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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段往事(上) 去看一个许 ...


  •   楼下灯火通明,楼上漆黑寂静。

      卫安拿着餐盘,踩着暖黄色的灯光,带着渐行渐远的欢声笑语,敲响了沈曰立的房门。

      “进!”沈曰立边说,边起身相迎。

      同时,不久前清醒过来的兰其深,也撑起身体看过去。

      “立立,阿深好些了吗?”卫安问。

      “嗯,好多了。”沈曰立没让卫安进门,他知道,母亲进了门,兰其深一定会起身相迎的。

      “那就好。”卫安松了口气,“刚出锅的饺子,还有粥,你们吃了放桌上就行,我明天早上过来收。”

      “谢谢妈。”沈曰立和兰其深异口同声。

      原来,在听见卫安的声音后,兰其深便慢慢蹭了过来,气色比刚进门时好了一些,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虚弱。

      “呀!咋起来了?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在家没那么多规矩,乖啊。”卫安把餐盘递给沈曰立,揉了揉兰其深因睡觉略显凌乱的发丝,Alpha难得软和的样子,反倒激起了她的母性。

      “知道了妈。”

      “放心吧,妈。”沈曰立歪头笑道。

      “好,那我下去了。”卫安顺手又摸了一把沈曰立的脑袋,转身离开。

      二人目送卫安离去,兰其深顺手接过沈曰立端着的餐盘,放在窗边的小桌上,道:“过来吃饭。”

      “哦。”沈曰立关上门,开灯走过去,坐在兰其深对面,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夹起一只小巧精致的饺子,蘸上料汁,滚烫的饺子在嘴里重新炒了一遍,咽下去的瞬间,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兰其深胳膊撑在椅子扶手上,看着Omega的每一个动作表情,越看越喜欢。

      “怎么一直看我?白天没吃够?”沈曰立吃饱后,放下筷子,揶揄地看着兰其深,调戏道。

      兰其深一愣,仍在发烧的大脑让他的一切行为都遵循着自己的本能,“是你,就不够。”他说。

      “啊——”沈曰立了然一笑,起身端起餐盘上温度刚好的鸡丝粥,跨坐在兰其深腿上,腰靠在桌沿上,手肘撑着桌子,示意兰其深拿走自己手里的粥。

      兰其深不明所以,但他向来听话,随着粥离他越来越近,米香味也越来越浓烈,伴随着熟悉的清泉气息,终于勾起了他的食欲。

      “吃给我看。”沈曰立眼中含了醉人的钩子,引导着兰其深的每一个动作。

      最后一勺粥结束,沈曰立从兰其深手中接过空碗,随手放在身后的桌子上,俯身吻了下去,此后,只剩下沈曰立的一句“你烧这么高,会把我烫坏的。”在房间里回荡。

      天光乍现,沈曰立摸索着看了眼时间,用遥控器打开窗帘,伸手探了下兰其深额头上的温度,松了气。

      准备放下手时,却被兰其深抓住,又顺势被他抱进怀里,早上的乌龙茶与清泉有着别样的清爽,唤醒了沉醉一夜的躯体与灵魂。

      “起床了。”沈曰立抽出手揉了揉兰其深的后脑,温柔地说。

      “嗯。”兰其深闷声应着,人却没有要动的意思,沈曰立也不催,他知道这是FJ试剂的后遗症。

      按理来说,FJ试剂在合适的年纪使用,并不会对兰家人的身体造成损害,只是当时兰勋怕兰其深随时被找回去,不顾医生的反对,强行给尚在襁褓中的他使用,才有了现在的后遗症。

      毫无征兆的高烧,以及退烧后,身体持续多日的疲惫无力,和关节处的冰冷酸痛。

      但在这十多年的调养中,已经很少发作,所以也不算难捱。

      不久,兰其深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

      沈曰立也跟着起身,熟练的揉着兰其深的关节,让他舒服一点。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二人看过去,就听见卫安的声音传了进来。

      “阿深?立立?醒了吗?”

