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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显怀 想你了 ...


  •   兰其深的肚子是一夜之间大起来的。
      他站在衣帽间对着镜子侧身观察了好久,拿出设计师提前做好的衣服穿上。

      黑色绸缎质感的衬衫垂下来,刚好遮住隆起的小腹,特意照顾到肚子的裤子也设计的十分得体。

      见略微走样的身材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外在形象,兰其深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表情管理,整理好衣服,若无其事地下楼。

      家里没有人在,沈曰立今早启程去了Q市,Q市拥有极美的海景,而海,也是这部剧的精髓与核心。

      面对安静的客厅,兰其深才想起昨夜沈曰立的报备,纵然早就知晓实情,但莫名的失落依旧像柳絮一样,疯狂往他身上扑。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吃着阿姨做好的早饭,吃了两口就再也没了食欲,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安排好接下来几天的工作,让助理订去Q市的机票。

      “老板,后天的机票可以吗?您明晚有个推不掉的应酬。”助理先生发微信请示。

      兰其深认命地叹了口气,发了“可以”两个字。

      他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想到自己还要在这里待两天,就觉得好难熬,但明晚关系到旗下艺人的资源问题,不能任性。

      “如果娱乐圈是‘永泉’一家独大就好了。”他想。

      想法很不切实际。

      转眼,六个秋天即将过去,兰其深穿戴整齐,走进夜晚灯火通明的包厢。

      包厢内除了一些老总,合作方,导演,还有几个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Omega小明星,显得只带了一个男性Beta助理的他有些格格不入,但他向来如此,众人也见怪不怪。

      “兰总,好久不见啊,你可是迟到了,当罚!”某位Alpha端着架子说,他身边是近期热搜常客,但也不见火,所以火起来也是一种玄学。

      兰其深找了个位置坐下,笑着说:“最近身体不好,不能喝酒,只能让我们陈助替我陪各位助兴了。”

      Alpha脸色一僵,随即又挂上那副虚伪的笑容,伸手倒了杯白酒,边倒边说:“呀!什么问题啊?去医院查过没?”

      说着,他把酒递给身边的小明星,兰其深不喝,他们这些人也就不能喝得不省人事,平白被钻了空子。

      “胃的问题,得靠养。”兰其深说完,陈助便有眼力见的给自己倒了两杯白的,一句话也没说,端起酒杯敬了一圈,一饮而下。

      那小明星喝了一杯,陈助就乘了2,诚意十足。

      Alpha抿唇一笑,这次的笑里多了点儿亲切,只见他回敬了兰其深一下,沾了个白酒边儿说:“那是得养,一切遵医嘱嘛,那大家今天就都少喝点儿,微醺。”

      此言一出,便有人开始附和,“微醺好啊,这样大家回去都能睡个好觉。”

      “是啊是啊。”众人笑呵呵地打着哈哈,小插曲就这样过去。

      这场酒局兰其深虽然没喝酒,但也被灌了不少水,还夹杂着半壶花茶。

      饭局结束,兰其深半馋着有点儿醉了的陈助下楼,不曾想碰到了同样在这儿聚餐的白亦。

      “兰总?好巧。”白亦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助,“听说‘承安’剧组去Q市了?”

      他这话问的有深意,像是在指责兰其深“不挑食”。

      兰其深皱眉说:“正好,过来帮我扶着点儿。”

      “嘿!你倒真是不见外啊。”白亦翻了个白眼,但手上还是把人接了过来。

      “漏了那么多资源给你,我收点儿利息不行啊。”兰其深理直气壮。

      “嚯!那你咋不说你还压了我那么多热搜呢。”白亦不甘示弱。

      “不温不火不是挺好的吗?”兰其深喃喃道。

      兰其深声音虽小,但白亦听清了,挑眉说:“因为我采访时候的那句话?”

      “什么话?”兰其深明知故问。

      白亦一噎,抓把柄的心思彻底死了。

      “相安无事是最好的结局,这个家没有人忘记她,而且我妈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兰其深看着白亦把人塞进车里说。

      白亦冷哼一声,关上车门说:“你哪个妈?”

