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你这就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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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初，京州的风比十二月更冷了。
谢雪的第一场面试安排在周二上午，是城东的一家知名潮玩公司，离学校并不近。
她提前一天开始准备，把作品集重新排版了一遍，又针对这家公司的case准备了一些思路。
周一晚上，她坐在宿舍过自己简历上的项目，陈屿风发来消息：「明天几点的面试？」
「九点半。」
「我送你。」
本想回“挺远的，不用了”，但谢雪打字的手停了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以前这种事她都是一个人做的。
本科也不是没有实习过，她从来都是自己查路线、自己坐地铁、自己带着作品集走进写字楼。
甚至有时，她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去逛街，只是因为她想做这件事情而已，并不需要有人陪着。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辛苦或孤独的，甚至享受这种独来独往的节奏。
但她转念一想。
他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应该理所当然地接受他进入自己的生活，接受他对自己的好，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把所有事情都拦在自己手里，说一句“不用了”就把人推出去。
如果连送她去面试这种事都要推三阻四地不想麻烦他，那谈恋爱和交朋友有什么区别？
她删掉那句拒绝的话，重新打了一行字：「那你明早八点来校门口接我。」
陈屿风回了一个字：「好。」
公司在城东的一个文创园区里，办公室装修得很年轻，前台放着一排潮玩手办，走廊墙上画着涂鸦。谢雪到的时候，在前台登记，刚坐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谢雪？”
她转过头。
何思鸿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看起来比在学校的时候正式了一些。
“你怎么在这？”谢雪站起来。
“我来面试啊，产品设计实习，”何思鸿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你呢？”
“市场部。”
“这么巧！”何思鸿笑了，脸上是明晃晃的高兴，“看来我们跟这家公司都有缘分。”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各自进了面试室。
谢雪面了大概四十分钟，面试官问了她的专业背景、对潮玩行业的理解、对品牌年轻化的看法，她都从专业角度一一回答了，条理清晰，逻辑自洽。
快到尾声的时候，面试官问她：“你对潮玩这个行业有热情吗？你是否认为，潮玩会引领新一代的时尚潮流？”
谢雪想了想。
“我理解潮玩背后的商业逻辑和消费者心理，也认可这个品类的市场价值。但说实话，我自己不是重度玩家，收藏不多，对IP的狂热程度可能比不上你们的一些核心用户。”
她说完之后，看到面试官的表情没有变化，既没有失望，也没有惊喜。
“那你觉得，一个不玩潮玩的人，能做好潮玩品牌的营销吗？”
“能，”谢雪说，“营销的核心是理解消费者，不一定要成为重度消费者。我能分析用户画像，能洞察消费动机，能做出精准的传播策略。我不需要自己狂热，我只需要知道狂热的人在想什么。”
面试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从面试室出来的时候，何思鸿已经面完了，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她。
看到她出来，他站起来：“面完了？怎么样？”
“还行吧，你呢？”
“我感觉还行，面试官问了我一些关于潮玩结构设计的问题，刚好是我比较擅长的方向。”
两人一起往外走，何思鸿一直在说话，聊面试的细节，聊这家公司的办公环境，聊创意产业园周边有什么好吃的。
看得出来，何思鸿很喜欢这家公司，已经提前做了不少功课。
走到产业园门口的时候，何思鸿说：“一起回学校吧？我过来的时候坐地铁要一个多小时呢。”
两个人聊天的话，不会那么无聊。
“不用啦，”谢雪说，“我男朋友在等我。”
何思鸿的脚步停了。
“你......男朋友？”
“嗯，”谢雪看着他，“你见过的。”
何思鸿站在原地，表情凝固了。
他一直以为她没有男朋友。
或者......之前是真的没有。
他从认识她到现在，觉得她似乎确如陈则序所说的那样，和谁都相处的还不错，看似没什么脾气，倒也没真的见过谢雪“生气起来，会一句话不说就再也不和你联系了的”那一面。
很开得起玩笑，却总觉得和她有点距离。
而且她身边，也没有看着关系特别亲近的异性。
除了......
