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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公子别丢下 ...
不远处的阿青看得心胆俱裂,见公子珩神色慌张地抱着赵樰疾步往寝殿赶去,心底瞬间凉了半截——这主意是他出的,他竟一时糊涂,忘了赵樰身上那要命的旧疾。此人最忌受寒、最禁躁动,只可静心温养,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咳血。
如今旧疾骤然复发,若是公子珩追究起来,他这条命怕是都难保。
阿青只能在心中疯狂祈祷:公子,您千万不能有事啊……
寝殿之内,公子珩执起温热的帕子,指尖微颤,一点点拭去赵樰唇边残留的血迹,动作轻得仿佛一碰就碎。
医者匆匆赶来,凝神诊脉许久,面色愈发凝重,起身对着公子珩沉声道:“公子,楚太子本是先天不足、脏腑虚损之体,肺络本就薄弱。一旦寒邪侵体,或是气机逆乱,便会气逆犯肺、络脉破损,进而咳血不止。”
“可能根治?”公子珩声音紧绷。
医者迟疑片刻,终是如实回道:“此乃胎里带来的夙疾,根基已损,断无彻底根治之法,只可长期静心温养,徐徐调补。似今日这般在寒风中久立、心绪激荡,已是大忌。若再有下次,真气耗竭、根基尽毁,便是……回天乏术,恐有性命之忧啊。”
医者开好药方,再三叮嘱温养禁忌,才提着药箱躬身退下。
医者退去后,寝殿里只剩下绵长而微弱的呼吸声。
公子珩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榻边,指尖轻轻覆在赵樰苍白冰凉的手背上。
他从未这般后悔过——下午拒绝他的时候,话说得太硬了。让他等了那么久。
方才雪地那一幕,那人咳得浑身发颤,掌心染满鲜血,软软倒进他怀里时,他从未想过,赵樰竟然这么脆弱。
明知这只是赵樰的苦肉计,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招苦肉计对他来说很有用。
先天不足,胎里夙疾,无药可根治——医者每一句,让公子珩的眸色深了几分。
他俯身,轻轻拨开赵樰额前的碎发。
眉骨清浅,睫羽纤长,即便昏沉着,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怯弱与倔强。
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连寒风都受不住,却偏要来求他。
既然这身子孱弱,他便用最好的药材、最精细的照料,一点点把他养起来。
这命薄如纸,他便用权势、用手段、用一切能抓得住的东西,替他牢牢兜住。
从今往后,寒风不能近他身,烦忧不能扰他心,剧烈动作半分不可有。
谁敢再让他受半分委屈,半分冻寒,半丁点伤害——
公子珩垂眸,望着榻上昏沉不知人事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便挫骨扬灰。
*
赵樰醒来时感觉喉间又干又涩,胸口闷得发慌,稍一吸气,便牵扯得肺腑一阵钝痛。他茫然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幔。
公子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醒了?”
赵樰记得昏迷前的画面——自己咳得满手是血,然后落入一个温暖而慌乱的怀抱。
他抓住公子珩的手,声音虚弱至极:“公子,我知道错了……”
公子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赵樰,目光沉沉,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错在哪里?”
赵樰张了张嘴,眼眶先红了。
“我不该……不该拿自己的身体赌。”
公子珩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眼角:“记住这一次。”
“再有下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
赵樰心头一颤,他听出来了——公子珩不是在威胁他。
公子珩是在说,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
包括赵樰自己。
“公子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咳咳……”
说到最后眼尾先红了一圈,泪珠一颗颗滚落,落得无声,却动了气血。他又控制不住地咳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连肩头都在轻颤。
公子珩抬手,用锦帕细细擦去他唇角与掌心的血,声音裹着几分危险的温柔:“你说,我该如何罚你,才好?”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赵樰的肌肤。
赵樰喉间一哽,“公子别生气了,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天变之事,我不碰了。”
他伸手抱住公子珩的腰,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腰腹间:“我以后,都乖乖听公子的话。公子别丢下我不管。”
公子珩的心,瞬间就软成一滩水。
他叹息一声,轻轻将人揽入怀中,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片一碰就碎的雪。下巴抵在他发顶,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等会儿随我去太史署,对外便称你是我的门客,记住了吗?”
赵樰一怔。
公子珩这是……要带他去看秦历?是同意了,让他推算是哪一种天象?
他原以为,自己低头认怂、放弃天变之事,已是能换来公子珩息怒的最大妥协。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会这般——明明怕他涉险,却又偏偏,愿意纵容他。
赵樰埋在公子珩怀里,鼻尖微微发酸,原本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原来……他不必拼尽全力去赌,不必拿命去换。
只要他乖乖待在这人身边,便有人愿意,替他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
赵樰换了衣服、喝了药,披上厚厚的大氅,手里还揣了一个暖炉,才跟着公子珩乘坐马车前往太史署。
太史署内,炭火微暖,难抵窗外寒气。
太史令王简对着公子珩躬身行礼,一见他身侧的赵樰,眉头微蹙。
“长公子,这位是?”
