩溃的十个小时。

      座机的线被掐断了,大门和窗户紧闭,大门厚的要死,玻璃是特制的,谢清路就被困在别墅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眼看离辩论赛开赛时间越来越近,谢清路把整栋房子翻遍了才在三楼的电竞房里找到一台旧电脑。
      电脑主板没问题,能开机,但里面所有的软件都要密码,大到通讯软件,小到连购物软件和小游戏都要密码。
      谢清路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怎么破解密码,但既然是上锁的东西肯定不能泄露出去,何况顾昀寒还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焦急之下,谢清路惊奇的发现一个邮箱没有上锁,而且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给顾昀寒写了封邮件发过去,让他来帮自己开门,辩论赛真的很重要……

      邮件发出去无疑是石沉大海的,直到晚上十点顾昀寒才回来。
      他穿着一身短衣短袖,一举一动间都散发着无尽的魅力,状态好到下一秒就可以拉去拍一组时尚大片。
      看到谢清路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还嗔怪他不开灯吓人。

      谢清路问他去干嘛了,顾昀寒摊了摊手,理所当然道:“海钓啊,不是和你说了吗?你自己不去的……”

      “那你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顾昀寒瞬间冷了下来:“我出去难道不要锁门?”

      “我给你发的邮件你怎么不回我?”

      “什么邮件?我没收到。”

      谢清路还想说什么,可顾昀寒沉眸凝视着他,仿佛从头到尾都是谢清路像神经病一样问这问那的,而顾昀寒包容、耐心、绅士地回答他。

      他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傻又有病。

      谢清路眼神空洞的和顾昀寒对视了一会儿,知道自己无论是有理还是无理都是错的,他突然就不想争辩了。
      他从顾昀寒的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起身就要走。
      ——就像现在谢清路问顾昀寒自己的手机为什么在他身上,那么多未接电话那么多消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顾昀寒也会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拿错了,在海上信号不好没看注意。

      顾昀寒有些粗鲁地拽住他,貌似好心道:“你发烧了,这么晚了在这睡。”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一如既往地强势。

      谢清路看着他浅灰色的瞳孔,没有说话,只是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刚出了门,后面就传来一阵东西摔碎的声音。
      还有一个大概花瓶似的瓷器,猛地砸在谢清路刚关上的大门上,发出很沉闷的响声。
      如果他的脚步小一点,这东西就要在他头上开花了。

      谢清路没有回头,城郊区打不到车,他就走路去了三十公里外的车站坐车回学校。

      他的手机都快被人打爆了,好在辩论赛有惊无险的胜利了——黄金三辩兼二辩,联合其他辩手拿下了最终的冠军。
      还好赢了,如果因为自己而让团队三个月的努力而付诸东流,他真的要愧疚一辈子了。

      第二天他主动向裁判、队友道歉,连夜写了一份五千字的检讨,避重就轻地说自己感冒睡过头了,接受团队和主办方的所有惩罚。
      各方领导人念在他平时表现出色,况且是一位老教授的得艺门生,象征性地小施惩戒,便翻篇了。

      但骂他的人依旧不少,挂校园网,甚至走在路上都有人来问他是不是故意拖团队后腿,是不是对面派来的间谍。
      班长在外人面前坚决维护他,但私下里不止一次问过他关于这件事的原因。

      “前一天我们还游泳打球,你怎么可能就感冒了?”
      “而且还睡了一天一夜,我不是傻子。”
      谢清路不想骗他,可自己又没办法告诉他实情——如果说了,绝对是史诗级爆炸新闻。
      他不停地道歉,对这件事情始终闭口不谈。
      好在班长看他不愿说,就适可而止没有逼他,只是告诉他有任何困难都要告诉自己。

      那天过后,顾昀寒就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真是太奇怪了,明明被关在别墅里一天的是他,被指责的也是他,可为什么到头来生气的是顾昀寒?
      还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不对,不应该是为什么,而应该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顾昀寒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蛮不讲理、乱发脾气,而自己呢?

      他们不是互相喜欢吗?

      不是他顾昀寒先表得白吗?

      凭什么啊……到底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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