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他是不是很 ...
-
谢雪就这么看着他问,漂亮的眼睛和他对视
她有这个年纪少有的通透和淡然,又有一种与年龄相符的真挚和率性。
陈屿风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大她十几岁有什么用?被她喜欢了十年有什么用?
到了这时候,还不是乖乖缴械投降。
“因为知道我们年龄和身份相差太多,”他说,“又亲眼见过你拒绝别人的表白,我怕也被你拒绝后,从此被删了好友,再也不联系了。”
谢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带着一声叹息。
“怎么了?”陈屿风问。
“我在想,”谢雪说,“我喜欢的人这么郑重地跟我表白,我要怎么回应他比较好呢?”
陈屿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意从眼底漫开,像冰面裂开的纹路,一点一点地蔓延到整张脸。
就在这时候,窗外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是连串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从城里各个方向涌过来,此起彼伏。
“这是跨年的鞭炮?”谢雪转头看向窗外。
她还没看清窗外的烟花,就被拉进了一个怀抱里。
陈屿风的手掌贴在她后腰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是一个很长、很深的吻,带着演出后的疲惫和终于说出口的释然,带着等了太久的、积攒了太久的情绪。
他的唇贴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化妆间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鞭炮声还在响,隔着墙壁和窗户,变得很远很闷,像心跳的声音。
他终于放开了她。
“新年快乐。”他说,声音有点哑。
谢雪的嘴唇红红的,口红被蹭花了一点,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新年快乐。”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嘴唇。
“沾了我的口红。”
陈屿风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擦掉。
他重新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他的嘴唇又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后又碰了一下。
又碰一下。
“你干嘛呀?”谢雪笑着问。
陈屿风抬起头,看着她,“谈恋爱啊。”
谢雪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陈屿风握住她的手,把她重新拉进怀里。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香水尾调、还有舞台上残留的烟火气息。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他问,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耳朵。
“十年前呀,”谢雪闷闷地说,“不是早说过了?喜欢你十年了。”
陈屿风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谢雪安静了一会儿。
“非要说的话,是第一次去你工作室的时候。”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们之间是有共鸣的。因为我五年前最喜欢的那首歌,在你这里,也是最爱。而且,你居然也觉得我改的歌词很好。”
“后来,你来学校打球,”谢雪说,“其实我心里想啊,你明明说是来打球,自己却不怎么打,都是朋友在打,自己一直在场下看着。而且赵鹤他们几个打球打得那么好,难道以前没有固定的球场和球友?怎么一定要来我学校打呢?”
她顿了一下。
“所以我就想,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想见我,所以才来学校。”
陈屿风的手臂又紧了紧。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问了问自己,如果他真的喜欢我,那我是什么心情?”
她看着他。
“我发现,我是开心的。”
陈屿风低下头,又在她嘴唇上蹭了一下。
“快一点了,我送你回去。”
谢雪拿起包,跟着他往外走。走廊里还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你工作人员呢?”谢雪问。
“早都下班了。”
“都走了?”
“嗯。”陈屿风拉开后台的门,冷风灌进来,他把谢雪往身后挡了一下,“不然我要是被你拒绝了,还要让员工来看笑话吗?”
谢雪偏过头看他:“你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信心?”
陈屿风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这不是魅力的事,”他说,“因为是你,所以我会更小心翼翼些。”
......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三个人都没睡。
周沁盘腿坐在床上,床上桌摆着半个没吃完的蛋糕,林晓桐靠在床头刷手机,张雅楠坐在书桌前,耳朵里塞着耳机,像是在听歌。
“新年快乐!”周沁第一个喊出来,手里还举着叉子,往谢雪桌上一指,“给你留了蛋糕,跨年买的,等你回来吃。”
谢雪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桌上那块被精心保留的蛋糕,上面还插着一根小蜡烛。
“你们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张雅楠说,“重色轻友的家伙,跟偶像跨年去了,把我们三个扔宿舍。”
谢雪把包放下,走过去抱了抱坐在书桌前的张雅楠,看着那块蛋糕,“谢谢你们,你们对我也太好了。”
“哎呀干嘛呀,”张雅楠被她搂得脖子痒,笑着往后缩,“你少来这套,快说,今晚怎么样?”
谢雪松开她们,在桌边坐下,拿起蛋糕上的小叉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在一起了。”她说,嘴里还嚼着蛋糕。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什么?”林晓桐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说,我们在一起了。”谢雪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很清楚,一字一顿。
三秒的沉默之后,宿舍炸了。
“什么什么什么?!”周沁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人从床上蹦下来,拖鞋都没穿,赤着脚在宿舍里转了两圈,“你说清楚!什么时候!在哪!怎么表白的!他说了什么!”
张雅楠也把耳机拿下来了,转过椅子来,眼睛亮晶晶的。林晓桐虽然没叫,但手机已经放下了,下了床坐到谢雪旁边,一副等着听的模样。
谢雪被她们围着,嘴里还含着蛋糕,咽下去了才开口。
在三双充满八卦的眼睛的注视下,谢雪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几乎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飞雪?!”周沁捂住嘴,“就是在舞台上制造下雪的效果,然后对着你唱歌?”
