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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二章情妇 情妇的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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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连忙把头撇过去——那几个混混大概是专门在一中门口堵乖乖学生收保护费的。别的不说，光是那架势，确实能唬住一些稍微懦弱点的学生。
时不时有人向主任举报，主任就找附近公安局的警察帮忙一起巡逻。但架不住那些混混是些头脑发热、中二病严重的少年，只要听到一点风声就跑。等打探两天，发现主任不巡逻了，就又跑回来，找那些乖乖学生收保护费。
主任护生心情再浓烈，也不能时时刻刻派人守在这些离学校还有一定距离的小巷子。尤其现在还是早上铃声已经响过的时候，安排老师在门口抓迟到的学生更有性价比。
比起跟人打架斗殴写检讨，李恩更愿意迟到被罚站门口。
没再多留意，李恩匆忙把肉包子胡乱塞进嘴里，两边腮帮子鼓囊囊的，往校门口走。
今天算是高中正式开学第一天，昨天班主任一再强调纪律问题——不要迟到。
李恩并不想做那个显眼包。要怪只能怪他爸，心血来潮想上演一番父慈子孝的场面，非要送自己来上学。结果没怎么上过班的他，哪想到会遇上那么拥挤的早高峰，害得儿子没吃上早饭，还迟到了。
李恩无比怨恨学校门口那条长长的樱花小路，要走好远才能到教学楼。
“报告——”
教室里的是昨天开班会的班主任，姓赵，地中海，无框眼镜，西装裤上挂了一串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钥匙串。
教政治，张口闭口就是心灵鸡汤，但人心眼挺好。
“啊——这位小同学啊，第一天上课就迟到可不好嘞。作为惩罚，就从你开始，做个自我介绍吧。”
李恩心里默默祈祷，早上吃的肉包子油没沾到嘴边。要不然往那讲台上一站，教室外的光透过窗户一照进来，嘴边两边油光反光，说不出来的磕碜。
“我叫李恩，木子李，因心恩。”
李恩在讲台上扫视下去，周围三三两两的人在讨论什么。班主任老赵喝口茶，发出渍渍的水声。见李恩介绍得这么一点，茶杯一放就开始说教模式：“小同志啊，自我介绍，自我介绍就是介绍你自己啦。不能光说名字，说说你的兴趣爱好什么的。”
李恩不愿多说，回道：“没什么兴趣爱好。”
老赵还想说点什么，一声“报告”又打断了他的思路。
“怎么今天早上，一个两个都迟到啦。你先下去找个位置坐。”
不关心，不在意。
桌子单人单座，李恩随意扫了一眼，看见窗边还剩张空桌，抬脚往那走去。
新迟到的这位同学接受了老赵的自我介绍指南，开始在老赵的一步步调教下，说出令老赵满意的答案。
“同学们就按这个标准来啊。现在从第一组开始，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
自我介绍如火如荼地进行了两节课。完事后，李恩直接找老赵问，怎么样才能住宿。
老赵说要住宿的话，得家长签字，提前一周申请，而且家得离学校超过两公里。
李恩一听到需要家长签字，心都凉了半截。
找李耀东签字？他都想象得到李耀东拿到住宿申请签字时那副神气活现、趾高气扬的样子，一副“你老子亏待你了吗”的大男子神情。
别问，问就是李恩以前商量过要住宿。李耀东那天难得清醒，一听他要住宿，不知道触了他哪根逆鳞，疯了一样地嚎叫。
算了？反正最近李耀东第二春开得挺艳，五天有三天不在家。
李恩有时候觉得李耀东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就照他那个滥情法儿，愣是没给他整出个弟弟妹妹来。
一想到这个，李恩又觉得被李耀东骂一顿也好，打一顿也罢，自己说什么都要住宿。
第一天上课不会讲什么内容，无非就是把老师认全了，把周围人的长相记一下，保证自己第二天别找错位置就好。
李恩找班主任要了住宿家长签字的单子，忐忑地装着，等晚自习铃声响起。
周围有人跟他搭话，男生有，女生也有。第一天的课间，大家都聊得热火朝天的。
坐在李恩后面的是个男生，不高，很白，头发卷卷的。他那双眼睛生得很大，眉目含情，像他妈。
李恩默默在心里给对方减分，评价。
那男生对他倒还挺有意思，看起来白白净净，说起话来大大咧咧的，李恩又在心里给人加了两分。
男生自我介绍说叫季超。
李恩一听这名字就一股淡淡的恶心感。他对跟“鸡”、跟“操”有关的事情很敏感。
敏感到恶俗的地步。
他淡淡地点头，礼貌地介绍自己的名字，别的，一句不多说。
李恩上高中那会儿是一几年，大部分高中生都有个QQ号什么的。老赵临时选出来的班委就让有QQ的同学登记一下，回去大家加个好友。这一天一晃就过去了。
放学之后，李恩背起书包，出门打了辆车回家了。