公子珩语气平淡:“这是我府门客,沈晏。”
他不绕弯子,径直开口:“近来大凶天变流言搅动军心,珩今日来,只为一事。沈晏能推算出是何种天象,我要你全力配合他。”
五十多岁的王简鬓染霜白,在历法星象上浸淫四十余年,闻言当即脸色沉了下来。
“公子明鉴,便是圣贤也不敢妄言。这位沈晏……何来这般底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规劝与轻视:“天象异变,自古只宜修德自省、禳灾祈福。强求时刻,不过是虚妄之举,公子莫要被江湖术士的虚言蒙骗。”
公子珩眸色一冷,语气骤然沉下:“本公子不要虚言安抚,只要准信。”
王简仍不死心,急声道:“公子!此人分明是借天象蛊惑人心——”
“够了。”
公子珩打断他:“他能不能算,几日之后自有分晓。令君这般百般阻拦,是怕他真算出来,损了你太史令的权威?”
王简脸色一白,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再不敢多言。
“沈晏要什么,你便给什么。敢有半分推诿,后果自负。”
王简躬身低头,气息微颤,终是妥协:
“……下官明白,定当全力配合。”
殿外寒风卷着雪沫,竹简冻得发硬。太史令王简将赵樰所需的历简一一摆开,躬身向公子珩道:
“公子,沈晏要的历法竹简,已备齐。”
赵樰望着案上的《颛顼历》正本。泛黄竹片上刻着年月朔望、节气时序,是秦国公认的时间准绳,也是他此刻唯一能依仗的根基。
他跪坐案前,指尖冻得发紫,指节僵得难以弯曲,落笔却不敢有半分差错。每一步,都先对照官历所载时日,再小心演算。
公子珩就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旁人只当他依着官历卜算吉凶,唯有赵樰自己清楚,他在算一件这时代无人敢信的事——日食。
他不是臆测,更不是巫祝占星,而是以秦《颛顼历》为底,一步步纠偏、推演、核验。
他没有星表,没有三角函数,没有算尺,更无半件现代仪器。
一切,只能靠记忆、笔算、几何推演。
第一步,先逆推今年冬至时刻。
以白昼最短、日影最长为基准,一点点修正秦历的偏差。
秦历粗疏,节气常偏一两天,于常人无妨,于日食推算,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秦王宫观星台只记星象表象,不推运行轨道;秦室《颛顼历》只排年月朔望、定农时、纪朝政,从未测算过黄白交角,更无日月轨道的精准算法。
这卷官历,是他唯一的时间锚点。无它,纵有再精深的学识,也只是无本之木。
赵樰在竹简上密密麻麻标注,以最原始的比例法,算出了精准的冬至时刻。
王简起初只是冷眼旁观,但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人的算法和写下的记号,他从未见过,但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挑不出半分毛病。
他开始不自觉地往前凑。
第二步,推算太阳视运动。
不是“日出东方、日落西山”的粗浅认知,而是日行度数、轨道偏差。
他在心中默画轨迹,将现代天文规律,拆成最笨拙的累加与比例,一笔笔刻出近似值。
他不敢分心,更不敢出错。每落一笔,都像在刀尖上走。
可太史署实在太冷,赵樰纵使披了厚厚的大氅,还是咳了好几次。
公子珩吩咐王简多烧了几个炭盆,还是担心赵樰受寒,他后悔把人带出来,好几次都想直接把赵樰抱回马车打道回府。
赵樰知道公子珩担心他,每次都趁王简不注意的时候,飞快凑过去,在公子珩唇角轻轻啄一下,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小声说:“公子再等等嘛。”
他已经计算得差不了,不能半途而废。
第三步,最难一关——月亮的运行。
月行有疾有徐,系于近远地点、轨道倾角、交点退行。
这些,是这时代连“概念”都不存在的东西。
赵樰只凭脑中残存的天文常识,以割圆、试算、拟合,强行还原月行规律。
他要算清三件事:
何时朔——日月同经;
何时交——月过黄道;
何时影可及地——三者一线,角度恰好足够。
他取过几根竹签,在地上摆出三角:“太史令请看,日月如两轮,月道偏斜,非与日同道。”
他以过往有记录的月食时刻,反推黄白交点位置。
竹简铺了一地。
一步算错,全盘推翻。
此时赵樰已冷得手指发颤。公子珩看在眼里,心头一软,伸手便将他冻凉的手握住。
“公子……”赵樰瞥了眼一旁整理竹简的王简,有些慌乱,“我快算好了。”
公子珩不言,只将他的手拢在掌心温热,待他指尖稍缓,才轻轻放开。
幸而王简并未留意。赵樰不敢耽搁,立刻低头继续演算。
去年十月有月食,交点在某宿。
今岁冬十一月,交点当退至初一……
日月同经之时,便是朔。
只差最后一步——精确到时辰,乃至刻。
赵樰以相似三角形原理,结合日月视径比例与月行角速度,以算筹反复演算,将时间推至 “刻” 之下的细微单位。
终于,他抬眼,让王简记下最终结果:
“冬十一月朔。日中初刻初亏,正三刻食甚,未时正复圆,日面尽蔽,全无遗漏。燕军谣传的所谓大凶天变,不过是日全食,乃天地常轨,非凶非吉,更无关国运兵戈。”
王简握笔的手猛地一颤,墨汁滴落在竹简上,他脸色发白,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意:
“日食必在朔日,这粗浅历法常识我自然知晓,可天地天象玄之又玄,古来占星者至多能辨吉凶,从无人能精准掐算到刻下分毫!你这般断言,若是差了半刻,或是天象不符,便是欺君罔上、动摇军心的死罪,纵然公子护着你,也难堵满朝文武与三军将士的嘴!”