      “十月怀胎把我生下来那个。”兰其深靠在车门上,遮掩着自己的肚子。

      白亦张了张嘴,自嘲一笑,“你这样倒显得我无理取闹了。”

      “你只是没分清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兰其深不认可他的话,“主犯和从犯的量刑还不一样呢,更何况兰女士连个从犯都算不上。”

      “如果……当初和她谈恋爱的人是你母亲,结局会怎样?”白亦神情落寞,“兰其深,你只是……不理解,你不明白我经历的。”

      兰其深摇头,“是你执念太深。”

      “是啊,毕竟她的事我每时每刻都在听,我的父亲永远忘不了这个妹妹,变得酗酒,不思进取,我的母亲担起了整个家,半点儿福都没享,就死在了病床上。”白亦凄凉一笑,“我妈,也无辜,我恨姓白的,也恨你们姓兰的。”

      兰其深看着他,良久,才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白亦盯着兰其深,嘴上说着恨的人,眼神却十分平静,甚至眼底还夹杂着心疼。

      最终,白亦点点头,二人一前一后坐上后座,先送的陈助,再送的白亦,最后才送自己。

      一到家,兰其深身上的酒气就越发明显,没忍住把桌上吃的喝的全吐了出来,他庆幸自己订的是下午的机票。

      飞机准时落地Q市,兰其深从罗籽那儿要到了酒店房间号,坐上专车前往酒店。

      此时,酒店内。

      “怎么办?兰总马上就到了,肯定瞒不住了。”罗籽在客厅内不断转着圈儿,像是自语,又像是在跟符志强说话。

      “好啦,谁能想到兰总搞突袭啊?况且你也没说啊,是兰总到了以后自己发现的嘛。”符志强拉住不安的罗籽,安慰说,“冷静啊,老板还挂着水呢,我得进去了,你在这儿等兰总。”

      “我……”罗籽被迫站定,符志强说的有道理,但她怕的,不单单是被发现,而是被发现以后的后果。

      看着符志强钻进卧室,罗籽缓缓坐在沙发上,童年的记忆接踵而来。

      她的父亲是个思想封建的Alpha,而母亲则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Omega,即使生下孩子,也想在职场上大杀四方。

      而此时,不愿承担一点儿育子责任的父亲,就会千方百计地伤害自己的孩子,来换取母亲的心软与愧疚。

      最终,母亲放弃了工作,放弃了自己,成为家庭的奴隶。

      每每看到母亲的脸,她的愧疚之心便会再度升起,她讨厌无能为力的自己,更憎恶不择手段的父亲,而憎恶的背后,又是深深的恐惧。

      “Alpha可以轻易毁掉任何想毁掉的人,哪怕只是一次寻常的感冒发烧。”这是童年经历带给她的枷锁。

      片段式的记忆不断从脑海深处涌上来,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冷汗直流,各种画面聚合成她的PTSD,最后随母亲自杀的身影定格在一阵敲门声中。

      罗籽陷入回忆的大脑被迫停下来,敲门声像催命符一般打在她的心脏上,“如果,如果兰总借此不让老板再去工作怎么办?”她想。

      敲门声逐渐加重,罗籽不能再拖,只能打开门,颤声说:“兰总。”

      “嗯,你老板呢?”兰其深进门后问。

      “老板……老板在屋里休息。”罗籽喃喃道。

      兰其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径直朝那间紧闭的房门走去。

      罗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他身形的变化。

      屋内拉着窗帘,但兰其深还是看到了床边挂着的吊瓶,以及床头柜上应该打进身体里的药剂。

      “怎么回事儿?”兰其深皱了下眉,压低声音问。

      他一进门就站起来了的符志强同样低声说:“老板到这儿的第一天就发烧了,一直挺到今天才请假挂水。”

      “怎么瞒着我?”兰其深在床边坐下,摸了摸沈曰立的额头,明知故问。

      “老板说您现在情况特殊,怕您着急,所以不让我们说。”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看着就行。”兰其深紧盯着睡梦中的沈曰立,满眼心疼。

      “好,那我和小罗就在外面,您有事儿喊一声就行。”符志强摸不准兰其深的态度,但也只能出去。

      房间门被关上,兰其深的背影缓缓消失在二人眼前,罗籽匆忙拉住符志强问:“兰总说什么了?”

      符志强听出她语气中得紧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兰总就问了下情况,放心啦,我们不会是被殃及的池鱼的。”

      “你不懂。”罗籽转身坐回沙发上。

      符志强不理解,疑惑地挠了挠后脑,走到另一个沙发上坐下。

      夜幕降临,三瓶水全部挂完,沈曰立也没有完全退烧,始终在37.5℃上下徘徊。

      兰其深打开门让符志强要点儿清淡的饭菜上来,继续守在床边,等饭送进屋,他轻轻拍醒沈曰立。

      沈曰立呼吸一乱,眼睛还没睁开,就哑着声音问:“几点了?”

