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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新增情节) 有多苦,让 ...
马车缓缓驶离太史署。
赵樰靠在车壁上,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他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公子不去王宫吗?让王简一个人去……没问题吗?”
公子珩只淡淡应了一声:“他当了三十多年太史令,知道该怎么说。”
赵樰还想再开口,喉间却猛地泛起一阵痒意,他慌忙偏过头,闷闷地咳了几声,所幸没有咳出血。
公子珩眉头瞬间蹙起,一手轻轻握住他揣着暖炉的手,另一只手掌稳稳覆上他的额头——指尖触到的,依旧是一片微凉。
“冷吗?”
赵樰先是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抬眼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委屈与依赖,可怜兮兮地开口:
“冷,求公子抱抱我。”
公子珩没应声,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手臂微微收紧,又把自己的大氅裹得更严实,将人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
赵樰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熏香,紧绷了一夜的身子,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
公子珩低头看着怀中人,忽然开口:“我把功劳让给王简……你会不会不开心?”
赵樰轻轻摇头:“不会。我反倒开心。公子是在护着我,我知道。”
公子珩声音轻了几分:“这般付出,值得吗?”
赵樰抬眸,认认真真望着他:“我喜欢公子,所以做什么都值得。”
公子珩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心底微动。
喜欢么?有多喜欢?
只是喜欢…… 还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从来不止是喜欢。
公子珩轻声问:“你先前画的那些线条,是什么?”
赵樰抬眸,撞进公子珩深如寒潭的眼。
对方没有半分质疑,只有实打实的好奇,甚至带着一点……探究的珍视。
他松了口气,轻声道:“是轨迹之形。日月星辰,不是凭喜怒而动,是按着固定的路在走。”
“路?”公子珩眉梢微挑,“何为路?”
赵樰抬起公子珩的手掌,在对方的掌心轻轻画了个扁圆:
“这是椭圆。星辰行走,不是正圆,是这般形状。离得近,光便亮;离得远,光便暗;彼此挡住,便有了明暗之变。”
他说得极浅,避开了开普勒、引力、角速度这些对方听不懂的词,只捡最直观的道理讲。
公子珩垂眸看着地上那规整干净的线条,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他自幼饱读诗书,学过占星、学过历法、学过诸子百家,却从未有人这样跟他说过——
天象不是天意示警,不是吉凶祸福,是有迹可循的规矩。
“你能算准时辰,也是靠这个?”
“是。”赵樰点头,“只要知道它走一圈要多久,走到何处速度快慢,便能推算出几时几分,在何方何地,会有何景象。”
说到自己熟悉的东西,他眼底不自觉亮了几分,语气也轻快了些:
“世间很多看似玄乎的事,拆开来,不过是数与形。”
公子珩静静看着他。
眼前这人,明明是寄人篱下的楚地质子,看着温顺又安静,可一说起这些“奇技淫巧”,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不是锋芒毕露的刺眼,是那种看透天地规律、从容笃定的光。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地上那椭圆的边缘,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这些东西,你从何处学来?”
赵樰一怔。
总不能说,是两千多年后,课堂上老师拿着教具一笔一画教的。
“公子,我……”
赵樰正要解释,喉间却骤然涌上一阵腥甜。他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了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公子珩脸色骤变,双臂用力将他抱紧,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赵樰咳得眼泪都呛了出来,却依旧死死攥着公子珩的衣袖,半点不肯松开。
好一会儿,咳意才慢慢平息。
他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汪水,瘫在公子珩怀里,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公子,我好困……”
这具身子熬了整整一夜,早已疲惫不堪,若不是他强撑着算出结果,早就撑不住了。
“睡吧。”公子珩低声哄着。
赵樰眼皮实在撑不住,缓缓合上。
迷迷糊糊间,他只觉得,公子珩的怀里好暖,暖得他什么权谋、什么天象、什么性命之忧,全都可以抛在脑后。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感觉到一片极轻的触碰,落在他的额头上,像一片羽毛,又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吻。
*
赵樰是被渴醒的。
喉咙又干又涩。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床幔,铜灯的光昏黄地映在帐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偏过头,就看见阿青跪在床边。
赵樰吓了一跳:“你跪着做什么?”
阿青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公子,你终于醒了……”
赵樰想坐起来,浑身却像被碾过一样酸痛,他撑着床板,声音哑得厉害:“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阿青的声音发颤,“您从太史署回来就一直昏睡,医者说您受了寒,旧疾复发……”
赵樰心头一跳:“那今日是什么日子,什么时辰了?”
“十一月辛亥朔,快到午时了。”阿青说
赵樰猛地抬头,那不就是他算出日全食的时间?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阿青背上。粗布衫上渗出一道道暗红的痕迹,像是血渍干涸后留下的。
赵樰脸色一变:“你背上怎么了?”
阿青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低下头:“公子珩罚的。二十鞭。”
“为什么?”