赵樰望向窗外将亮未亮、泛着鱼肚白的天色:
“我不是在赌,是在算。日月行迹有轨可循,数理推算有证可依,这个结果,不会差分毫。”
王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
公子珩吩咐王简:
“令君即刻便整理好测算简牍,朝会上亲自禀明大王,就说这日全食时刻,是你太史署穷尽轨度之法、反复推演所得,其余半句不必多提。你执掌太史署三十载,深谙占星奏报之礼,该如何说动大王、稳住朝野军心,不用我教你。”
王简脸色骤然大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凉透:“公子!这测算之法精妙绝伦,绝非下官所能为,分明是沈晏公子……”
他话未说完,公子珩面色骤然一沉:
“我亲眼所见,是你王简守在算筹旁,彻夜推演,方才得出这精准时刻。这太史署里,只有你这位太史令,何来旁人?”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放缓:
“你在太史署熬了三十余年,始终屈居太史令,碌碌无为,朝野上下谁还记得你?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赢了,你便是能窥破天机、安定军心的功臣,名留秦史,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输了,有我在,保你全族平安,官爵不失,半根寒毛都伤不得。”
王简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进退维谷,心底瞬间通透。
他哪里是选机缘,分明是没有选择!
王简心底瞬间通透——能让公子珩这般护着的人,除了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楚质子赵樰,还能有谁?
想必楚质子身份尴尬又敏感,若是由他出面奏明天象,轻则被污蔑质子干政、蛊惑人心,重则被扣上通燕乱秦的罪名,必死无疑。
公子珩这般安排,根本是拼尽全力护住赵樰,把所有明面上的风险、所有功过是非,全压在了他这个太史令身上,说是托功,实则是逼他做挡箭牌,做明面上的那个人。
他敢不应吗?不应,公子珩有的是手段拿捏他,轻则罢官夺职,重则随便安个渎职的罪名,他全族都要遭殃。在公子珩的权势面前,他一个小小太史令,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指尖死死攥住腰间革带,王简垂首躬身,脊背弯下,声音里透着无尽无奈与认命:“……下官遵命。”
楚质子赵樰……一个楚国人在秦国算出日全食。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整个太史署都要陪葬。
公子珩不是在护他,是在护自己——也是在护大秦的颜面。
他缓缓伏身叩拜,再抬头时,眼底只剩认命的沉寂。
事已至此,他没得选,只能顺着公子珩铺好的路走下去。
公子珩神色微松,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赵樰,语气瞬间放柔,全然没了方才的冷厉,淡淡示意:“此地人多眼杂,我们先回去。”
赵樰点点头,刚要起身,却因为跪坐太久,感觉一阵眩晕。
公子珩立刻伸手扶住他,眉头蹙起:“怎么了?”
赵樰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公子珩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俯身,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赵樰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公子!这里还有人……”
公子珩淡淡瞥了王简一眼。
王简立刻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公子珩抱着赵樰走出太史署。
赵樰靠在他怀里,看着公子珩那副清冷的侧脸,忽然觉得——
就算这乱世再危险,只要有这个人在,他便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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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古耽《暖榻》上下级的暧昧拉扯,非常甜。 现耽小甜饼《娇养破产少爷》落难珍珠美人受VS口是心非深情攻,非常非常甜。 大家的评论是我码字的动力,小仙女们快冒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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