要是知道回家会看见他爸不要脸地又带人回来肆意潇洒地播种的话，李恩就在外面瞎逛会儿再回来好了。
他没想到李耀东已经到了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地步。真想买把刀来备着，下次再看见他和别人在客厅亲亲我我，就直接一菜刀砍上去，让两人血溅当场。
李恩把门关上，自己去楼梯间冷静。李耀东是不会因为被儿子撞破这种事而停下来的。他就是个十足的变态，被人看到只会更兴奋。
想想在他妈葬礼上发生的事，李恩干呕起来。
初中的小屁孩在二十多岁、三十多岁的大人眼里还是小屁孩，但在他们自己心里，已经是参天的大人了，学着抽烟、喝酒的不在少数。
李恩初中那会儿班里就有人抽烟。
他不抽。虽然他也有中二病，想抽烟解忧虑，可他爸抽烟。
所以他拒绝的理由简单粗暴。
李恩的包里有张照片，他坐在冰冷阴暗的楼梯间里拿出来看看，是他妈。
他妈那时候病得还没那么严重。幼儿园的时候，还是自己刚上小学的时候？李恩记不太清了。照片里妈妈抱着小小的李恩坐在桌子前，桌上摆了妈妈费尽心思插的花。照片只有一半，还有一半是李耀东，李恩早早把他撕了，撕成一块一块的，想象着李耀东有一天也能和照片里一样消失。
“叮铃——”
有人在敲门。李恩从消防通道出来，看见一个穿一中初三校服的男生在敲自己家的门。
个头嘛，有点矮，校服也是松松垮垮的大出一截。
门口有点暗，李恩一时没看出来。等到走近问“你找谁？”的时候，才惊觉这不就是今早被按在巷子里的那个吗。
李恩觉得对方应该是找错了，装模作样地笑着问。他一笑就有两个和他妈妈一样的小酒窝，可可爱爱的。
“找我妈。”一中的校服初一、高一一个颜色，初二、高二一个颜色，初三、高三一个颜色。李恩看这人不高，又没长大，就自然而然地认为他是初三的。
他想起来，自己瞟了一眼，李耀东带回来的确实是个女人。
不会吧——他在心中绝望地控诉——李耀东！
他又想冲下楼去买把刀来了。这次不仅要让李耀东人尽精亡，还要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好在两人开始得早，现在已经完事了。李耀东穿着条裤子就来开门了。
看见门口的男生愣了一下——自己的便宜儿子上一天学就整容啦？
自己也没给他那么多钱吧？
女人松松垮垮地穿着件不合身的睡衣走过来一看，哟，这不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嘛。
“耀东，这是我儿子。”女人的声音很媚，不是那种故意作出来的媚，是浑然天成的，刻在骨子里的媚。
李耀东总喜欢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句冷笑话：“哈哈，后面的是我儿子。”
李恩现在想跑，跑去他妈的墓碑前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为什么当初妈妈要看上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精虫上脑的男人呢。
妈妈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上过学，认识字。就算是不嫁人，不要有李恩，她自己找个工作，就算不跟重男轻女的外公外婆联系，她自己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甜甜美美的。
何苦要嫁给他呢？
虽然他妈发起疯来，大哭大笑，把碗摔碎，揪着他的耳朵扯，说都是因为他，毁了自己的人生。
但是偶尔没发病的时候，她能做出一手好菜，还会在李恩睡前给他讲故事。
他妈像个疯子的时候，他就跪在那片到处是玻璃渣的地上，一遍一遍地磕头，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磕头就可以让冷着脸的人笑。
他妈死后，他的日子难说是变好还是变坏吧。
他爸肆无忌惮地把人带回家。
一点也不嫌弃这是死过人的房子。
他就躺在自己的床上想，他妈的苦日子真的是自己带来的吗？
想着想着他就想哭，哭着哭着他就睡着了，梦里就可以见到死去的妈最温和的一面。
有他这种经历的不自闭，也得变成跟这家一样的一屋子精神病。
李恩他偏不。他不要像李耀东，也不要像自己的疯子妈。他要活，要好好活，要活出个人样。
不是出人头地的人样，是人模人样的人样。
李耀东意味深长地看了女人一眼，没说话。
女人毫不在意地向前一步，把自己细长的胳膊搭在小孩身上，侧身笑盈盈地对李耀东说：“哎呀耀东，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忙着收拾东西，孩子没地方去，就只能带过来了呀。”
李耀东脸上的笑都暗淡了几分。李恩都担心他现在会突然发怒，砸坏客厅里现有的一切东西，开始发疯让她带着自己的儿子滚出去。
李恩想，要真是这样，他还挺乐意看见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