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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公子……要 ...

  •   秦军大败燕军的消息传开后,秦王在王宫设宴,邀请王公士大夫参加,一同庆祝这一天大的喜事。

      赵樰原本也在受邀之列,但他为了跟公子珩避嫌,就以手臂上的伤还没大好婉拒了。

      公子珩赴宴之前还特意问他:“真的不跟我去王宫?”

      “不去。”赵樰嘴里说着不去,双手却环住公子珩的腰。

      公子珩知道他明明想去,但又怕招惹是非所以嘴上说着不去,便任由他抱了一会儿,才离开。

      其实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赵樰右臂的伤势已然大好。

      公子珩果然不曾食言,为他寻来了世间顶好的祛疤灵药,日日亲自盯着他上药。那般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真的平整如初,半分疤痕也未曾留下。

      赵樰只当是灵药奇效,满心惊叹,却从不知晓,这药膏,是公子珩遍集四国医术最精的名医,反复推敲配伍,耗费无数珍稀药材与无数日夜才堪堪制成。其间耗去的心力、物力与财力,远非言语能尽。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自己运气好罢了。

      公子珩赴宴离去后,赵樰独自立在铜镜前,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臂。

      不再刺痛,抬落自如,寻常起居已然无碍。

      他对着镜面怔怔出神,脑中冷不丁撞进公子珩那句低哑的话——

      “等你伤好了,乖乖给我暖床。”

      赵樰耳尖瞬间泛红,慌忙转身,险些撞进身后的阿青怀里。

      阿青一脸茫然:“公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许是屋里炭火烧得太旺了。”

      阿青瞥了眼窗外簌簌飘落的白雪,识趣地没有拆穿。

      为了掩饰尴尬,赵樰随口问道:“方才你跑哪儿去了,半天不见人影。”

      阿青立刻来了兴致,对着他挤眉弄眼:“公子,长公子府新来了一批舞姬,说是再过几日便是公子珩生辰,府中特意排了舞乐,只为在公子珩生辰私宴上表演。属下方才偷偷去瞧了排练,不得不说,那些舞姬个个绝色,舞姿更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几日之后,便是公子珩的生辰?

      赵樰一怔,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他毫无准备,而且时间这么仓促,他都不知道该准备一份什么生辰礼。

      “公子,左右无事,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赵樰本想脱口说“要去你自己去”,话到唇边却轻轻一转:“好。”

      阿青喜出望外,连忙上前,用厚厚的大氅将他裹得严实,又把手炉塞进他掌心,确认不会让他受冻后,才小心翼翼陪着他出了寝殿。

      长公子府后园的临水曲榭之下,早备下了丝竹管弦。

      十几名身着素色舞衣的舞姬们列作轻阵,在榭前一方青石板铺就的平地上缓步进退,水袖轻扬,足尖点地,裙裾扫过微凉的石面,带起细碎风声。

      乐师们分列廊下,琴瑟笙箫缓缓起调,音律清和,不似奢靡靡音,倒带着几分雅正。

      舞姬们随着节拍舒展身姿,或旋身如回风落雪,或垂袖似流云垂地,每一个转身顿步都反复校准,力求整齐端方。

      赵樰与阿青坐在水榭凭栏处,静静看着场中排练。阿青看得眼睛都直了,平日里叽叽喳喳的人,此刻竟安静得不像话。

      “客观来说,舞是跳得极好,只是配乐未免太过单调。”赵樰将手炉往怀中紧了紧,随口点评。

      “公子有所不知,秦乐本就这般雅正端方,不似咱们楚乐那般婉转悠扬。”阿青深有同感。

      “阿青,你说要是我在公子珩的生辰上跳一支舞,他会不会觉得很惊喜?”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跳舞?他一个理科生,什么时候学会搞这种浪漫了?

      但话都说出来了,收回去好像更奇怪。

      阿青当场僵在原地。

      公子刚才说什么?他要学跳舞?!

      他忘了自己是楚国太子?忘了身子还未痊愈,经不起剧烈动作?万一出了半点差错,公子珩怪罪下来……

      阿青越想越心惊,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公子!你的身子才刚好些,可不能胡闹啊!”

      赵樰恍若未闻,只是看着那些舞姬们思衬着什么。

      “公子,你不能剧烈动弹,你这般,属下要如何交代啊!”

      阿青劝了几句没劝成功,只好道:“公子,你要悠着点啊,要是你的旧疾再发作,公子珩不会饶我的。”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赵樰抱着手炉,缓步朝排练的舞姬走去,阿青连忙跟上。

      舞姬们见他缓步而来,纷纷停下舞步,屈膝行礼。

      赵樰亦拱手回礼,眉眼弯弯,语气清甜:“各位姐姐方才舞姿极美,不知可否教教我?”

      他本就生得极好,颈间一圈素白绒毛衬得面庞愈发莹润,艳色逼人,明艳得不可方物。一口一声“姐姐”,软声软气,舞姬们哪里舍得拒绝,当即笑着围了上来。

      “公子也要学舞吗?”

      “公子想学什么舞呀?”

      七嘴八舌间,舞姬们对赵樰的态度瞬间从恭敬变成宠溺。

      赵樰说道:“我先给姐姐们唱一曲,姐姐们根据我这首歌给我编排一支简单的舞蹈可以吗?”