那个人。
上次在球场，他认出了赵鹤后，赵鹤对他说：“你问屿风吧，他跟谢雪最熟”。
后来一起打球、一起吃饭，那个人话不多，但赵鹤他们明显很听他的。
比赛结束后和两个导师聚餐的时候，他又看到了他。
他坚持要送谢雪回学校，甚至在何思鸿面前，态度是有些强硬的。
但他没有完全把这两件事情和“跟谢雪亲近的异性”联系起来。
因为那个人看起来比他们大了不少，明显不是学生，更像是社会上的、工作的人。
何思鸿的大脑飞速运转，但仍然没有得出结论。
谢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做解释，冲他摆了摆手：“走啦，回学校见。”
何思鸿“哦”了一声，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朝产业园门口走过去。
门口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车，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隔着玻璃，看不清里面，但何思鸿隐约看到了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轮廓。
他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地铁站走。
谢雪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陈屿风没立刻启动，看了她一眼。
“刚才那个，是喜欢你的那个男生？”
谢雪笑了一下：“是呀，人家也来这里面试，产品设计的实习。”
陈屿风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想去这家公司吗？”
谢雪偏过头看他，凑近了一点，歪着头，嘴角带着笑。
“怎么，你这就吃醋了？”
陈屿风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嗯，”他说，“但你想去的话，不用考虑我。”
谢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用吃醋，我大概率过不了。”
陈屿风问：“为什么？”
“从面试的过程来看，对方想要的是一个对潮玩有浓烈热爱的人，比如自己就是潮玩的重度玩家、收藏家，能把一排盲盒说出每个系列每个隐藏款的那种，但我不是。我从专业的角度去分析了潮玩品牌应该怎么做定位、怎么做传播、怎么做消费者心智，这些在逻辑上没问题，但他们想要的可能不仅是逻辑，还有激情。”
“所以我估计悬。”
周三下午，4A广告公司。
这家公司在城东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装修比潮玩公司更正式一些，但也不死板，到处贴着往期活动的物料，会议室的玻璃墙上写着标语。
谢雪被带进一间小会议室，对面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妆容利落，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手腕上戴了一块很细的银表。
她扫了一眼谢雪的简历，抬头，笑了一下：“我是这里的品牌总监，你入职的话我不直接带，但会在我这条线上。”
这个面试官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是习惯了在有限的时间里输出最大量的信息。
她翻着谢雪的作品集，问了一个不太常规的问题：“你觉得品牌设计和品牌传播，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谢雪想了一下：“设计偏向视觉表达，传播偏向内容策略。但我觉得这两个东西不能割裂来看，一个好的品牌，它的视觉和内容应该是统一的，视觉是传播的载体，传播是设计的语境，拆开了做，两边都打折扣。所以我选品牌设计与传播这个方向，就是想把这两端打通。”
面试官点了下头，又问：“你简历上写了一个比赛项目，城市文化品牌重塑，你在里面负责什么？”
“品牌视觉系统的搭建，包括色彩规范、字体规范、应用物料的设计，比如导视系统、文创产品、线上传播物料这些。同时参与了前期的调研和品牌定位的部分，我负责执行层面的调研分析和资料整理，但最终的定位拍板是导师和我们一起做。”
面试官问得很细，并非泛泛的“你觉得你学到了什么”，而是具体到“你在调研阶段用了什么方法”“样本量多少”“你怎么确保调研结论不是你主观臆断的”“做品牌定位的时候，和团队有分歧吗，分歧在哪，怎么解决的”。
谢雪一一回答了，条理清晰。
面试官全程看着谢雪，她回答完的时候，面试官笑了一下，当场就给过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你回去等HR通知二面。”
周四上午，品牌咨询公司。
这家公司和前面两家不一样，它独占了一栋楼，大堂里挂着公司的logo，简洁的灰色和白色，前台后面的背景墙上写着公司的slogan，电梯里、走廊里、茶水间里，到处都是同一种调性，干净、克制、专业。
谢雪被带进一间会议室，比4A的那间大一些，白板擦得很干净，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戴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他没有让谢雪自我介绍，只是注视了她几秒，就开口提问了。
“你为什么想来咨询公司？”
“我想看看品牌策略这一端是怎么做的。我在学校做的项目偏执行、偏设计，前面的策略推导部分，要么是导师带着做的，要么是我在框架里填充内容。我想了解，一个品牌策略从零到一是怎么出来的，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他点了点头。
“你觉得你的优势是什么？”
谢雪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的优势是，我能把策略翻译成视觉。很多做策略的人不一定懂设计，很多做设计的人不一定理解策略，但我在两端都受过训练。我的导师一直跟我们强调，一个好的品牌设计师不能只会在软件里做图，要能理解商业逻辑，要能和客户对话，要能把一个抽象的策略概念变成一个具象的视觉系统，我觉得我在这方面是有基础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