谢雪点头:“嗯。”
“天哪,”周沁转过身去,抓着张雅楠的肩膀疯狂摇,“你不觉得这好浪漫吗?在舞台上,漫天飞雪,他唱了一首还没发布的歌,那首歌还是之前只放给你一个人听过的——”
张雅楠被她摇得头晕:“浪漫浪漫浪漫!”
“而且!”周沁转回来,盯着谢雪,“他给了你拒绝的权力诶!他只说喜欢雪,如果你对他没意思,你可以完全不提这件事的,你就当那首歌是唱给所有人的,他不会尴尬,你也不会尴尬,啊啊啊成熟的男人果然就是不一样啊!”
沉迷学习的张雅楠靠在椅背上,一脸恍惚:“这搞得我也想谈恋爱了。”
周沁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开始盘算:“那我是不是也该让沈子懿给我搞一场冬日浪漫?比如......在雪地里弹吉他什么的......”
“他不会弹吉他。”张雅楠说。
“那他可以学啊!”
“你们先别闹,”林晓桐开口了。
没像周沁那么兴奋和激动,她的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甚至带着一点犹豫。
“谢雪,”她看着谢雪,“虽然粉丝能和偶像在一起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但你们毕竟差了十五岁,真的没事吗?”
宿舍安静了一下。
周沁和张雅楠的兴奋劲儿收了收,看向谢雪。
林晓桐是宿舍里认识谢雪时间最长的人,也是她们中恋爱经验最丰富的,她看到谢雪喜欢陈屿风的时候,希望她能幸福,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但真的在一起了,她又开始担心。
十五岁,陈屿风刚出道风光无两的时候,谢雪还是个在小学里学拼音的小屁孩。
而且陈屿风再怎么说也是个公众人物,哪怕过气,也是出道十多年的歌手,他的生活不完全是自己的。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泼冷水,”林晓桐说,“但我不是要否定你们,宝贝,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
谢雪看着她。
“晓桐,我只是和他在一起,又不是要结婚了。”
“而且就算结婚了还可以离婚呢,”谢雪说,语气很平静,“况且我恋爱都才刚开始谈,难道就要开始畏缩不前了?”
她停了一下,目光很坦然。
“我知道我们不管是年龄、身份、还是阅历,差距都很大。但现在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这就够了。哪怕将来真的没有办法走到最后,那也没关系啊,至少我们轰轰烈烈地爱过一场。”
她不怕。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考虑吧,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享受当下,享受新的一年。”
谢雪对上林晓桐的目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却被林晓桐一巴掌拍掉,“想清楚就行,别到时候受了情伤来找我们哭。”
谢雪嘻嘻笑着,“那我肯定还是要来找你们哭的。”
气氛重新轻松下来,周沁的八卦之火又燃起来了。
她凑到谢雪旁边,压低声音,但整个宿舍都听得见:“谢雪,我问你个事。”
“什么?”
“他是不是很会亲?”
谢雪拿靠枕砸她:“你有病啊!”
“我这不是好奇嘛!”周沁躲开靠枕,一脸不害臊,谢雪又砸了过去,“你自己不是也在谈恋爱,你没亲过啊?”
“那不一样!”周沁脸红红的。
张雅楠在一旁悠悠开口:“那不一样,沈子懿是血气方刚的小年轻,陈老师是......”
张雅楠歪着头想了半天,憋出四个字:“老当益壮。”
谢雪指着她,一字一顿,一副威胁的样子:“张——雅——楠——”
但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吓人,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的,威胁的力度约等于零。
张雅楠笑着往后躲,“我错了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经验丰富——”
“你还说!”
周沁已经笑倒在椅子上了,林晓桐看准时机,从蛋糕上抹了一坨奶油,直接糊在谢雪脸上。
“你!”
“重色轻友的报应。”林晓桐笑得眼睛都弯了。
谢雪舔了一下嘴角的奶油,反手抹了一把,朝林晓桐扑过去。
周沁和张雅楠加入战局,四个人在宿舍里互相抹蛋糕,笑声、尖叫声、求饶声混在一起,蛋糕奶油沾到了头发上、衣服上、被子上。
谢雪被三个人联手围攻,后背抵着衣柜,满脸奶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行了行了!我错了!别抹了!”
“不行!这是对你重色轻友的惩罚!”
新年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在寝室的欢声笑语和满地的奶油中度过。
凌晨两点,宿舍终于安静了下来。
四个人都洗漱完了,各自躺回床上,关了灯。张雅楠最先睡着了,周沁还在被窝里偷偷玩手机,林晓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谢雪躺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有一条缝,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她把手举到眼前,在微弱的光线里看着自己的手指。
刚才陈屿风握的就是这只手,十指扣着,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比她大很多,手指也长,扣住她的时候,她的整个手都被包住了。
她把手放下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一晚,她梦见了十三岁的自己。
那时候她刚上初一,坐在教室里,同桌递给她一只耳机,说“你听听这首歌,超好听。”她戴上耳机,前奏响起来,是一个她从没听过的声音。
窗外的阳光照在课桌上,粉笔灰在光线里浮动,那个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像一颗种子掉进了土里。
她不知道,十年后,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样子。
现在她知道了。
二十三岁锋芒毕露的陈屿风不会喜欢二十三岁便自洽圆融的谢雪,二十三岁清醒鲜活的谢雪也绝不会喜欢二十三岁张狂意气的陈屿风,但偏偏,但偏偏......
他们在此时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