      “醒了!妈,稍等一下。”沈曰立连忙回应,兰其深也打起精神,准备换衣服。

      “没事儿,不着急,楼下给你们留了早饭,我和你爸去医院看看你谢叔叔。”卫安站在门外说。

      沈曰立换衣服的手一顿,三两下套好上衣,打开门问:“谢叔叔住院了?”

      “是啊。”卫安没有防备,后退一步,愣了一瞬,说,“不是啥大毛病,心脏出了点儿问题,做了个手术,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沈曰立眼中闪过一丝为难,他不想去,但现在这情况,不去良心上又过不去。

      “妈,麻烦等我们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都是长辈,知道了不去不合适。”兰其深穿戴整齐站在沈曰立身后,无声地撑住他。

      “那就去吧,总归我们小辈的事儿,与谢叔叔无关。”沈曰立点头道。

      兰其深微微一笑,手随意搭在沈曰立的肩上,说:“嗯,我们结婚的时候,谢叔叔给的红包还不小呢。”

      卫安也没觉得奇怪,只当是兰其深身体不适的小动作。

      “好,那我和你爸先去买点儿礼,咱们医院停车场见。”卫安捏了捏沈曰立的胳膊,以示安慰。

      “嗯。”兰其深和沈曰立二人纷纷点头。

      “不急,吃了早饭再过去,来得及。”卫安临走前叮嘱道。

      “放心吧妈。”沈曰立回。

      “去换衣服,咱们是去看谢叔叔的,其他人你就当没看见。”兰其深拍了拍沈曰立,道。

      “嗯。”

      -

      医院。
      兰其深找了个车位停车,随后去医院门口和沈家人汇合,边走边话了几句家常,很快就到了病房。

      单人病房,因为过年,玻璃上也贴了几张窗花,看着倒是温馨不少。

      “老谢啊!”沈曰立的Alpha父亲沈勐笑道。

      “诶呦!你咋来了?过年不忙吗?”正被儿子谢帆喂着水果的谢参风连忙撑着起身,但被沈勐拦了下来。

      “忙啊!但今天有空。”沈勐坐在病床边,关切道:“怎么样了啊?”

      “小手术,没事儿,过两天就能出院了,往后安心歇着,少动气,还能活几个年头。”谢参风不愿意多说,玩笑着道。

      “你啊,也该松松手了。”沈勐隔着被子拍了拍谢参风的腿,看了一眼谢帆。

      谢参风笑而不语,几人又随意说了几句,沈勐便准备告辞,离开前,谢参风突然对沈曰立说:“小立啊,你留一下,叔叔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沈曰立看了一眼家人,重新坐在椅子上,兰其深自然也没动。

      沈勐捏了捏沈曰立的肩,到底也没多说什么,他一直拉着谢参风主动聊一些有的没的,就是在降低沈曰立夫夫二人的存在感。

      送走沈勐几人,谢帆站在病床前,不知道自己父亲要干什么。

      “谢帆,你出去等。”谢参风下了命令。

      谢帆不敢忤逆,顺从出去,顺手关上门,坐在病房旁边冰冷的椅子上,屋内屋外,冰火两重天。

      等谢帆离开,谢参风的视线便落在了兰其深身上,沈曰立捏了两下兰其深的大腿,让他放心出去。

      兰其深起身,轻声道:“我就在门口,你的心意最重要。”

      前后不搭的两句话,给足了沈曰立底气,他点头目送兰其深离开,随后坐在了谢参风的床边。

      “谢叔叔。”

      ……

      “你能不能收收你的信息素。”此时,在谢帆旁边坐下的兰其深皱眉,忍不住道。

      “嗯?”谢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悻悻一笑,“抱歉,早上走的急,只打了抑制剂,忘带抑制贴了。”

      兰其深白了他一眼,去护士台要了个抑制贴递过来,半僵着身体再次坐下,说:“二十七八了,还毛毛躁躁的。”

      谢帆惭愧一笑,他这人活了这近三十年,没干过什么靠谱的事儿,如今还要兰其深这个前情敌来指明。

      “之前……”良久,谢帆开口道。

      “之前的事儿,都过去了。”兰其深打断了谢帆,小幅度左右动了两下腰,靠在了椅背上。

      谢帆察觉到兰其深的动作,问:“你腰不舒服?是……”