      舞姬们纷纷掩嘴而笑:“这有何难,公子请唱。”

      没有乐器相和,赵樰只清清淡淡地开口。

      他嗓音本就偏清润,又带着几分久病未愈的轻软,调子不高,却缠缠绵绵地绕在临水榭下。没有繁复的技巧,只一字一句,唱得温柔又怅然,连殿外吹进来的风,都似跟着慢了下来。

      尾音轻轻落定,水榭内静了片刻。

      几位宫廷乐师早已凝神细听,指尖在膝头暗暗打着节拍,曲调简单婉转,旋律记起来毫不费力。待赵樰唱完,抬眼看向他们,轻声道:“此曲无有古谱,烦劳诸位乐师,试着为我配个乐,不必太过繁复,合调便好。”

      先是领头的乐师抚琴试了试调,定下宫商角徵,琴音清越,一搭便与方才的曲调相合。紧接着瑟、笙、埙依次加入,没有复杂编排,只循着主旋律轻轻和着。先是各自试奏,再一同合一遍,不过小半个时辰,大致的伴奏便已成型。

      赵樰站在乐师旁侧,跟着乐声轻轻哼了几句,偶尔提点一句节奏稍缓,或尾音略轻。乐师一点就通,调整起来极快。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多一点。

      待再次开口时,琴瑟和鸣,笙音婉转,低沉的埙声衬着底色,将那支异世的曲调衬得愈发温柔绵长。赵樰的声音混在古乐之中,竟无半分违和,反倒像是本就该在这临水曲榭之下,悠悠唱响。

      领舞姬人聪慧灵透,只将乐曲再听一遍,便知这支曲子该走轻柔怅然之风,无须繁复舞步,更不必复杂队形。只取几样基础身段 —— 拂袖、回身、抬眸、轻旋,随着节拍缓缓舒展,贴合曲中绵长心绪即可。

      舞姬上前,只将几个关键动作比划示范,又与乐师对了两遍节奏,便开始指点赵樰。

      他身形清瘦挺拔,肩背线条柔和,学这些轻缓动作极快,不过跟着练了数轮,便已将整套简单舞步记熟,抬手转身间,竟已有几分浑然天成的韵味。

      从配乐到排舞,前后加起来也不过一个多时辰。

      待一切就绪,琴瑟再起,笙埙轻和。

      赵樰立在水榭之中,广袖轻垂,随着乐声徐徐启唇。歌声柔婉的刹那,身姿亦轻然舒展,拂袖、转身、慢旋、回眸,一举一动皆与曲调缠在一起。歌声软,乐声雅,舞步轻,三者相融,竟无半分违和,反倒彼此映衬,相得益彰,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阿青站在一旁,看得心神俱醉,浑然忘了周遭一切。他从不知自家公子起舞时竟能如此动人,宛若谪仙落尘,在人间轻展风华。

      那歌声更是清越悠扬,一字一句都撞进人心底,教人无端动容。

      阿青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直至一曲终了,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眼角,竟已被这歌这舞美得湿了眼眶。

      公子啊公子,你这般模样,怕是跳完这支曲子,公子珩便再也不能移开目光了。

      不知不觉已至傍晚。赵樰练得微微出汗,白皙面颊染上一层浅粉,他抬眼望了眼天色,对身旁舞姬温声道:“各位姐姐,今日便先练到这里,明日我再来寻你们。”

      “公子明日定要来呀!”

      “我们等公子!”

      离开临水曲榭后,赵樰吩咐阿青拿重金去砸长公子府的暗卫。

      阿青有点摸不着头脑:“公子,砸他们做什么,我打不过他们的。”

      “我让你花钱买通他们,不要把我学跳舞的事情告诉公子,不是叫你去打架。”

      阿青尬笑两声:“公子,这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买通长公子府的暗卫们,你的一举一动他们每天都会跟公子珩汇报。”

      赵樰一记眼神过去,阿青立马说道:“我去试试,但是他们配不配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阿青自去打点暗卫,赵樰则径自回了寝殿。

      硕大木桶里,蒸腾的水气氤氲弥漫,侍女们细心在水中撒满各色干花,浮浮沉沉,香气清浅萦绕。若非身在长公子府,他哪里能得这般细致照料。

      褪去衣衫,缓缓沉入温热水中,暖意瞬间包裹全身,赵樰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浑身筋骨都似舒展开来。

      有权有势,真好。

      这般咸鱼度日,清闲自在,不用早出晚归,不用看人脸色,更不用为生计发愁。他几乎要贪恋上这份安逸,私心想着,若能被公子珩圈在府中一辈子,就此安稳终老,也未尝不可。

      白日里练曲排舞,折腾大半日,早已疲惫不堪。

      当热水漫过肩颈,身心都松弛下来,赵樰不自觉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心神放空,竟连殿门轻启、有人缓步走近都毫无察觉。

      直到一双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他肩头,赵樰才骤然回神。

      猛地转头,撞进一双深邃眼眸里——竟是赴宴归来的公子珩。

      “公子……”他在水中僵住,一动不敢动,幸而水面浮着层层花瓣,堪堪遮去身形,才不至于窘迫到无地自容。

      公子珩俯身,气息渐近,低沉嗓音裹着淡淡酒气:“可用过晚膳了?”

      赵樰本打算泡完澡再去,只得如实回答,下意识略过了白日练舞之事。

      公子珩指尖轻探,自水中拾起一片花瓣,指腹摩挲着,眸色沉沉,落在他身上,意味难明。

      四目相对,气氛无端变得黏稠温热。赵樰心头一热,思绪一乱,话已先于理智脱口而出:

      “公子……要不要一同入浴?”

      话音落,赵樰就后悔了。

      他在说什么?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看公子珩的眼睛,耳尖红得能滴血。

      公子珩没有说话。

      赵樰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呼吸——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然后,他听见衣料摩挲的细碎声响。

      公子珩垂眸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心底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轻轻断了。

      他解开衣带,缓步走向浴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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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古耽《暖榻》上下级的暧昧拉扯,非常甜。 现耽小甜饼《娇养破产少爷》落难珍珠美人受VS口是心非深情攻,非常非常甜。 大家的评论是我码字的动力,小仙女们快冒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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