      “快八点了。”兰其深说。

      “嗯?”沈曰立听声识人,瞬间睁开眼睛,盯住兰其深问,“你怎么来了?”

      “瞒着我?”兰其深答非所问,他现在的确怀着孩子,但他更是沈曰立的Alpha,是他的伴侣,“我有点儿难过。”他说。

      沈曰立发着烧且刚清醒的脑子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用燥热的手握住兰其深同样暖融融的手,无声地安慰。

      “先这样吧,起来吃完东西再睡,其他的等你好了再说。”兰其深没有揪着不放,松口说。

      “好。”沈曰立应了一声,坐起来后,趁兰其深不注意,一把将人抱住,清泉信息素缓缓浸入兰其深的鼻腔,撒娇说:“不要难过,没有下次了,是我杞人忧天,把你想的太脆弱,我跟你道歉。”

      兰其深回抱住热乎乎的爱人,吸够了能量,说:“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爱你。”沈曰立碰着兰其深的脸,啪叽就是一口,其实他最清楚怎样哄自己的爱人。

      兰其深严肃的表情再也绷不住,噗呲一笑,红着脸说:“吃饭吧,吃完好好休息,你明天请假了吗?”

      “呃……没有。”沈曰立心虚说,“请一天假进度赶赶,没什么大问题,要是请两天,陪你产检的计划就全打乱了,会很麻烦。”

      兰其深叹了口气,“那就看情况吧,明天你要是退烧了,就听你的,要是没退,你就听我的,我让大哥陪我产检,我大哥你总能放心吧。”

      “放心。”沈曰立知道兰其垣不会给兰其深任何隐瞒的机会,答应地还算干脆。

      兰其深有些吃味,但没有任何表示,陪着人吃了饭,又监督他喝了药,坐在床边哄睡。

      在药物的作用下,沈曰立困得很快,陷入睡眠前,他想起了什么,说:“隔壁还有一间房,你睡那间,晚上强子会陪我,你放心。”

      “知道了,放心吧,睡。”兰其深答应的极快,人却没动,一直守着沈曰立,直到他彻底退烧。

      兰其深松了口气,走出卧室才发现天已经亮了,符志强和罗籽一个都没走,在沙发上凑活了一晚。

      “他今天几点的戏?”兰其深打了个哈欠,撑着腰问。

      “上午十点,大概晚上八九点下班。”罗籽脱口而出。

      兰其深点了下头,叮嘱道:“他烧已经退了,你提前订好早饭,看着他把饭和药都吃了才能去上班,我去睡会儿。”

      “好的兰总,保证完成任务。”见罗籽没什么反应,符志强应道。

      兰其深“嗯”了一声,钻进另一个房间倒头就睡,一直担心着的罗籽松了口气,原来,发烧并不是失去工作的理由之一。

      “诶!你有没有发现兰总……”符志强突然疑惑地在自己肚子前比了个弧度,费解道,“胖了?”

      “啧!”罗籽给了他一个手肘,“谁胖只胖肚子的,还胖那么明显,而且兰总身材一直都……”

      话音未落,二人对视着惊在原地,默契掏出手机搜索:Alpha能怀孕吗?

      百度百科给出的答案是——也许能,概率极低,用科技也低。

      “老板让我们隐瞒兰总的时候,给的理由是什么来着?”符志强记忆好像有些错乱。

      “老板说……兰总情况特殊,不能着急,不能……”

      二人越说越虚,啃着指甲坐在沙发上,“完了完了,咱俩让兰总守了老板一晚上,老板不会偷摸把咱俩扔海里吧。”

      “不能不能,老板哪是那种人。”说着,符志强拿起手机开始订餐,“我比较怕他们吵架,那戏里不都是那么拍的吗?啊,我为你好你为我好,各有各理,然后就吵起来了。”

      “我好像没见过他们吵架。”罗籽回忆着。

      “咱俩又不知道他们私下是怎么相处的。”符志强耸了耸肩,担忧地望着两扇紧闭的房门。

      “算了算了,老板们的私事儿让他们自己处理吧。”罗籽自暴自弃地说。

      符志强没有再说,一室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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