      “不是因为你,别瞎想。”兰其深宽慰道。

      谢帆并没有被安慰到,但还是扯了个嘴角,随后二人相顾无言。

      与此同时,病房内。

      谢参风粗糙的手握住沈曰立的手,纠结道:“小立啊,我知道,当年那事儿……”

      “叔叔,当年的事儿都过去了,而且若真要说怪,我应该怪我自己更多一点。”沈曰立扯了下嘴角,不愿再提曾经,只能打着哈哈敷衍。

      当年,他还在上大学,沈曰立和谢帆青梅竹马,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在一起,可沈曰立没那个意思,便会有意无意地拒绝。

      直到,兰其深的出现。

      兰其深公司初创,跟着制片团队来学校里看期末汇演和毕业大戏选人,他一眼就看中了沈曰立,戏好,人更好。

      虽然沈曰立以学习为名拒绝了邀约,但他们却在日常接触中产生了另一种感情。

      谢帆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把兰其深当成了情敌,利用竹马身份拉拢沈家父母,这件事在谢沈两家闹得不小。

      沈家父母自然是尊重沈曰立的想法,那谢参风自然也是站在自己儿子一边,于是谢参风约见了兰其深。

      但兰其深并没有去,所以,谢帆找到了兰其深的学校——

      “兰其深。”谢帆叫住刚下课的兰其深,与兰其深同行的人也停了下来,见来者不善,默契的站在兰其深身边没动。

      谢帆上前两步,道:“可以单独聊聊吗?”

      兰其深眉头一皱,走近两步,不解道:“单独?聊沈曰立吗?”

      谢帆点头,“找个安静的地方?”

      “那我想我们没有什么聊天的必要了,阿立无论是选你,还是选我,亦或是谁都不选,那是他自己才能决定的事情。”

      “而我能做的,只有尊重,他若接受我的追求,我们便做恋人,做夫妻,若不接受,我们便做朋友,日后再见,点头而已。”

      “我接下来还有一节课,迟到旷课和请假都是要扣平时成绩的,我还想拿优秀毕业生,就不陪你了。”

      兰其深一段冷静的输出打了谢帆一个措手不及,愣神间,谢帆便只能看见兰其深和同伴狂奔,赶去其他教学楼上课的背影。

      兰其深比他和沈曰立都小上一岁,言语间却更成熟,可跑着上课的背影又是那样的青春洋溢,意气风发,听说现在在创立自己的公司。

      “我输了。”谢帆想,不管沈曰立接受谁,在相配这一点,他就输了个彻彻底底。

      但……他不甘心啊。

      明明他才是护了沈曰立十多年的那一个。

      谢帆浑浑噩噩地坐车回到学校,推开宿舍门时,同寝的Alpha从游戏中抬起头,边操纵游戏边问:“你咋了?出去一趟魂不守舍的。”

      “没咋。”谢帆回神,扯了个笑,道,“有空吗?陪我出去喝点儿。”

      “嗯?”Alpha有些惊讶,“你今天居然主动要喝酒?平时喊你不都是拒绝的吗?”

      “想喝点。”谢帆苦涩一笑,没有说理由。

      “可以啊,等我打完这局。”摘下耳机在游戏里苟着的Alpha操作着人物动了一下,紧接着就被爆了头,连耳机都没来得及戴上。

      “……他是不是监听我!”看着屏幕上的死亡通告,Alpha拍桌跟谢帆控诉道。

      谢帆眨了眨眼睛,笑了。

      Alpha被他含着悲伤的笑容闪了眼,正常跳动的心脏向他传递了些许的紧张感。

      “正……正好,走!哥带你不醉不归!”说罢,他彻底摘下挂脖子上的耳机,勾着谢帆的脖子出门,电脑界面停在结算那一页,最后因为长时间无操作,屏幕变暗。

      -

      静夜思小酒馆。
      台上的驻唱正安静的唱着民谣,傍晚的座位上没有多少人,零星几个也都安静的喝着酒,这样的环境适合谈心消愁。

      “第一次来吗?”谢帆二人的到来,打破了静夜思的宁静,带来了新的气息。

      “嗯。”谢帆点头,动作拘谨,似乎是不太习惯,对新环境的不知所措,盖过了几个小时前的颓然。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Alpha拍了拍谢帆的肩,找了个角落坐下,点完酒,继续道,“失恋了吧。”