阿青的声音越来越小:“公子珩说属下怂恿公子以身犯险,该罚。”
赵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是我自己要去的,跟你没关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樰心里乱乱的——公子珩舍不得罚他,却把气撒在了阿青身上。
他对阿青说:“你先起来吧。”
阿青没动:“长公子说,要跪到公子醒来……”
“我醒了。”赵樰打断他,“起来。”
阿青这才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赵樰看着他这副惨样,又好气又好笑,“快扶我出去看看。”
若是没记错,日全食马上就要来了。
两人刚出了寝殿的门,公子珩恰好从正殿赶了回来。
赵樰开心地快步走上前抱住他。
他声音里带着雀跃,仰头望着人,“公子,若是我真算准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还没想好,先记着,等以后想好了再告诉公子。”
“好。”
公子珩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侧的手背,指尖触到微凉肌肤,眉峰微蹙,柔声开口:“外面风寒,你怎在外久站?冷不冷?先进寝殿暖着,等日全食将临,我们再出来观望也不迟。”
赵樰却摇了摇头,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他的衣料,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不用进屋,公子抱着我,我就一点都不冷了。”
话音落下,公子珩无奈地轻笑一声,缓缓转过身,从身后稳稳将人拥入怀中。
他宽厚的掌心牢牢裹住赵樰微凉的双手,十指相扣拢在他身前,胸膛温热抵着对方的脊背。
二人就这般相依立在殿门前,一同等候那场即将横贯天际的日全食缓缓降临。
*
牧野秦军大营。
这一日,全军都在等,等着王简的话是否会应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更漏将至日中,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喉间。
日中初刻,烈日边缘骤然裂开一道黑影。正三刻,白昼化作黑夜。未时正,日光破影而出。三阶段,与王简所言分毫不差。
全军死寂一瞬,随即震天欢呼轰然炸开。主帅吴起振臂高喝:“燕人以妖言乱我军心!今日天象已明——此非天罚,是天助我大秦!”秦军士气,一夜登顶。
燕军主帅帐中,斥候踉跄奔入:“主帅!日食已现,初亏、食甚、复圆,与秦人所言分毫不差!”
燕军主帅面色铁青,占星官瘫坐于地。本想以阴招取胜,如今却搬石砸脚,未乱秦军,先自乱阵脚。
一月后,秦军大破燕军,燕王割十七城求和。
朝堂之上,王简躬身道:“此番能精准测算日食,全赖公子珩点醒臣。”
秦王目光在公子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顺势嘉奖。
朝会结束后,公子亥快步追上公子珩:
“兄长,先前我主张换主帅,都是因为误信了那天变的谣言,兄长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公子珩淡淡一瞥,语气听不出喜怒:
“亥弟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大秦着想罢了,何错之有。”
公子亥松了口气,正要再说,却听公子珩缓缓道:
“正巧,我有一物,一直想送予亥弟,只是前阵子太忙,竟耽搁了。”
侍卫随即捧上一只木匣。
公子亥受宠若惊——他的兄长向来对他冷淡,几时主动赠过他东西?
公子亥欣然接过木匣,目送公子珩登车离去。
待马车走远,公子亥迫不及待打开木匣。
下一瞬,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木匣中,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颗惨白干净、眼窝空洞的头骨。
“啊——!”
他惊得魂飞魄散,脱手将木匣摔在地上。
侍卫慌忙上前:“公子!”
公子亥面无血色,浑身发颤,只死死盯着那颗头骨。
他知道了……
公子珩什么都知道了。
先前那场刺杀,是他布的局。散布谣言的幕后之人,也是他。
而公子珩不吵不闹,不告不发,只将刺客头骨洗净送给他。
这不是礼物。
是警告,是蔑视,是赤裸裸的宣示。
“他知道是我……”
公子亥又惊又怒,浑身发抖。
秦王时日无多,这大秦的王位,他与公子珩,迟早只能剩一个。
他狠狠一脚踢开那颗头骨,喉间挤出一声阴恻恻的笑。
一颗头骨,便想吓退他?
兄长,你也太小看我了。
*
长公子府。
赵樰手里捧着热腾腾的药碗,看见这碗黑漆漆的药就觉得嘴里发苦。
阿青劝道:“公子,快喝吧,等会儿药都凉了。”
赵樰把药碗递给阿青:“要不你帮我喝了?我又没病,为什么天天都要喝药。”
“公子,这是公子珩特意找医者为你配制的药,最近你喝了一段时日,咳得都少了,你还是继续喝吧。”
阿青还想劝,公子珩推门而入。
阿青迅速离开寝殿,顺手带上了门,还不忘给自家公子使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赵樰立刻放下药碗,有些心虚,“公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公子珩走到榻边,伸手试了试药碗的温度:“怎么不喝药?”
赵樰只能老老实实把药汤全都喝光,喝完后他说道:“药很苦,我不喜欢喝。”
公子珩坐下,欺身靠近捧着他的脸吻住了他:“有多苦,让我尝尝。”
“公子……”
唇瓣相触的瞬间,赵樰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调匀。公子珩的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角,舔去残留的药汁,那苦味顺着舌尖蔓延开来,却没让他觉得难挨,反倒被唇齿间的暖意冲淡了大半。
赵樰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榻上的锦被,睫毛轻轻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却没有躲开。
公子珩察觉到他的紧绷,捧着脸的手又轻了几分,吻渐渐深了些,不是炽热的掠夺,而是温柔的安抚,仿佛要把这药里的苦涩都替他咽去,把甜意一点点渡进他的心底。
片刻后,公子珩才缓缓退开,眸色沉柔,低声轻叹:“嗯,确实很苦。”
他抬手从袖中摸出一颗饴糖,剥去油纸,递到赵樰唇边:“吃颗糖便不苦了。”
赵樰乖乖张口含住,清甜软糯的甜意缓缓漫开,顷刻间便压下舌尖残留的药涩苦气。
下一瞬,公子珩轻扣住他的后颈,再度俯身吻落下来。唇齿缠绵间,既有饴糖的清甜,又有他独有的清冽气息,分不清他是在贪恋糖味,还是在贪恋怀中人。
吻罢,他抵着赵樰泛红的唇角,嗓音低哑又缱绻:“往后乖乖喝药,我喂你吃糖。”
赵樰的脸瞬间红透,把头埋进他怀里,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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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新增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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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古耽《暖榻》上下级的暧昧拉扯,非常甜。 现耽小甜饼《娇养破产少爷》落难珍珠美人受VS口是心非深情攻,非常非常甜。 大家的评论是我码字的动力,小仙女们快冒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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