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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那公子睡哪 ...

  •   翌日清晨。

      赵樰照旧亲手服侍公子珩更衣洗漱。

      一回生二回熟,不过一夜,他便从生涩变得熟稔。

      赵樰突然发现自己在伺候人这一方面真是天赋技能满点。

      昨天他给公子珩穿衣的时候还手忙脚乱的,今天他就做得十分顺手。

      替公子珩更衣时,每看公子珩换上一身新衣,眉眼清冽,身姿挺拔,赵樰都在心底轻轻叹——这人真是天生的衣架子,素衣清雅,锦袍矜贵,怎么穿都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最上瘾的,是给公子珩穿袜子。

      手一握住公子珩的脚踝,灼热的温度就会顺着掌心一路烧到耳根,耳尖悄悄发烫。他明明只是轻轻握住,却像被勾住了魂,总想多停留几秒,多感受一分近在咫尺的温热。

      可他不敢,他怕那点藏不住的心动、那点不敢言说的贪恋,稍一不慎,就全落在公子珩眼里。

      公子珩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垂眸看着他低头忙碌的发顶,长睫掩去眸中情绪。

      他什么都没说,却早已将赵樰那点藏不住的心思,尽收眼底。

      那微凉的指尖、那微微一顿又慌忙收回的动作——如一根浸了蜜的细针,轻轻刺入心底,又痒又麻,勾得他骨血里的占有欲,都跟着轻轻发烫。

      两人都收拾好后,公子珩才出门。

      马车驶离长公子府。

      赵樰照例跟在他身侧。

      上了马车,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赵樰小声抱怨了一句:“公子,寝殿的地板实在是太硬了。”

      他说的是大实话。

      没穿来之前他睡的都是软乎乎的床垫,穿来后只睡了两晚地板,他就浑身酸痛起来。

      虽说这是他自找的,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想,什么时候公子珩大发慈悲让他睡到床上去就好了。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

      只听公子珩淡淡道:“你可以去偏院睡。”

      他果然想得有点多。

      但赵樰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别的地方我不想去,我就想去公子心里。”

      公子珩垂眸不语。

      公子珩竟然没有不高兴?

      赵樰扯了扯公子珩的衣袖,试探性撒娇:“公子又不理我。”

      公子珩抬眸看他一眼。

      赵樰撒娇时地模样,宛若一只沐浴着初春雨水的幼犬,眼睛和鼻子都沾满淋漓的水滴。可怜又惹人怜惜。

      公子珩轻轻嗯了一声,虽仍是淡淡的,却让赵樰心头一热。

      赵樰心头一阵狂喜,公子珩对他的好感度上升了吗?

      肯定是这样的,他昨晚和今天早上把公子珩服侍得那么好,所以公子珩对他印象改观,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赵樰备受鼓舞,决定再接再厉,努力把公子珩服侍好。

      公子珩不知道赵樰在高兴什么,赵樰在他面前总是会把所有心事写在脸上,就差天天扯着他的衣袖跟他说:求公子多看我一眼。

      但是在别人面前赵樰又是另一副模样,有时候公子珩都不知该评价赵樰心机深沉,还是心思简单。

      赵樰幻想着好感度刷满的那一天,忍不住偷看了公子珩一眼,发现公子珩正在沉浸式阅读后,他的偷看就开始光明正大起来。

      但他也不敢直愣愣盯着公子珩,偶尔他也会故意转头看一眼车窗外,前方就是拱桥,桥头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他没在意——只当是寻常百姓。

      马车行驶至拱桥之上,马儿忽然受到惊吓失足狂奔。

      车厢剧烈摇晃起来,赵樰没坐稳,撞到公子珩怀里,公子珩稳稳抱住他,没让他撞向车壁。

      赵樰那句“怎么回事”还没问出口,车门突然被暴力踢开。

      然后,剑光袭来。

      剑光袭来时,赵樰什么都没想。

      他甚至没看清那柄剑,没看清刺客的脸,没看清公子珩的表情。

      他只知道自己扑了过去。

      然后,胸口一凉。

      公子珩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全是血。

      不是他的血。

      是赵樰的。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公子珩抬起头,看向那个刺客。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寒。

      刺客的剑还握在手里,人却已经开始发抖。

      公子珩没有动。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把他押下去。我要活的。”

      侍卫赶来制住了那名刺客。

      公子珩低下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赵樰。

      他的手,在发抖。

      赵樰痛得几乎要晕过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会扑过去替公子珩挡下了那一剑。

      是害怕公子珩受伤?

      是想英雄救美?

      是该死的道德感?

      是逢场作戏?

      赵樰觉得都不是。

      他把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遇到危险的一瞬间,他应该想的是如何保命,而不是冲出去救人。

      可是那一刹那,他什么都没想,不,他还是想了一下的,他想的竟然是公子珩。

      他不希望公子珩受伤。

      他本想强撑着说他不痛,不用担心,他死不了。

      可这把剑直接刺穿了他的右手手臂,鲜血咕咕涌出来,很快就把他半边身子染红了。

      赵樰只觉得血越流越多,眼前越来越黑。他怕了,真的怕了。那份强撑的镇定碎成粉末,他倒在公子珩怀里,声音都在发抖:“公子,我会不会死啊?”

      马车向着长公子府疾驰而去,这段不长的距离此刻却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公子珩低头看着他:“不会。”说完收紧了抱着赵樰的手臂。

      这话不知是在安慰赵樰,还是在安慰自己。

      赵樰疼得浑身发颤,却仍拼命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泪水早已漫过眼眶,簌簌滚落:“公子……是在担心我吗?”