      “嗯?”谢帆瞪大了双眼,随后意识到他在说自己的状态,笑道,“不算失恋,只是被情敌打击到了。”

      “你?”Alpha笑了,难以置信地反问。

      “不行吗?”谢帆问了回去,顺便跟上酒的老板道谢,喝了口酒,皱了皱眉。

      Alpha笑着摇了摇头,说:“不是不行,是不像,你,家世好,学习好,性格好,长相更是不错,别的不说,就咱们学校,觊觎你的Omega就不少,你有什么可自卑的。”

      谢帆摆了摆手,将酒推远了一些,叹道:“不一样,Omega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Alpha抿了口酒,挑眉道。

      谢帆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不远处抱着吉他唱歌的人,那人看着腼腆,脸部线条柔和,像个Omega。

      渐渐的,他想清楚了,食指点在被他推远的那杯酒的杯口,道:“这个,调和酒,没意思,而他,纯正的白酒,入口辛辣,余韵悠长。”

      Alpha端起调和酒,看着波光粼粼的液体,皱眉思索片刻,看向了台上的Omega,他没喝过白酒,原因之一就是它不够花哨,喝起来不够野,但……

      “老板!”Alpha喊了一声。

      始终关注着客人动向的老板立刻走了过来,笑着问:“怎么了?小聂子?”

      Alpha姓聂,全名聂金销,算命的说他命里缺金,于是父母给他起了这么个名。

      他经常来,老板认识他。

      “你这儿……有白酒吗?”聂金销问。

      “白酒?”老板有些震惊,来这儿要白酒的,他是第一个,也不知道这大少爷抽什么风,“白酒不卖,但我有收藏,你要是想喝,我请你一小杯,如何?”

      聂金销食指左右晃了晃,道:“两杯,朋友也要。”

      “成!”老板大手一挥,不一会儿,端了两杯白酒出来,这玩意儿味儿冲,聂金销一闻,就起了退缩的心思。

      反而是谢帆,接过那还没他食指长的酒杯,一饮而尽,神色餍足,随后对着老板说:“好酒!”

      聂金销惊讶地看着谢帆,又看向手里那杯闻着杀伤力极大的白酒,心一横,一饮而尽。

      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聂金销感受到了惊喜,“果然不一样,还有吗?”他看向老板。

      老板笑着摇头,随后走远,这人的酒量他清楚,再来一杯,怕是要不省人事了。

      聂金销有些遗憾,放下小杯子,拿起自己的调和酒,却不想再喝。

      “我能……认识认识他吗?”聂金销说。

      谢帆笑着摇头,说:“我们青梅竹马,他身边除了我,没有亲近的Alpha。”

      “但是你有情敌了。”聂金销笑看着身边人。

      谢帆笑容一僵,起身就要走。

      “诶诶诶!别激动别激动,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呢?”聂金销拉住谢帆,他十八岁起,身边的Omega就没断过,各种类型的,每次不超过半年。

      谢帆身体一顿,他是知道他这位室友的,想了一瞬,又重新坐了下来。

      聂金销得逞一笑,习惯性的拿起酒杯,入口后,那杯白酒的感觉就被抛之脑后。

      “其实简单,就两步,第一步,表白,第二步……”说着,聂金销伸手垂在谢帆的酒杯上,大拇指搓了两下食指和中指,最后,将被谢帆推远的酒杯推了回去。

      谢帆皱眉看着他的动作,右手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心动是真的,挣扎也是真的。

      这方法确实很快,只要上了床,半推半就半威胁,这事儿也就成了。

      见他迟迟没做决定,聂金销撑住自己的额头,装腔作势道:“哎呀~酒劲儿真大,得回了。”

      谢帆朝他伸出了手,“你出的主意,你应该有门路。”

      聂金销哈哈一笑,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出门,走前,对老板说:“改日再来,费用从卡里扣,多扣两百,白酒的钱。”

      老板笑着跟他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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