      他真是没救了。

      他在心底无声自嘲,都到了这个时候,他竟还想着卖惨,只求他再多看自己一眼。

      一滴滚烫的血溅落在他眼尾,艳得惊心,宛如一枚天生的泪痣,坠在含泪的眼角,脆弱又妖异,美得惊心动魄。

      公子珩俯身,指尖轻轻按住他微张的唇:“别说话。”

      赵樰满是鲜血的手握住公子珩的手,公子珩没有抽掉手,任由他握着。

      赵樰的心跳得有点快。他不知道公子珩为什么没有把手抽开,但他知道自己有点高兴,公子珩应该不讨厌他的触碰。

      他的额头因为太疼而冒出冷汗,冷汗浸湿了他额间碎发,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公子,我好痛。”

      他觉得要是真的因为失血过多死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死在了公子珩怀里。

      赵樰闭上眼睛,气息逐渐变得微弱。

      公子珩将他抱得更紧,吩咐赶车的侍卫:“再快点!”

      马车抵达长公子府时,公子珩抱着浑身是血的赵樰回到寝殿,他把赵樰放在床上。

      鲜血染红床榻,看起来格外刺目惊心。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医者迅速上前,给赵樰检查了一番伤口后,说道:“公子,楚太子流血过多,这个伤口太深了,伤及命脉,若不能在半个时辰内止血,楚太子恐有性命之忧啊!”

      “楚太子要是死了,你就给他陪葬。”公子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一眼仍攥住他的手的赵樰。

      赵樰已经昏迷了,但攥着他手的力气却大得惊人,好像攥着他就不会死掉一样。

      原来赵樰真的很怕死。

      怪不得那天赵樰会扑过来抱住自己,怪不得赵樰总是在害怕会被他赶走。怪不得赵樰就算是演戏也总是满心满眼都是他。

      医者吓得跪地求饶:“公子息怒,小的这就为楚太子诊治。”

      医者手脚麻利地取来金疮药与针线,可一看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眉头依旧拧得死紧。

      “公子,剑伤太深,寻常止血之法无用,必须立刻缝合,过程会剧痛无比……”

      公子珩垂眸看着赵樰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指尖还沾着他温热的血,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动手。”

      两个字,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针线穿透皮肉的那一刻,赵樰猛地一颤,痛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里衣。

      他哪受过这种无麻醉硬缝的罪,意识模糊间,只死死攥着公子珩的衣袖,就是不肯说一个字。

      他想喊出来,但太疼了,连喊都喊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平日里那点没皮没脸的撒娇劲儿,此刻全变成了真实得刺眼的脆弱。

      公子珩一言不发,只是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安稳。

      赵樰昏昏沉沉中,竟真的没那么慌了。

      他模糊地想,原来这人,也不是真的半点温度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医者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擦满头冷汗:

      “公子,伤口已经缝合好。只是楚太子身子虚,又失血过多,接下来几日万万不能让伤口发炎,也不能挪动伤口……”

      “知道了。”

      公子珩打断他,语气平淡,“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里。”

      医者一怔,随即躬身退下,识趣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公子珩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床上因为缝针而痛晕过去的人。

      赵樰眉头依旧皱着,唇色惨白,平日里那股叽叽喳喳的鲜活劲儿,此刻半点不剩。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赵樰沾着冷汗的额头,又缓缓下移,落在他还在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动作轻得,像是怕一碰就碎。

      他的声音很低,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赵樰,你怎么敢。”

      怎么敢挡剑。

      怎么敢受伤。

      怎么敢……让我这么害怕。

      嘴上油嘴滑舌,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真到了生死关头,却连想都不想,就扑过来替他挡剑。

      一个连睡硬地板都要抱怨几句、惜命得要命的人。

      却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就算这是演的,也大可不必把命都搭上。

      公子珩喉结微微滚动,眼底那潭死水,第一次翻起了剧烈的波澜。

      赵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被人握着。

      公子珩坐在床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赵樰的手,没放。

      赵樰缓缓睁开眼。

      视线一聚焦,就看到公子珩坐在床边。

      赵樰愣了愣。

      他没死吗?

      这是……公子珩的床?他怎么睡在了公子珩的床上?他是在做梦吗?

      可右手手臂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这不是梦,是现实。

      赵樰呆呆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他好像一直没放手,所以公子珩守了他一夜?

      赵樰小声唤了一句:

      “公子……”

      公子珩睁开眼睛,沉默片刻,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唇角。

      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嗯。”

      赵樰轻轻动了一下,痛得龇牙咧嘴。

      公子珩按住他:“别乱动。”

      赵樰一动不敢动:“公子一夜没睡吗?”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占了公子珩的床。

      公子珩竟然把浑身是血的他带回了寝殿,而不是把他丢去偏院那间屋子。

      赵樰又说:“公子,我还是回偏院吧,我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

      其实他说的是违心的话,他不想回偏院,他就想躺在这张床上,他只是怕公子珩先说出口,所以给自己找的台阶。

      他心里所想,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盛满水光,只映着公子珩一人。他的手悄悄攥紧了几分,似乎害怕被公子珩甩开。

      公子珩看着他,叹息一声,眼底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种近乎沉重的认真:“你不是嫌地板硬,那便睡这里。”

      赵樰心里高兴得要死,嘴上却还硬撑:

      “这是公子的床,我睡这里,公子睡哪里……”

      话没说完,就被公子珩轻轻按住嘴唇。

      他俯下身,气息微凉,落在赵樰发烫的额头上。

      “你说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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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古耽《暖榻》上下级的暧昧拉扯,非常甜。 现耽小甜饼《娇养破产少爷》落难珍珠美人受VS口是心非深情攻,非常非常甜。 大家的评论是我码字的动力,小仙女们快冒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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